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攻为受》我不再说谎了

9、第九章 《导火线》

　　“今天不回去吃”
　　曹衍收到戴倧发来的消息，在跳着绿灯的路口停顿了两秒，到下一个路口打上转向灯从生鲜超市前面调头回去，停好车在小区外的便利店随便买了个盒饭。
　　德康公寓的旁边正好有两家电器商场，曹衍站在门口就看见商场墙壁上挂着的空调，工作人员看他有兴趣就上来递传单殷勤地向他介绍，电器优惠，XX空调直降499。
　　曹衍没接传单也不打算进去。
　　盒饭的味道差强人意但曹衍也照样吃完了，原因在于他最近的心情还算可以。曹衍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一下，不买空调也挺好的，只是床有点挤。

　　曹衍没有买，但是戴倧买了，送货上门连带安装两个小时不到搞定。
　　戴倧的眼神有些躲闪，“总蹭你房间的空调也不是个事啊~”

　　恍如上扬的曲调戛然而止，曹衍敏锐地觉察到他和戴倧渐进的关系直线下降。
　　戴倧开始连日晚归，周末也基本出去，就算早归也是在外面吃过了回来，很少再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叫上曹衍一起看电视，现在都是直接窝进卧室里。

　　曹衍捏着啤酒罐对刚下班回来的戴倧主动发出邀请这件事有些局促，当吃不准是什么导致了关系疏离的时候用美食拉拢总是万无一失的，“我买了小龙虾，要不要喝上两杯？”茶几上的小龙虾燃着鲜红欲滴的色彩，是戴倧最爱吃的黄焖秘制口味。
　　“额……我最近嘴里长了溃疡，就不吃了……”戴倧换下鞋，手机响起来电的声音，“我接个电话。”
　　曹衍脸上勉强出来的表情收了回去，连眼神也黯淡。
　　小龙虾的热气氤氲开，香辣的味道刺激着曹衍的嗅觉，只可惜今天他觉得这味道实在寡淡，悠二的爪子想碰又不敢碰的试图拨拉出一只，这次倒是没人阻止。

　　“还是老样子啊，就办公室来了个新人，哈哈哈，没有啊，我也没仔细观察过，当然是你更好看啦~”
　　曹衍站在走廊，听次卧传出来戴倧和手机的另一边传出腻歪的声音。客厅的空调打得很足，电视放着戴倧喜欢看的那些搞笑综艺，悠二从沙发上跳下来绕着曹衍蹭了两下裤脚。
　　明明很嘈杂的环境却过于安静，安静到曹衍的耳朵只能听到戴倧和人调情的声音。曹衍的表情很宁静，可心被拧紧到几乎要窒息。

　　小龙虾被酒吧的店员哄抢一空，曹衍已经两杯威士忌下肚。副店长给他续上一杯薄荷苏打水，引来面前客人的不满，“我又不是不给钱，倒酒。”
　　“你之前说要麻烦我们照顾一下的那个室友怎么没过来做兼职？”曹衍没回答，副店长已然有了定论，“他找到工作了？”
　　何止是找到工作，连女朋友也定下了……
　　曹衍端着空酒杯敲吧台，“不倒酒的话我就去别的地方喝。”

　　酒吧的灯光昏暗，曹衍坐在阴影里试图把自己隐藏起来，白天和人前看不到的情绪和神色统统流露出来，落寞的失败者姿态。在冰冷的琥珀色液体的麻木下，他的强撑的理智一丝丝剥落，变成最真实的那个曹衍。
　　他以为上天终于怜悯他一回，可是没想到这份怜悯如此短暂。他自认为没有过分，什么都没有强求也不曾试图改变，他有清楚的认知，戴倧作为家里的独子和他不一样，是有牵挂的人。
　　曹衍察觉出来，从装了空调开始两个人的距离又开始变远，不，空调不是最根本的问题，根本问题是戴倧在避开自己，也许是戴倧发觉了自己的想法。
　　对，肮脏的想法。

　　戴倧的心态调整的很快，新的恋情伊始，他也能坦然面对曹衍了，他把之前对曹衍的好感归于自己单身时候情感缺失无处安放，现在脱单了自然回到正轨。
　　可是一切已经悄然改变。
　　曹衍的挑剔比之前更甚，也变得比之前不耐烦。戴倧第一次这样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企图避开所有曹衍的地雷带。
　　可惜曹衍的周围不是地雷带，是以曹衍自身为中心到戴倧所在点为半径的地雷圈。

