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颗酥梨 臣妾要告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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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玄学赖账，逼它给出我想要的答案，它说“别打扰他”，我非要“再来一次”。其实困住我的不是签文，而是迟迟不肯放下的自己。——《台风天的故事》]
殊漓将钱包紧紧握在手里。那一刻她想忽然觉得，“失而复得”可以和“久别重逢”齐名，算作老天爷赠予人类最美好的礼物。
“不打开数数，看看你的三千块巨款缩水了没？”
程风止悠悠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在口罩和帽子的遮掩下藏得很好，没让殊漓看出。
殊漓被点醒，慌忙打开钱包翻找，三千块钱不多不少，证件和学生卡也都在。可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甚至连钱包内衬都翻过来了，偏就是那个月牙护身符不翼而飞。
心像坐过山车般，瞬间从云端跌入谷底。
“哥哥，你是在哪找到的，确定只有这个吗？”
殊漓瞬间眼眶红了，反复确认道：
“旁边是不是有个别的小东西，或者……中途掉出来了？”
“嗯，钱少了？”
程风止故作凝重皱起眉头，语气十分坚定：
“可我数过了，是三千块没错。”
“钱没有丢，但是，有个、很小的东西。”
殊漓急得语无伦次开始比划，声音都带了些哭腔：
“月牙形状的，用红线穿着的……我跟钱一起放在钱包里了！”
除去那层对她来说特别的意义，三千块钱可比月牙玉佩值钱多了，如果光是玉佩被拿走，钱能被还回来，殊漓真的不得不去相信那神婆口中“丢了缘就散了”的事实。
简直令人绝望。
殊漓的眼泪就要决堤，大厦将倾的那一刻，程风止忽然摆摆手，唇边浮起一丝轻笑：
“钱包里确实没有。”
他伸出食指，指向自己羽绒服靠近左胸的位置：
“你往这儿看看呢。”
殊漓的脑袋还没从绝望中反应过来，整个人处于着急状态，没顾及什么礼数，上去就拽他那个口袋。
程风止倾身一躲，没让她扑住，转身勾了勾手指，终于将那件东西拿了出来。
修长的食指勾着一条细细的红绳，月白色的玉佩被风一吹，打在指尖，玲琅作响。
认清那是什么，失而复得的殊漓又高兴又生气，脸都气红了，立刻去夺。
“还给我！”
程风止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得逞的笑意，将月牙故意提到靠近头顶、殊漓不太够得着的位置：
“好好好，你来拿。”
一米八七的身高优势在此刻充分发挥，殊漓绷直脚尖都够不着，只能气鼓鼓地蹦起来，总算在程风止放水的情况下，勉强够住了那红线末梢。
他的食指绕在红线前端，而她的缠在后端。那根线就这样短暂又巧妙地连接住了两人的指尖。
稍纵即逝。
程风止怕她扯坏，率先松了手：
“果真是重要的‘小’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抢了你的定情信物。”
“程风止！”
殊漓气不打一处来，直呼其名教育他：
“多大个人了，你幼不幼稚？”
然后愤愤地将玉佩攥紧，检查无误后放进口袋收好，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长椅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
程风止果然被她唬住了，只观察了她几秒，便微微俯下身轻声安慰，说话时离她很近，殊漓能感觉到他话音落在耳畔的温热。
“好，哥哥错了，哥哥是幼稚鬼。”
“看在我好心帮你看了几小时监控找回来的份上，咱们殊漓大人有大量，不生气了好不好？”
殊漓其实根本没哭，甚至因为这份失而复得而偷笑，故意捉弄“报复”程风止才在这里装模作样，没想到他真会上钩。不过被这么煞有介事的一问，反而越宠越娇，埋着头闷声问：
“你怎么找到的？”
“逻辑推理。”
程风止在他旁边坐下，语气稍微正经了些：
“过年地铁安检很严，能划破你包的刀具不太可能带上去，所以我默认你是出站之后被偷的。”
确认大致范围和时间点后，程风止托人要到了地铁出站口到医院那段路的关键录像，下载进U盘里，用赶路演坐飞机的时间倍速看完，几个小时便锁定了作案嫌疑人。
“那是个惯犯，前天落网了，大部分赃物都还没处理，里面包括你的钱包和宝贝小月牙，听警察说，总共有四万多元……也是挺会偷。”
“喔。”殊漓闷闷应了声。
说实话，她不太能想象那个场景。
程风止坐在飞机上，来来回回穿梭在各大城市间，特别疲惫的时候，还坚持在颠簸中揉着眼睛看监控录像的场景。
她觉得他很厉害。
更多的则是幸福和欣慰。
因为他兑现了那句“后面再想办法”的小小承诺，更因为他把这段“缘分的线”拢了回来。
