23、二十三颗酥梨 “风止哥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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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远渡重洋奔向你，可春那么远，雪那么深。——《台风天的故事》］
接下来将近半年的时间里，殊漓都没有见到程风止。
没有见到他的人，却总能听到与他有关的消息。从网络上、校园里，以及叔叔阿姨的口中。
“风止这孩子都搭上国际品牌的代言了，今儿公司同事还在说。”周阿姨开始时不时提着大包小包回家，说是去给孩子冲销量。
程叔叔不懂这些，关注的视角更长远：“这个Lin导确实不错，虽然长期在国外奔波了点，有奔头就好。”
他的Q/Q空间没再更新过，社交媒体账号偶尔会吐出几张营业照，光影构图都明显是通过专业团队拍摄的，少了点活人味，地点也永远显示在美国。殊漓盯着那照片瞧，总觉得没有之前他随手拍得好，却依旧通通点了“保存原图”。
殊漓偶尔会发消息跟他闲聊，程风止基本上句句都回，只是时间不固定，或许是因为时差。程风止也主动问过她学校的事情，平淡得像例行公事。但这依旧让殊漓觉得，他并没有走远，只是……太忙。
打破这份无聊平静的，是发生在十二月的两件事。
第一件是程勉叔叔终于选好了心仪的房子，在帝都郊区买了个很新的二手平层，嘴上虽然还说着“等殊漓高考完再搬过去”，实际上全家却已经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添置家具。这给殊漓带来一股酸涩的预兆，总觉得自己又在给人添麻烦。
第二件则是又快到程吟的生日了，“买礼物”的乌云再度笼罩在殊漓头顶。
不过比起上次的仓促，殊漓这次有了经验，没再收哥哥打来的辛苦钱，而是决定自己赚。她平时奖学金和生活费攒了一些，刚好同桌周远航有个亲戚是在游乐园开小饰品店的，平安夜缺人穿玩偶服卖苹果，一晚上三百块，殊漓决定接下这个差事。
又是平安夜，又是游乐园，可惜没有程风止和三个少年的陪伴让绚烂的灯火都变得有些孤单。
她的头发长长了，披下来已然盖过肩膀，扎成丸子头套进玩偶服里闷闷的，感觉很不舒服。
穿着笨重的衣服提着苹果在园区的人群内穿梭叫卖远没有想象中容易。忙到凌晨收工时，计步软件显示超过两万步了。殊漓脱下头套，汗湿的头发被冷风一吹，又打起寒颤来。
周远航那亲戚看她们几个辛苦，主动多给了五百块，让孩子们拿去吃烧烤，几人找了个路边摊，坐在油烟里大口吃肉。
周远航主动坐在殊漓旁边，从饿到抢肉的同学手中帮她守住一串烤翅：
“累坏了吧，忙到这个点我腿都酸了，我俩顺路，一会我送你回去。”
殊漓“嗯”了声，喝着碗里的热汤，忽然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震起，她赶忙拿出来，来电显示写着“橘子糖贩卖机”。
她立刻接通：
“风止哥……”
对面的声音有些沙哑，背景里带着英文车载广播的嘈杂，他开门见山，语气比平时严肃了半分：
“你在哪？叔叔阿姨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消息也不回，他们急坏了。”
殊漓这才意识到，玩偶服太厚，她把手机放在玩偶的围裙口袋里根本听不到振动，而几个小时卖苹果也没时间查看信息。
虽说出门前告诉过阿姨“今天会回来很晚”，但一个女孩子断联到凌晨确实很难不叫人担心。
“抱歉，忙着兼职没回消息，我马上联系叔叔阿姨……”
“现在在哪？”程风止不容置疑道：“定位发我，我进市区了，现在过来接你。”
殊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欣喜和幸福冲淡了疲惫愧疚：“你回国了？我在游乐园旁边的鲜味烧烤！”
“嗯，等着，二十分钟左右到。”
雀跃的心情占据着等待的每一分钟，她甚至不再执着于吃肉，时不时便抬头看向步行街的路口。
几个同学把烧烤分完，各回各家，殊漓说完再见后继续等待，周远航没走，执意陪她等到车来。
终于，一辆黑色轿车在夜市污浊的摊位边稳稳停下，崭新干净的外观与周围的污浊有些格格不入，殊漓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周远航紧随其后。
不是程叔叔的车……殊漓的心忽然一紧。程风止摇下驾驶座的车窗，目光看向她，笑了一下，视线又转向周远航。
“送哈根达斯那位同学？”他开口，语气听不太出情绪，表面还是礼貌客套了下：“需要顺带送你回去吗？”
周远航拘谨地顿了顿，少年的声音在成年男子的气场下显得有些单薄：“不用了，我爸一会来接。”
“哦，注意安全。”程风止摇上车窗：“殊漓，上车。”
殊漓还沉浸在好不容易见到他的喜悦里，下意识想拉开副驾驶座的门，手伸过去时往窗里一看，才意识到里面有人。
是Lin，虽然是第一次见，但她早就隔着屏幕看过她很多次。
没等程风止催促，她逃也似地钻进后座，局促的将车门关上。狭小空间内弥漫着玫瑰调的淡香，盖过了程风止身上那股让她熟悉的皂感香气，那是他绝不会触碰的味道。
车辆启动，载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在夜里摇摇晃晃。
透过后视镜的光，她模糊看清副驾驶座上那女人的长相，Lin比她想象中要更漂亮，素颜淡妆的样子比杂志上那些欧美风夸张妆容更显年轻，她低头翻着一本杂志，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优雅贵气。
