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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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珍耳机的意外被完美解决！
大家惊喜地发现，除了藏匿违禁品的一家四口，社区中没有任何人被牵连、问责。
沉重的愁容从他们的脸上退散开，不久后，又变回往日常有的沧桑、麻木。
比赛被搅了局，但小虞姑娘仍要遵守信约，兑现之前的承诺，和第一名交换了来年的物资卡。加之她在耳机事件中出力颇多，实实在在地保护了社区居民，冬去春来，人们真正认可了这位年轻有为的女神父。
姬瑶的日子自在了许多，小虞总会在下午三四点来家里找她玩。
太阳落山之前的阳光虽不及正午的日头招摇晃眼，光芒万丈之余平添了几分多情，斜斜地照进窗子，被四方的窗棂切割作整齐的平行四边形，长长地映在地上，仿佛新嫁娘出阁路上迎风吹起的娇帘。
小虞和姬瑶并排躺在地板上歇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儿肩挨着肩、手拉着手，一起挤在赤金的光里。
小虞用手肘碰了碰姬瑶，问：“哎，猜猜我在想什么？”
姬瑶被日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随口猜：“太阳？”
小虞痴笑着“嗯”了一声，“再猜猜，我看着太阳在想什么？”
姬瑶心想书上总说人的见识束缚思维。又念她小小年纪就考到神学院，这么多年所思所想应当逃不过神学课上教的那些。
想了想说：“太阳，我伟大的日神啊！”
只可惜，这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莫名显得稚嫩、滑稽！最后，连她自己也忍不住呵呵笑出声来。
“去你的！”小虞坏笑着把手伸到姬瑶的腰间不轻不重挠了一把，害得小姑娘才忍住的笑意又如水中荡开的涟漪层层展开。
两人“礼尚往来”闹了许久，屋里的笑声过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小虞喘着气摁住姬瑶一双企图乱动的手，说：“你知道黄金吗？金黄金黄的，就像临近黄昏时阳光照在地上的颜色一样。那东西可值钱了！我要是早生几十年，就去挖黄金，然后换钱，有了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自由！”
“你不会这么做的！”姬瑶笃定地说：“挖黄金需要政府的批准，很辛苦。你不会喜欢的！而且你才二十多，很年轻，那个年代，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都会忙一件事……”
姬瑶卖了关子，不说了，小虞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吊胃口，只好乖乖问：
“忙什么？”
姬瑶激动地一骨碌爬起来，一拍大腿，朗声说：“谈恋爱呀！”
见小虞仍在地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淌着，姬瑶忙又激动地俯下身，继续传经授道。
“小虞姐姐，像你这样风华正茂的年轻姑娘，需要在二十岁出头遇见一个有钱又帅气的男人。他会很爱你，疯狂地追求你，你一开始或许不大愿意接受他，但经过重重阻碍，两心相知，你们拥有了感天动地的爱情之后，一定会走到一起！”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小虞揪着小屁孩的耳朵发问，她可不相信姬先生那样一位不苟言笑的君子会教孙女这个。
还是说，老人家一颗真心童稚未泯，在外人面前和关起门来是两副面孔……
姬瑶龇牙咧嘴，摸了摸被拽得滚烫的耳朵，献宝般地说：“我看书知道的呀！书上都记着呢！我猜这种事情一定是当时的主流，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相似又精彩的爱情故事被记录下来。”
好奇心驱使，小虞随即坐了起来，认真问道：“你在哪里看到的书？”
姬瑶神神秘秘，食指指了指旁边。
然后一个侧翻麻溜地滚进床底，使出吃奶的劲儿，整整从里面推出了四口大箱子。
小虞目瞪口呆，连忙掀起床单把人拉了出来。
姬瑶熟门熟路原路爬出来，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一下趴在最里面的红木箱子上，得意地说：“就在这里！里面藏了好多书呢！爷爷说，都是传家宝，从他的祖父母那一辈手里一代代传下里的！”
这是小虞第一次听起姬瑶谈论起家人，连续几代人为国家的科学事业作出过巨大贡献的姬姓一族，是所有后辈学者论起学术前沿成果时不论怎么叙事都绕不开的传奇。