红线就这样又缠绕回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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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的庙会其实并没有殊漓期待中的那么有意思。
小吃摊位都太过商业化，街边小游戏雷同得像复制粘贴，就连猜灯谜也全是手机作弊的，远不如程风止上次在游乐园陪她打气球来得惊喜。
更让殊漓铭记的，反而是身边这个人，以及和他一起穿过热闹街头、听他模仿小贩叫卖口音的点滴瞬间。
第二天要上学，时间不允许她留得太晚。不到九点，殊漓就不得不带着给周阿姨准备的辣味年糕和捞到的小金鱼遗憾离场。
马路边全是打车的人，手机软件排队上百号，附近路都被堵死了。程风止不得不曲线救国，陪殊漓走到远点的地方，错峰打车送她回家。
“很可惜吧。”
他用肩膀侧身挡住一个横冲直撞的路人：
“元宵节还是有烟花才完美。”
“之前庙会有放烟花吗？”
殊漓在脑海里描绘那个场景，她在鲜花镇没见过烟花，只有那种炸雷似的礼炮，在别人结婚时见过。
“我小时候有。”
程风止认真回忆：
“那会政府还给孤儿院圈了一块单独区域，让我们摆小板凳看，每次大家都争着抢前排……不过现在帝都禁烟火，这个活动几年前就取消了。”
殊漓很少听见他讲过去的事情，特别是和孤儿院有关的经历，总觉得他不愿意提，有些好奇却没敢多问：
“那确实很可惜。”
“等今年暑假吧。”
程风止突然放慢脚步，回头看她的眼里闪着微光：
“程吟高考完要出去旅游，我们去日本怎么样？那边的烟火大会听说很不错。”
即使只是一个尚未成型的提议，也足以在殊漓心里绽放出期待的涟漪，她抿唇笑了，为他话中的“我们”两个字心花怒放，开心回应：
“好啊，那我现在就去学几句日语。”
“嗯，我找凌傲教你。”
八嘎太君的梗是过不去了，殊漓捂着嘴，两人一起在路灯下笑作一团。
“程吟一直眼馋那个狐狸面具，要是给他买个一定会高兴。”
“那不如直接给他p个天狗放家门口辟邪。”
“天呢，哥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又嘴毒又幼稚。”
“某人刚刚装哭的时候也成熟不到哪里去……”
纯粹的快乐总是十分短暂，走了不到十五分钟，程风止便在离庙会两条街外的公园前给殊漓叫上了车。
等待的空档，她听见他接了个电话。
“嗯，凌霜醉了？他们还不肯放她回去吗……盯紧她点，稍等我过来，给她哥也打个电话。”
“我们来之前不许别人开车送她走，听到没？顺便告诉合作商，女艺人签约时工作内容没有陪喝酒这一条。”
殊漓用余光望向他，程风止正站在灯火通明处，口罩拉起后，侧脸的线条在屏幕的微光映衬下有些冷峻，声音中强势的语调与刚才和她开玩笑时大有不同。
那是她从没接触过的、属于大人的复杂世界。
结束电话，他走过来，等车到后帮殊漓打开车门，护着她的头将她送上后座，连同年糕和小金鱼也帮她放好，耐心叮嘱道：
“朋友出了点状况，我去看看。你回家记得给我发消息，注意安全。”
“嗯，哥哥也是。”殊漓挥了挥手，努力掩藏着不舍的情绪。
“拜拜。”
出租车缓缓开出，车上，贴着车窗的殊漓望向他站立的位置，那背影越来越小，他在路灯下停留了一会，直到她的车走远，才转身往相反的位置走去。
殊漓猜他要回去庆功宴找凌霜。
人群吞没了他的轮廓，有股莫名的失落感油然产生。
殊漓摇摇头，告诉自己别多想。
车往回家的方向开，身后庙会的灯火被抛得很远，她忽然感觉，那个烟火大会的约定，似乎也隔着万水千山。
—
二零一七年春季一开学，殊漓的头顶便笼罩了两朵乌云。
第一朵是程风止的突然走红。
倒也没到一夜爆红的程度，只是和凌霜在京海高中拍的《少女心狂欢》和冰岛那部电影同步播出了，热度意外不错，上了两个微/博文娱热搜，词条一直在首页蹦哒，关键词#风霜雨雪好磕#、#程风止狼狗塑#在殊漓的推荐页里反复出现。
殊漓眼睁睁看着Hurricane的微/博账号从几万粉涨到破百万，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僵尸粉有多少，但超话日渐升高的人气和程风止粉丝后援会的建立让她彻底意识到，她的月亮，终究被挂上了所有人的天幕。
剧播期间演员需要多多营业，程风止的营业博十条有八条都会@凌霜，两人以剧里的角色名字相称，每天在彼此评论区互动。虽说表演痕迹严重，cp粉却吸了不少，一口一个“磕到了”，和毒唯女友粉隔空掐架。
殊漓反复劝诫自己不要在意，“这是必然经历的过程，是工作需要”，身体却不听劝告地没有点赞他任何一条和凌霜有关的微博。
最后赌气似的直接卸载app，眼不见心不烦。
第二朵乌云则是班级的社会实践作业。
京海高中主张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教学模式不是光逼学生埋头苦干，各种课外活动也必须跟上。
高一下学期的实践作业是社会采访，题目为“发现身边人的闪光点”，要求学生分小组选择一个采访对象，请到教室完成访谈并写一篇文章。