“您好……”殊漓主动打招呼，声音却小到几乎听不着。
“Hi.”她的语气很平淡，头也没抬，好像所有的对话都只是出于礼貌：“我们先送你回去。”
她说“我们”。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直接将她和程风止划为一个队伍，预示着他们会一起行动。
“不好意思，Lin姐。”程风止笑了下，让车里的氛围稍微放松：“家里小孩做兼职太晚了，不送回去我不放心。”
Lin微微颔首，表情比刚才缓和，却依然透露出距离：
“理解。”
“深夜做兼职很不安全。”
这勉强算是一句善意的关心，可落在殊漓耳朵里却并不舒服，她想开口辩解，却完全不敢冒犯。
“Lin导这是太久没回国，咱们这晚上可热闹了。”程风止很自然地接过话题：“自己赚钱多有意义，殊漓，你想给程吟买什么礼物？”
“蓝光眼镜。”殊漓顺着他的话打开话茬：“他总看电脑，眼睛很不舒服。”
“看看这，多独立，多贴心，多有思考能力。”
Lin这才眉目舒展了些，在副驾驶上接起了电话，用英文和对面沟通，她操着一口美式口音，说话很快，和平时听力考试完全不是一个节奏，殊漓没太听懂，只听清“机票”、“纽约”、“让司机接我”几个词。
挂断电话，她切换回中文问程风止：“你有多少东西需要我拿？我明天的飞机改到了早上八点，今晚就把东西给我。”
“不多，就那几张照片比较急，在我租的房子里，麻烦帮我带给凌傲，剩下的我自己整理了搬过去。”
“搬家”、“租的房子”……这句话信息量太大，殊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进水里，几乎快要窒息。他要搬走吗？搬去国外？那个租的小loft怎么办……
她下意识想抬头直接向程风止求证，却发现他和Lin正专注聊着工作的事情，那氛围让人无法插话。
车子靠近程家小区时，殊漓终于鼓起勇气插了嘴：
“那个……风止哥，你要搬家的话，需要我帮忙一起收拾吗？”
“不用。”他的拒绝温和却坚定：“不是着急的事，你赶紧回家。很晚了，叔叔阿姨都很担心你。”
多么无法辩驳的理由，像一堵结实的玻璃墙，把她狠狠隔开。
殊漓最终独自下了车，被她目送着上楼，回头看，黑色轿车载着Lin融入夜色，朝程风止公寓的方向驶去。
她望着远方街道上平安夜璀璨的灯火，冷风拂过脸庞，忽然有些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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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时叔叔阿姨都没睡，看她平安进门才彻底放心。程吟放假回来了，坐在餐桌前嗦粉，是周阿姨给殊漓准备的夜宵。
虽说吃过了烧烤，可她不想辜负阿姨的好意，要了一碗粉坐在程吟对面默默地吃，脸色却明显不太好看。
情绪失落到平时神经特别不敏感的程吟都察觉出不对来：
“你咋了，做兼职被人欺负了？”
“没有。”
殊漓咬紧嘴唇，她其实不太会跟程吟透露太多有关程风止的心思，毕竟他们离得太近、关系特殊，被他看穿会很难办。可是今天的她又格外希望能有一个倾听者。
她组织语言：
“刚才是风止哥送我回来的。”
“靠，他回来不告诉我！”程吟放下碗，瞬间来了精神。
“他……他不是一个人来的，Lin导和他一起，她现在跟他去了公寓，要帮他搬东西。”
殊漓的形容很小心翼翼，陈述的都是客观事实，最后才给出自己的猜测：
“你说，风止哥会不会……要谈恋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沉默两秒后，程吟爆发出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笑，差点给面汤都喷出来了，直接反驳道：
“按照你这个逻辑，你天天住我家，我们这属于谈恋爱。你、我、凌霜姐……我们都去过程风止的公寓过夜，这属于多cp大乱炖，晋江文学城都不让写的！况且你刚也说了，人只是去帮着搬个东西，这有啥不正常的。”
殊漓“喔”了一声，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程吟就是这样，总能撇开一切情感去思考事情本身的逻辑，很符合他作为理科学霸的霸气风格。
正是这种话术最能冲淡她此刻内心的悲伤。
“你放心，殊漓。”程吟拍拍桌子，胸有成竹地说：“以我对程疯狗的了解，他那种人，只要谈恋爱，一定会大张旗鼓，到处炫耀，往死里秀，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他没这样做，说明根本没谈，嗯哼。”
殊漓似乎好受了点，喝完碗里的粉汤，和程吟道过晚安后，洗漱完回到房间。
对着窗外灯火的余晖，打开抽屉，把去年平安夜，他打气球帮她赢下的那盒头饰翻了出来，打开一个一个细瞧。
她将其中一个戴在手腕上，连同月牙玉佩一起，裹进被子里，蜷缩起来，让暖意将自己包裹着，减少冬夜的寒冷。
可那份心碎的凉意却并未消失，而仅仅是被掩盖住了。
等雪一下，风一吹，就又会肆虐侵袭。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颗酥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