尽管从十几年前开始，自然科学就成了大家避之不及的话题，公共场合偶然听闻一言半语也都讳莫如深。
可终究人类文明跨越式的大发展，是在科学被一次次突破，又一次次重证真伪的反复中被实现。
无人可以大言不惭否认科学对于人类的意义！
小虞心中暗暗感叹，姬先生的祖父母应当是那两位鼎鼎大名、一直被印在教科书上的学界泰斗，姬衡、庄舟夫妇。
平生竟然有机会见到这二位大家的藏书，实是三生有幸。
至于姬瑶那小屁孩，正得意洋洋慢悠悠地把手伸向开关，一副要带她见世面的样子。
别提多气人了！
小虞屏气凝神，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那箱子，生怕错眼看漏了哪里。
待姬瑶拨了一连串的密码“啪嗒”一声开了锁后，小虞再不能保持淡定，尽管留在原地的身体还维系着成年人虚伪的矜持，但像天鹅一样伸得老长的脖子，写满期待和好奇的眼睛，无处不在昭示着她雀跃激动的内心。
瑶瑶，叫我啊！
快叫我过去看！
那可不是一般的古董书，一百多年前对基础物理学、材料学作出了巨大贡献的学术大拿看过的东西，四舍五入一下，现在的我将要和百年前的学界泰斗把目光投向同一行文字，阅览同一段故事……
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
小虞心中仿佛有着五十只喇叭同时叫喊，再不能稳坐地表。
奈何姬瑶那丫头好似被什么控制了一般，呆呆看着箱子里面怔住了。
小虞忙关切地问：“怎么了？”
姬瑶拿起一叠纸，低落地说：“书不见了！爷爷大概不喜欢我读那些故事，所以趁我不在的时候把里面的书换了。”
精神食粮被搬空了！
姬瑶把不开心三个字大剌剌写在脸上，又不死心地把其余三口箱子也都打开了，乱翻了一气，小虞又是口头劝说又是上手拦都没能阻止。
大费周章求证的结果是，除了原本自己常常打开偷看的那些书，其他东西都原封不动好好地留着。
姬瑶坐在一片乱堆的书籍中间，不满地抱怨：“爷爷太坏了！居然把祖父母传给他的东西丢了，以后，我也不要好好收他的东西，看他怎么说。哼！”
小虞被这口无遮拦的孩子气的威胁逗笑了，故意逗她：“爷爷这么坏，以后还喜欢吗？”
“当然喜欢！”
姬瑶毫不犹豫地应声回答。
“你刚刚的气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呦！”
姬瑶拍拍胸脯，学着大人的口吻，说：“各论各的嘛……再说我都长大了，大人要有胸襟，有度量，要做君子。不能学小人，老是背地里搞小动作！”
小虞笑着把一本《空气动力学》递过去，调侃：“哪里大气有度量了？你这话阴阳怪气的，谁听了不知道你不高兴呀？”
小心思被毫不留情地拆穿，姬瑶也不反驳，红着脸把收拾妥当的一口箱子盖好，为自己刚刚的“冲动”善后。
姬惑是个心思细腻、做事条理的人，每本书的书脊都写了编号和类别。不但如此，每口箱子的内部都依着最古老的方法贴着纸，写着内部存放书籍的名字和顺序。
尽管受制于时代，姬惑早在25岁时便离开了研究中心，此后再也没能从事过和专业相关的工
作。
这些年来，姬惑的日常生活很难让人联想到曾经的他是一名前程似锦的科学家。
每日，他穿着深色粗布制成的工服，穿梭在厂区，背着几十斤重的工具包维修机器，休息时和
工友们一起蹲在墙角吃口感粗糙的干粮。
像所有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背的老年人一样，连绵不绝的风沙早已吹垮他青涩精致的脸庞。
可是，在外人看不见的角落，谁能想到这样一位被岁月和生活磋磨的老人，仍旧保持着对生活
的热爱，身体中仍潜藏着科学家的严谨。那些东西，像烙印一样刻印在他的骨血中，不需要任何的保险设备和任何人的提醒。
按照提示，她们把大部分的书都准确地放回了原处。
就在姬瑶为自己的复原工作沾沾自喜时，一厚沓八开纸大的资料难住了她。
准确说来，这是一大叠手稿，迷迷茫茫写着一堆计算公式，以她的文化水平，把上面的字母准确地读出来都难。
“小虞姐姐，你帮我看看，这个应该放在哪里？”
小虞顺手接过，大致浏览了几页，幸而开头几页的内容不难，只是一堆引力、磁场的计算推导公式。她绞尽脑汁把小时候学的物理、化学课上的东西全翻出来，大概能看出个一二。
“是姬先生自己的手稿吗？”
姬瑶凑过来，得意地说：“是呀！爷爷的字体漂亮吧？”
小虞赞同地点头称是，“不过这纸看着倒不像十几年前的，也不像政府发的那种。”
姬瑶不懂什么过去的纸、政府的纸，一心要拉着小虞观赏爷爷绝美的书法，继续往后翻。
小虞乐得近距离欣赏科学家手稿的样子，甘之如饴，视线在一页页落满笔墨的草稿纸上飞移。
“等一下!”
小虞用力眨了眨眼睛，唯恐自己看错，“瑶瑶，把刚刚那页翻回来。”
姬瑶看了她一眼，随手又翻了回去，只见最后一行的落款处写着：
“孤岛02-A5。”
龙飞凤舞的签名仿佛一柄利剑刺入她的眼眸，莫大的恐惧感瞬间淹没了她的周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