　　曹衍的焦躁几乎跃于脸上，“你有女朋友了。”
　　坐在沙发里的戴倧露出一点往常的得意劲，“那是，像哥这样的，怎么可能没女朋友呢？”
　　是了，戴倧本来就是个不甘寂寞的人，曹衍嘲笑自己的多此一举，既定的事实又何必再听他亲口承认一次，戴倧原本就是一时被困在自己这里而已。
　　“你什么时候搬？”
　　戴倧决然没有想到曹衍会问出这句话，而且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从工作里移开。
　　“下月初我就能拿到转正工资了……之后就搬。我知道前几天我打电话打到挺晚影响你……”戴倧有些无措的手伸进口袋。
　　曹衍没听完他解释，“你的拖鞋不干净，不要直接踩在地毯上。”
　　戴倧愣了一下，捏着手里的电影票从地毯上退出去，“那个……”空气的缄默让戴倧难以开口，曹衍都没有转过脸看他一眼。
　　邀请人看电影这样的事还是算了吧……
　　回到次卧慢慢掩上房门，戴倧缓缓呼出气，背靠着门坐下发笑，他终于被磨炼成了一个不敢有脾气的人……来S城之前的戴倧会毫不犹豫的摔门而去，而现在的戴倧只会忍着呼吸缩进角落嘲笑自己。

　　曹衍对着CAD里面单纯直白的线条放空，他几乎能想象自己现在面目可憎的嘴脸，胆小懦弱又嫉妒，还刻薄地对无辜的房客使着性子。可是多一天都是煎熬，索性一口气捏碎吧，总比每天被一刀刀地割要来得痛快。

　　所有的细节都会汇总体现，所有压抑的情绪都会在恰当的时候爆发。

　　周六的约会日。
　　刀切进牛排慢慢溢出肌红蛋白的颜色，戴倧心不在焉之余为牛排不菲的价格肉痛，S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稍微上档次一点的餐厅一例牛排就三百往上，这一顿吃掉了他半个月的伙食费。
　　实习小姑娘即戴倧现女友叹息，“可惜我学校离这边太远了……不然我们就能天天见面了。”
　　“现在这样不是也挺好吗。”戴倧咬了一口牛肉，没吃出来三百多的价位，只觉得还没自己煎的好吃，也有可能是曹衍的牛排挑得好，他反而庆幸女友的学校离得远，不然他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见面开销。
　　“反正今天周六我可以晚点回去，要不去你那坐一会？你之前还说要给我拍照来着~”

　　戴倧没捱过小女友的撒娇，正好今天曹衍在公司加班，想着他也很快就搬了，临走前拍几张照总不过分。
　　大约是美人在侧，那种即将和小学同学离散的心情也消解了不少。
　　戴倧拉开密码门绅士状邀请女朋友进屋，小女友的反应就和当时他刚来时一模一样，“哇！装修好有格调啊。”戴倧把自己常穿的拖鞋给了女友，自己脱了鞋直接踩在地上。悠二从客厅的猫窝出来伸了个懒腰跑到戴倧脚边，“还有小猫咪~”
　　女友跟着戴倧到客厅，对着房子的装饰赞赏不已，“现在很流行这种北欧风啊~”
　　戴倧找出他用的那只杯子，“要喝水吗？一次性杯子用完了，要不将就一下用我的？”

　　绿色的防盗门还留着一条缝，猫身上好奇又具探索的基因使得悠二探头探脑从小缝里挤出去，里扇带着自动闭门器的密码门慢慢合上，“咔擦”，锁上了。

　　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1点42分，今天的天气并不是很晴朗。

　　戴倧开好空调，把落地窗的纱帘遮上，这样方便拍出梦幻恬静的效果。小女友脱了外套和毛衣，穿一件轻薄的藕色吊带屈腿坐在浅咖色布艺椅子上，及肩的长发垂在身前，戴倧撩起一角纱帘让她捏着，欲露还羞的感觉一下子出来了。
　　“很好，就这样，把那个纱蒙在头上，做一个掀起的动作。”戴倧手持相机蹲下，“双手抱着单膝，头搁在上面，对，头可以再歪一点。”
　　戴倧的按快门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很精准，不满意的立即删掉，就不用在大量相似的照片里做删减。
　　“你看一下拍得满不满意？”
　　女友极力赞叹不时看向拍摄者，“拍得好好哦！真的很厉害哎，我还以为会有点胖呢。”
　　戴倧的视线更多停留在照片上，“怎么会，再稍微P一下，调一下色就更好看了。”
　　“你真的很擅长拍照哎~那个……能不能再帮我拍几组啊？”
　　“可以啊，还想拍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