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颗酥梨 肌肉可以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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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不重要，你的失约也不重要。我对夏日的期待，是在黑暗中走向你，触碰你世界的边缘。——《台风天的故事》]
2017年6月6日，凌霜一大早在程风止家被凌傲接走。
突然拥抱住的兄妹没给殊漓留下任何追问的机会便匆匆告别。
两天后，程吟便走入了高考考场。
酷暑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学霸的发挥，走出考场时，他挥舞着胳膊大喊“发挥超好，尽在掌控之中”，似乎成为这两个月来唯一让人高兴的好消息。
五天后，“凌霜解约”成为红色爆词，冲上了互联网热搜。
得知这个消息的殊漓还在学校上课，心却早已飞走。好不容易挨到下晚自习，打开手机，发现词条内和超话已经吵得乌烟瘴气。有说她不自量力的，也有吐槽耀星给的资源就是差的，还有恭喜美女单飞的……殊漓在词条下面还看见了另一个话题词，“程风止手滑”。
心猛地揪起，点进去一看，才发现他不仅回复了凌霜官方账号发的解约博“未来可期”，还给大粉一条内涵耀星霸凌女演员的博文点了赞。
如此明显的站队，瞬间引爆了舆论中心。
第一个站出来公开指责程风止的是耀星一位叫张滔的经纪人，殊漓猜测他可能是眼镜男或者刻薄男中的一个。他直接在私人账号上发布了程风止点赞的截图，配文：
[张滔Tom：疑似某些面试未通过的男艺人破防泼脏水。]
这条内容收到好几个耀星的工作人员点赞，但还没等“程风止耀星”的话题炸开，程风止就直接转发了这条博文：
[两千万违约金的卖身契谁敢签，可笑，敢不敢公开六月五号晚凯莱酒店宴会厅的录像，把女演员逼跳楼你有理了？]
短短几行字像扔进油锅的冷水，瞬间点燃暑假文娱圈的第一场大战，铺天盖地的热搜火到连殊漓上学坐公交车都能听到关于此事的议论，据吃瓜路人说，当日耀星的股价都跌了5%。
部分跟耀星有过合作的女演员勇敢站出来声源凌霜和程风止，但更多的是不明真相的吃瓜路人，以及耀星花钱买的水军，黑营销号一阵又一阵带节奏。
殊漓握紧手机锁在房间，手指冰凉，身体颤抖，切换账号在词条下不断评论澄清，试图尽一点自己的力量，可微弱的声音几乎掀不起水花，一句又一句话石沉大海。
那些恶意诅咒和颠倒黑白的发言让她几乎窒息，她用力咬紧嘴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忍住直接扔掉手机的冲动。
门外，周阿姨压低声音的通话断断续续传来：
“可能要打官司，阿勉是公安的，认识律师……”
“唉，孩子还是太年轻了，行事冲动。”
就连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程吟也为此急不可耐，气得砸桌子锤墙：
“去他爹的！我找沈荻安他叔去，他肯定认识人，把王劲衡和张滔全都搞一通。我现在就去。给我哥打电话，我们把证据甩他脸上！”
程叔叔拽住他的衣领叫他闭嘴，勒得程吟“嗷”叫一声。
“大人的世界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最近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别去找你哥，也别在网上瞎掺和，不许给别人添麻烦！你和小漓都是。”
殊漓熄灭手机屏幕，瞪大双眼在漆黑中望着天花板，无力感潮水般席卷全身。比起面对外界的威压，更痛苦的是，她始终被放在“被保护者”的位置，无法站在他身旁，被排斥在他的世界之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深陷风暴的中心，却救不了他。
精神压力太大的结果就是，本学期的期末考试，殊漓考出了进入京海高中有史以来最烂的成绩，年级两百七十九名，班级第十六，物理差点不及格，被班主任何老师叫去谈了话。
“殊漓，你最近怎么回事？上次物理老师说你课上心不在焉。就算打算以后选文，也不能这么早就放弃听理综的课。你的数学也退步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对不起……我会尽快调整状态。”
程勉和周月华不是那种太看重学习的家长，没对这件事情多说什么，但边疆的哥哥殊淮知道此事后专门打了一笔钱来，担心殊漓跟不上帝都的教学进度，让她报个暑期辅导班。
这让殊漓愧疚不已。她没有忘记，哥哥同意她来帝都的初衷是“考个好大学，前程大好”。
而程风止，仅仅是在背负重压的高中生活中，一个耀眼但越轨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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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时半个月的娱乐圈大混战，终于被高考出分的热浪掩盖。
