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磨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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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日，曹衍把车停进车库，又打了一遍戴倧的电话还是没人接。原本打算好了今天带戴倧去买些生活用品，可是手上的项目着急只能加班，赶着点回来预备请人吃宵夜，可是一连打了三个都是暂时无人接听。
“回来啦？”坐在沙发上的戴倧用夹着香烟的手朝曹衍挥了两下，烟灰抖落掉进茶几下的淡蓝色长毛地毯里。电视里放着不知道什么内容的综艺搞笑，声音开到最大档，充斥着搞怪的音效和强行尬笑。茶几上摆着一溜外卖盒子，其中一个还剩着菜被拿来当作烟灰缸浸着好几个烟蒂。
猫跑过来蹭曹衍的腿，白色的下巴上不知道沾着什么东西，曹衍用手摸了一下，是油腻的汤汁。
曹衍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你喂它吃什么了？”
“啊？”电视声音太大导致戴倧一时没听清。
曹衍没找遥控器直接按了电视开关键，房间连同空气瞬间安静。“你喂它吃什么了？”
“啊？我点了个红烧鱼，剩下的给它拌了点饭啊。”
曹衍用嫌弃和质疑的眼神把戴倧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猫不能吃重油重盐的东西，我只喂它吃猫粮。这里也不能吸烟，还有，搞好这里的卫生。”曹衍语气生硬昭示这是指令而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商议。
戴倧梗在那里，被他那种不可置喙的气势压迫得辩驳不了。
“猫不都……”
戴倧刚吐出第三个字，就被曹衍凛冽的眼神压制回来，戴倧后背冷了一下，他预感他一说完曹衍就会回：做不到就滚。戴倧恍然有种错觉，这个曹衍只是个同名人，根本不是自己认识的曹衍。
在S城的第二天戴倧就领悟了一个道理，寄人篱下就要受制于人。
这天夜里戴倧翻来覆去不能安枕，大概是因为白天受到的打压来自曹衍，晚上连做梦都全是关于他的片段……
小学时候的曹衍身量很矮，细胳膊细腿无论穿什么都显得单薄，在班级里属于完全没有存在感的一类人。四年级开学的时候戴妈妈陈凤英和老师反应自己儿子太调皮了，想让他和安静点的同学做同桌。
曹衍确实是一个安静的同桌但是也很无趣，他永远不参加所谓的男生友谊小团体日常，只知道一味坐在位置上看书、做题。他的课本从来都是密密麻麻的备注，板书，一遍又一遍的解题方式。作业本总是重复利用，抄写完语文词语还能刷数学题，总之写得满当当的，连缝隙都塞满。
这样安静不捣乱只懂用功读书的孩子却从来没有拿过年纪第一，这一点戴倧也极其费解。也可能是因为曹衍太过沉默寡言不合群，不仅同学缘不好连老师们都没见特别喜欢他。
戴倧蹲了两天网吧，做了一张格式十分精美但内容单薄的简历，不是他不想丰富，实在是他的工作经历也没那么多，之后海投了四五十家公司，可几乎听不到回响。
好不容易等到面试机会的几家不是地方太偏僻就是给的待遇太低，难得有一家感觉都不错的，上班一周后发现原来是家诈骗公司，入门就收服装费和电子门卡费，进去之后就是用同样的套路骗别人，也是他求职心切，给出去八百的现金之后才醒悟过来。
到S城个把月戴倧都没能定下工作，手头的钱倒是花了大半。说好只是借住两天结果变成了长住。曹衍倒也不在意，也从来没提过让他交房租的事。
衣、食、行的开销一笔接着一笔，账户上的余额流水似的下去，戴倧终于后知后想起要把水龙头拧一拧，没有收入就得省着支出。
戴倧面完试下了公交车绕去超市拎着菜回来，在外面吃顿好的总要一百左右，他又吃腻了外卖的那些味，稍微往好点挑，价格也蹭蹭往上，肉却没看见多几片，如今连外送费也贵起来，还不如自己买菜做饭来得划算。
从前的戴倧是不屑这种事的，但是贫穷使得自己不得不开发这个能力。
厨房干净地一点油烟都没有，一看就知道曹衍也没做过饭，连油盐酱醋都要现买。
曹衍加班回来一开家门，呛味直往眼鼻里钻，厨房里满是油烟，油烟机轰轰作响。戴倧坐在客厅里喝酒啤酒看电视，面前精致的金边白瓷碗里装着黑不溜秋看不出材质形状的东西。曹衍养的那只猫已经跑阳台上躲着了。
“我今天想吃个红烧肉来着，烧糊了一次……”戴倧在曹衍眉毛挑起来之后主动坦白了“罪行”，这个还真不是戴倧有意想糟蹋这个房子，实在是他作为一个新手厨艺有限。
“要不要尝尝？这个还行……”戴倧讲的不是很有底气。
曹衍卖他一个面子夹了一块尝尝，放进去就后悔了又不能当面吐出来，“辣的？”不，确切的说这份红烧肉是咸辣，又咸又辣。“对啊，我舀了点辣酱。”戴倧还为自己的创新感到点小得意，“不过没想到辣酱也咸，早知道就不放盐了。”
每个人都有在某一件事上的天赋，戴倧也有，但绝对不是在厨艺上。就在曹衍每天提心吊胆自己家的厨房是不是又遭劫难的时候，终于收到了好消息。
戴倧找到工作了。是在一家知名的大型连锁火锅店。
戴倧为此买了一箱啤酒和一大盆辣炒花甲庆祝。曹衍被拉着直接坐在地毯上，面前低矮的茶几上摆满东西，开着电视边看边吃。
玻璃杯里搁了三个冰块，倒上黄澄澄的啤酒，气泡涌起来升到表面的浮沫又很快消下去。两个人象征性地碰了一下杯子。电视里放的是好几年前的喜剧小品，现在看也能逗人发笑。
这是戴倧来S城之后第一次笑得这么开怀。夹上一个花甲，蘸着蒜蓉的汤汁一起嘬进嘴里，齿间是蒜香，唇上留一丝辣味。花甲壳扔在堆里叠出一个清脆的声响，再呷上一口冰凉的啤酒是再惬意不过的了。
就这么一盆花甲两个人悠闲吃了两个小时，久到那只名叫悠二的猫都放松四肢在沙发上睡了。
曹衍把残羹冷汤收了，就着包装塑料袋打了个紧实的结扔在厨余垃圾桶里，啤酒易拉罐则另外用袋子收起来。曹衍在这种细节上总是很留心，戴倧则要神经大条一点，两条腿一翘就往茶几上搁，又在曹衍的眼刀里悻悻然放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磨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