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攻为受》我不再说谎了

2、第二章 《阔别已久的相见》

　　戴倧没想到曹衍答应得那么爽快，自己的迷途一下子豁然开朗。
　　Z城到S城的高铁只要两个小时，途中戴倧一直在回忆这个记忆久远的小学同学，免得见面的时候一句熟稔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那时候是不是抄他作业来着？”戴倧试图找点当年的糗事趣事瞬间拉近两人的距离。
　　戴倧对曹衍相关的片段很零碎，虽然是一起上的小学，可曹衍的存在感非常低，人也内向不合群，根本没在一起玩过，唯一鲜明的回忆就是四年级的时候做过半年同桌。一晃过去十来年戴倧早已不记得曹衍的长相了，只有一点模糊的轮廓和感觉残余。
　　身量娇小的矮个子，白白净净的脸，乌黑的眼睛很好看，尤其是睡着的时候，乌黑细长的眼睫毛覆盖下来特别惹人爱怜。一直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位子上，戴倧逗他的时候他会配合着笑一下，后来座位调开之后他们就很少有来往。
　　这段记忆是戴倧在睡眠中从记忆深处挖掘出来的，再想细挖高铁就到站了，戴倧站在陌生的S城站台，总和了曹衍容貌上的一些特征做了一个预测，眉眼和小何应该有些相像。
　　按着曹衍发过来的交通路线，人生地不熟的戴倧又辗转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德康公寓”。这明显是个老小区，进出的也是老人居多。楼栋里没有电梯，不甚宽敞的楼梯和历久生锈掉漆的扶手让戴倧有些幻灭。他住惯了家里的电梯房，外出也是挑中高档的酒店住，这样的老式小区他还是头一回走上来。
　　15幢701室。站在绿色剥漆的防盗门前面，戴倧定了定心，心念一句：既来之则安之，他只是来住段时间避避风头，又不是长住。

　　防盗门没锁，一拉就开。戴倧略吃了一惊，里面是一扇金属黑的密码门。戴倧按着曹衍给的密码摁好数字，厚重的密码门应声而开。
　　房间内饰和老式小区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整个是北欧简约风的布置，房间里多用蓝、灰、黑等冷色调。客厅通往阳台的地方用黑色框格落地窗做隔断，明亮又显眼。整个室内没有多余的摆设，都是实用物和恰到好处的点缀。从装修的风格看这个套房在小区里的存在就好比是隐藏在沙砾里的珍珠。
　　一只戴着蓝色项圈的灰背白腹猫从架子上跳下来，试探着向前走了几个猫步，粉色的鼻子嗅了两下，在戴倧面前徘徊了几步就跑他主人那去了。
　　戴倧的视线跟着过去，“你是曹衍？”
　　正伏案工作的人把目光从电脑上移开，朝他点了一下头。
　　这是戴倧时隔十一年见到曹衍，来时路上的所有想象和猜测全部破碎。这个人哪怕和他擦肩而过他也认不出……
　　曹衍身上几乎看不出少时的模样，稚嫩带点婴儿肥的脸现在完全长开，眉眼更凌厉，脸骨冷峻，侧脸看鼻子和唇的弧度也十分恰当。连气质也大改，小学时的那些胆怯内向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拒人于千里的冷漠和逼人的压势。唯一还能和从前关联的大概就是那眼睑垂下时浓密细长的睫毛。

　　“坐。”曹衍说得话很利落，连延长的语气词都没有，像下指令一样。戴倧准备好的一堆小学同学久别重逢的腹稿都没法出口，反而觉得自己像是过来求职应聘的？
　　曹衍起身用一次性杯子给戴倧倒了一杯。
　　白开水。
　　戴倧腹诽了一下，家里来客人好歹该供应茶水饮料吧……刚才他坐着戴倧没能目测，现在看他站起来才发觉曹衍要比他更高一点。
　　“没带东西？”曹衍这么问的时候，戴倧差点以为是问他要面试材。！
　　“是啊，我直接从酒店过来的。”戴倧退了房连家都不回，就揣着身份证和钱包、手机跑S城来了，反正缺什么东西直接买就是了。“我就借住几天，找好工作和住的地方就走。”
　　曹衍轻点下颌，“次卧还空着。”
　　和这个小学同学久别重逢的感觉实在是相当异样了，从始至终没出现传说中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场面。甚至因为曹衍那种随身压迫的气场，戴倧连“你小子出息了”这样的玩笑都没敢开。

　　夜晚，戴倧开着窗户看外面的灯火。陈凤英女士听说他到了S城宿在同学这里，终于稍微安心，不再电话轰炸。
　　其他的都还是老样子，那些谣言愈演愈烈，并没有因为他到S城就有所改善。好事的人已经为他编排出了一部缠绵悱恻的情感伦理大剧，把他改造成一个表面为了同性恋人骗子宫，其实脚踏多只船，男女老少通吃的绝世渣男。
　　戴倧烦躁得不行，把所有对话框都删了个干净，翻遍身上的兜才想起自己忘了买包烟上来，“TMD人世走一遭，果然都是要还的。”
　　八月的夜风直吹得人脑袋生疼，戴倧的脸被夜色染得深沉，要感慨的事情实在太多，曹衍完全不像那时候认识的曹衍，还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房子竟然不是曹衍租的，而是买下来的。戴倧嘲笑了自己一下，认识的同龄人不是成家生子就是事业有成，只有自己一无所有。
　　也不是一无所有，还有一大堆跟在屁股后面追的情债，和满天飞的烂名声。戴倧抹了一把脸企图夜风把自己吹得更清醒一点，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把一手好牌打得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