程吟不负众望拿下了省状元，选择了去帝都大学读医学。京海高中、社区、甚至周阿姨的公司都送了奖金和礼品来，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程吟打开一瓶珍藏已久的香槟，跟殊漓碰杯：
“虽然所有人都劝我去读计算机，赚大钱。但我就要去读医学，因为老子乐意。”
“你真的很酷。”殊漓由衷夸赞：“你和风止哥，都是一往无前的人。”
程吟故作生气地挤兑她：“夸我不要带上程疯狗好吧。”
“行，你是个一往无前的人。”
“No no no。”程吟晃悠着手指，开始自吹自擂：“其实我只是一个天才，像我这种天才到哪里都会成功的。”
殊漓被噎得无话可说，默默喝完了自己那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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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程风止，是在两个月后的八月六日。
程吟的好兄弟沈荻安要去北美留学，他那个壕无人性的小叔给他在加拿大直接买了栋别墅，邀请程吟假期一起去度假。
以这种方式，代替了那个因为程风止事业而被无限搁置的、让殊漓曾经无比期待的日本花火大会计划。
这个消息被程吟发在了五人家族群，看见他的机票信息，Hurricane久违地冒了个泡：
［好巧，和凌傲一趟飞机。］
殊漓的手悬停在屏幕前，思考怎么回复才能不冒犯不打扰，结果没等她想好，程风止的第二条消息又跳出屏幕。
［六号去机场吗？我开叔叔的车送你去，顺便送送凌傲。］
殊漓算了下，五座车刚好够坐，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跟去。
不仅仅是想见程风止，她也想知道凌霜的近况。
六号那天天气不错，前一夜才下过雨，减少了空气中夏天的燥热，帝都久违可以看见蓝天。
起飞时间在傍晚，五人去市区的火锅店先用了个午餐。
许久不见，程风止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一副休闲打扮，头发稍长了些，灰色T恤遮住了锁骨上的月牙疤。
程吟率先拥抱住了他哥，却没像之前那样没心没肺地要礼物要钱：
“哥，你好像壮了些，肌肉可以摸吗？”
“滚，给里给气的。”被程风止嫌弃地一把推开：“因为没工作，天天去健身房，毕竟男明星身材垮了就会更没有工作。”
说完又从帆布包里拿出两个小盒子，一个给程吟，说是“状元礼物”，另一个则塞给殊漓。
“给你的，想不出理由，反正他有的你也有。”
殊漓看着他一如既往的慵懒笑意，心稍微放下一点，也朝他弯了弯嘴角。
同样嬉皮笑脸的还有凌傲，拿起筷子给他妹烫毛肚，还很大方地给程风止夹菜：
“疯狗，以后我家大雪就拜托你了，再出事我可赶不回来……谁要是让她少根头发，我就漂洋过海连你一起咬。”
而一旁的凌霜只是默默吃着碗里的菜，远没有当初上脚踹凌傲的气场，其实没了红唇浓妆的她长相并没有那么具备攻击性，而是一种精致贵气的好看，像沾着晨露的白玫瑰。
她看了看程风止，又看了看殊漓：
“谢谢……还有，抱歉，连累各位了。”
殊漓觉得自己并没有立场去为程风止说那句“没关系”，却本能想把“不是你的错”的思想传达给凌霜，转而抽出一张纸，温柔帮她擦了擦嘴角不慎沾上的油污。
“哎，真贴心。”凌傲时刻盯着他妹，看见殊漓的动作，痞里痞气笑了：“小殊漓，知道哥哥要去干什么了吗？”
殊漓摇头。
“去给资本家当牛做马。我家老头子说，只要我在北美好好读商科，回家接手家族企业，不再在娱乐圈鬼混，就给小霜出解约费……唉，一颗新星就此陨落，以后可看不到人给你演八嘎太君喽。”
程吟惊得差点被辣油呛到：“那你要直接退圈吗？”
凌傲乐观地喝了一杯凉茶，挑挑眉，唱起了歌：“天生我喜欢，傲慢做本性，忘形言行失敬，那管你万世巨星。”
程风止没有笑，放下茶杯，默默抛下一句：
“傻子，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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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空路繁忙，当晚的飞机晚点了几个小时，目送他们起飞时已经到了深夜。
程风止准备开车回城，凌霜没有一起，在看见凌傲起飞的瞬间便毫无顾忌地落下泪来，转眼买了今晚飞往春城的机票，她说暂时不想待在帝都，害怕媒体，更害怕看见熟悉的场景会难免伤怀。
殊漓主动拥抱了她，加了她的联系方式，并推荐了几道云省的特色菜。
“如果有人坑你，打电话给我，我用方言帮你骂他们。”
“谢谢。”凌霜勉强地破涕笑了下。
“再见，保重呀！”
凌霜也离开的结果就是，去程热热闹闹的车上，回程只剩下殊漓和程风止两个人。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得安静，他打开音响，放了几首慢节奏的英文歌。
机场高速两旁的灯光呼啸而过，殊漓盯着玻璃窗上他开车的侧脸，有很多话想说，却都不敢问。