原本这活动的初衷挺好，想鼓励学生面向普罗大众、发现身边人的优点和美好品质，比如食堂阿姨、清洁工叔叔，甚至自家爸妈。
但京海高中压根就不是个平凡的地儿，学区房几千万一套的地理位置注定卧虎藏龙，平时攀比的事情就不少，这作业一出，更加助长了这种气焰。同学们跃跃欲试，争着想搬出更有名更牛逼的采访对象。
殊漓组里的六个人都不算贵族子弟。除了她，还有三个同学是附近区县考进来的，剩下两人的爸妈也就是普通帝都打工人。大课间商量采访对象时，大家明显不像别组那么有招。
“要不采访学校门口奶茶店的叔叔吧，他十年前抓了个小偷。”
许槿薇的提议被另一位男生驳回：“可隔壁组罗星宸他爸拿了见义勇为奖的。咱们这撞了主题，还不如别人。”
“咱和别人根本没法比，看他们卷的，什么500强企业CEO、知名少女漫画家、老红军爷爷全都搬出来了……我们只能想到校门口的大爷。”
“噗，所以只有咱才是真的平凡人呀。”
大家摊开手无奈笑了。
虽说讨论在快乐的氛围里无疾而终，可殊漓还是隐约感觉到了组内的失落和低气压。事实如此，这个年纪的少年如果能有条件和别人一样，谁想强打精神装作“我才不在乎”。
殊漓其实在议题提出的瞬间就想到了程风止，最近走红、年轻有为的男明星或许能成为此次采访的爆点，校园里现在也多出不少他的粉丝。
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程风止现在这么忙，行程排得超满。而且以他现在的人气，好像也脱离了“平凡人”的范畴……
殊漓纠结着，脑袋里的小人开始疯狂打架，甚至用下午喝完的奶茶杯子做了个简陋的抽签筒，里面放了两条“不打扰他”和一条“请程风止来”，摇来摇去了好几次，试图听从命运的安排。
结果事实证明玄学治不了纠结病。殊漓抽到“不打扰他”觉得可惜，好不容易抽到“请程风止来”，拿起手机想发消息又没有勇气。最终还是把该死的签筒塞进了桌肚，不再想它。
晚上放学时，她在公交车上和程吟提起了这件事，本想问问他当年是找的谁，忽然有人从后排座位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叫住。
是隔壁组一个叫周远航的男生，班里的学习委员，是帝都本地人，和程家住一个小区，平时下课经常问殊漓数学题。
他加入了殊漓和程吟的对话，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红晕，语气故作轻松：
“你们采访对象还没定吗？嗯……我叔叔是非遗手艺人，在博物馆工作，上周还去艺术大学办了讲座。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他推荐给你，或者我们周末一起找他聊聊呗？”
程吟是个吃瓜不嫌事大的，学霸脑子转的就是快，当场就看出了他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挤眉弄眼道：
“哇哦，周末约会啊，你好懂，我怎么就没想到用写作业这茬找人搭讪。”
“不是不是。”殊漓尴尬极了，生怕事情往她控制不了的方向发展，忙摆手拒绝：“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样太麻烦你了，我们还是先自己想办法吧。”
周远航的眼神黯淡下来，顿了顿，还是颇有风度地说：“那好吧，要是最后还找不到人你再叫我。”
本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可程吟就是个大嘴巴，当晚跟程风止通话的时候就把啥破事都抖出去。他在客厅鬼扯时，洗手间刷牙的殊漓听得很清楚。
“臣妾要告发殊漓被人告白，周远航那小子，就二栋的、上次打球被我砸脑袋那个，以采访作业为幌子，勾引殊漓周末幽会，简直大胆。”
殊漓气地“砰”地一声把刷牙杯跺在洗手台上，想跑出去捂他的嘴，内心又忽然涌起一个声音怂恿她“别出去，躲在这里听听看程风止会说什么”。
可惜程吟并没有开免提，这个距离不太听得到电话那头的发言。大概只有几秒钟的时间，程风止应该是简单回了句，程吟就又开始说明采访作业。
“我高一时也做过的，你忘了？我和沈荻安一个组，采访他小叔沈墨恒，那叫一个牛逼，收获班里一堆迷妹……唉，这种事情就得长得好看的来才有面子。”
紧接着话题就转走了，似乎在问周阿姨的腿伤和程吟的月考成绩。殊漓有些失望地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心情难以言说。
等程吟挂电话她才出洗手间，假装刚才自己并没有听到谈话的内容，说了句“晚安”便回到房间，准备调好闹钟睡觉。
就在关掉手机的前一秒，Q/Q界面突然弹出消息。
[橘子糖贩卖机发来一个文件：【简历_程风止_帝都电影学院_男22岁.pdf.】]
，他在我两本书里都在为别人的爱情做贡献，让我们说：“谢谢程吟。”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颗酥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