进入市区后程风止先开了口：“饿吗？”
殊漓其实不饿，中午的火锅吃得很饱，但她想让程风止吃点东西，所以违心地说：
“有那么一点。”
他于是把车停在便利店前：“买点你喜欢的吧。”
殊漓买了点关东煮，担心他不吃，又去货架上拿了两个无糖全麦面包，但程风止好像并不打算挨饿，也朝购物篮里放了几样东西。
“你怎么不和程吟去加拿大玩？”
重新上车后，他似乎开朗了些，边点火边问殊漓。
“我和沈荻安不太熟。”殊漓不想让这个好不容易开始的话题轻易落地，绞尽脑汁多说几句：“而且我期末考差了，在学习补课，我不能乱玩了。”
程风止抿唇笑了：“有多差。”
“八十分。”殊漓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发烫。
“听起来还行，只差二十分就满分了。”
“可是满分是一百二十分，八十分只比及格多八分而已。”殊漓把头埋在手臂上，有种很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喔，那确实有点失误。”程风止这下乐了，边笑边解释说：“不好意思，哥哥没学过物理，也没上过高中。”
殊漓知道程风止是从军艺直接考去的电影学院，为了省钱即使有从军艺转到普高的机会也没去。她所经历的高中生活，其实对他来说很遥远吧。
“高中也没什么好玩的。”殊漓不知道这个话算不算安慰：“大家都很压抑，程吟他们刚高考完，好多人在撕书。”
“你也想撕？”
“有点想，挺解压的，但我应该不会撕。”
殊漓认真回答：
“等我高考完，我会把它们在跳蚤市场上卖掉，赚一笔钱。那些写满了的没人要的，就送给门口卖破烂的老奶奶，也让她赚一笔钱。”
但你的那些杂志我不会卖的，我会永远留着，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这后半句话她没说出口。
“挺好，很有想法。”
车子在市区不断穿行，到离程家很近的那个路口，程风止突然拐了个弯：
“想不想体验一下撕书那种快乐……带你去个地方？”
殊漓点头。其实程风止要带她去哪里根本没必要找那么多理由，只要他说“走”，她一定会说“去”。
汽车在黑夜中行驶了又十几公里，来到江边的一幢大型建筑，里面没有亮灯。
程风止从兜里拿出一张磁卡，“滴”地一声便打开了大门。
“这里是哪儿？”
殊漓紧跟在他旁边，没走装饰华丽的大厅，而是穿过一条小路，朝后院走去。
“联合影视基地，江边没监控。”
程风止低声说道：
“磁卡是上次拍戏留下的，耀星娱乐给我续了年VIP，今天来还……”
他又补充，声音带着一丝讥讽：
“顺便体验一下在敌人地盘上撒野的感觉。”
殊漓愣住，心跳如鼓，像做了坏事一样，紧张感夹着叛逆感油然而生。
江边有风，几块木板搭了个亭子观景台，桌上用玻璃花瓶摆了几束假花，程风止把露营灯打开后，环境亮堂起来，坐在亭子里，正好可以看到对岸帝都城区的璀璨灯火。
殊漓抬头望向头顶的灯光，有点不安地问：“不会被抓吗？”
“有卡进来是合规的，虽然不太想让别人知道来的是程风止。”
殊漓这才放下心来，吹着呼啸的江风吃关东煮。
“我想在沙滩写字。”她捡起一根树枝，鼓起勇气逗乐道：“写了一会擦掉。”
大笔用力在沙滩上写下：
［王劲衡是王八蛋，张滔、眼镜男、刻薄男也是王八蛋。］
[耀星是个王八蛋窝。]
程风止笑了，接过那根树枝，在她下面添上一行：
［酥梨说得对！］
对岸的高楼有不知哪家艺人买的应援大屏，画面一闪一闪，衬得夜空的颜色也不断变化。程风止望着那灯火，突然地说：
“日本……去不成了。”
殊漓其实根本没想过他会记得元宵节的约定，暖意超过失望占了上风，强扯嘴角：
“嗯，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呢。”
程风止没看她，从口袋中掏出手机，选了一首很有夏天感的日语歌，把声音调大，然后又从便利店的袋子里掏出可乐。
“要放烟花吗？殊漓。”
“嗯？”殊漓没反应过来，就看他拿出两颗曼妥思，打开可乐盖子，投入其中盖好，然后用力地摇。
她瞬间会意，两眼闪烁出光芒，决定加入这场狂欢。
殊漓打开手电筒，对着他的可乐瓶口：
“要有光！”
“躲远点，怕弄脏你衣服。”
“我不怕脏，我就想和你一起疯。”
殊漓坚定道，没退后，反而离他更近。
“那好。”程风止的声音带着笑意：“3，2，1……”
可乐炸入江里，落成完美的弧线，恰似一道三秒钟的烟火，短暂且疯狂。
“綺麗ね！”殊漓投入在美好的情绪中，朝江面大喊：“これは私の花火大会だ！”
突然，身后大厅的灯猛地亮起，有人杵着手电筒往这边来，似乎是巡逻的保安，语气疑惑警觉地朝这边大声喊：
“谁这么晚还在拍啊！”
殊漓吓得心跳一紧，下意识往程风止那躲：
“怎么办？会被说吗？”
“不会。”他回答，声音很稳：“但我不想被发现。”
“那……”
话音未落，他的手掌紧紧握住她手腕。
其实怎么让这句话好听就怎么写了，小女孩的日记没那么多讲究。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一颗酥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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