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攻为受》我不再说谎了

21、第二十一章 《无处安放的心1》

　　春节仍在继续，戴倧按照父母之命去相亲，又按父母之命和对方联络约会，可是几次接触之下并没有丝毫动心的感觉。
　　曹衍就像扎在他喉咙的细刺，咳不出又吞不下，时时刻刻昭显着存在。像等着他说清楚表明白才能消失。
　　这显然不是戴倧对待感情的性格，他打定主意，等他到了S城就坦白，他不喜欢这种不清不楚的暧昧，不明不白的纠结，成与不成他都要做个了断。

　　戴倧是怀着忐忑之心回S城的，一路上他都在犹豫挑明的事，比起被拒绝，他更害怕因为这事他和曹衍的关系变质。戴倧有直觉，表白不成他就会永远失去这个朋友。
　　“要不然就先旁敲侧击一下好了……”戴倧背着双肩包，拎着两盒腊肠坐在地铁站的候车位上，“先探探口风？”
　　上下地铁的人走了一拨又一拨，戴倧花了半个小时终于制止了脑海中正反意见的胶着，说服了自己，“这事又不着急，慢慢来吧。”他还是有时间的，况且他好不容易才靠曹衍这么近……
　　或许他可以先试着问问曹衍对同性的态度，再循序渐进。虽然说现在同性恋已经不再归类于精神疾病，可是冷不丁的告诉人自己可能是双，还对人有意思，怎么说都会引起人反感的吧。

　　德康公寓15幢楼下，一个拎着果蔬的姑娘按了两下门铃还是没等到楼上的住户开门，戴倧掏出门卡，帮人拉着门做了一个请她先进的手势。
　　“谢谢你。”
　　踩着高跟鞋的姑娘脚程明显比戴倧慢，戴倧也只好不紧不慢跟在后面。两人走到六层，都以为对方该停下了，可都跟着往上走。
　　两人最后都停在701门口，戴倧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姑娘走错了楼栋，“这是15幢，你是不是走错了？”
　　姑娘按下门铃，也一脸错愕看着戴倧，“不会啊，我来过好几次了，我男朋友住在这啊……”

　　戴倧一时还没能领悟“男朋友”这三个字的意思，“咔”两声之后门开了，门里面站着还贴有退烧贴的曹衍。
　　“你回来了？”曹衍眼中的光透过面前的女朋友投射到后面的戴倧身上。
　　姑娘却还以为曹衍问的是她，有点小小的赌气，“我刚才在楼下按了好久的门铃呢~”
　　“刚才睡着了，没听到。”曹衍忽略依偎过来的女友，伸手去接戴倧手里拎着的盒子，“你回来怎么也没发个消息？不是说我去接你吗？”
　　戴倧的手往后撤了一点，脸上原本僵硬的神情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没事，又没什么东西。”
　　“他是……”
　　“哈哈哈哈哈，你好，我叫戴倧，暂住在这里的。”
　　“我听说过你，我是曹衍的女朋友，阮梦真。”

　　701室，曹衍入住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阮梦真把东西拎进厨房，“我买了点肉末和基围虾，一会煲粥给你喝。”
　　戴倧把两盒香肠郑重摆在茶几上，“辣的五斤，不辣的五斤，出发我妈千叮咛万嘱咐的，就怕我落高铁上了，任务总算完成！还有这些是过年亲戚送的干果，我妈这是给我塞了多少东西……”
　　曹衍看着戴倧像机器猫一样不住地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一连串的话让他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给我，我开车去接，你可以省力很多。”
　　“你不是病了吗，哎哟~小悠二，过完年你又吃胖了嘛！你说说你都多少斤了，该减肥了！”
　　戴倧狠狠揉了两把猫，“我回房间啦，昨天东西收拾得有点晚，我补个觉。”
　　“晚饭……”
　　“我下高铁才吃的午饭，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戴倧进房间，关上门，反锁，空瘪的背包从戴倧的手臂上垂落。
　　刚才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力瞬间耗竭，连支持他站立都不能。
　　“你很努力了，戴倧，你做得很好。”表现得很正常，没有一丝破绽，声音坚稳，连笑容都看不出一点艰难的样子，除了他至始至终没有去看曹衍的眼睛。
　　戴倧感觉自己的灵魂受到了沉重的撞击，躯体不受他使唤。还好他没有挑明，不然他糗大了，还好还好……

　　到傍晚五点多的时候，戴倧的肚子就响个不停，整个人都饿得快没有力气，下高铁才吃的午饭那不过是骗曹衍的话，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只吃了碗面条，到现在早消化完了。
　　背包里的一点小零食也被他搜罗完了，等听到外面大门关上的声音，估摸着曹衍带着女朋友出去吃晚饭了，戴倧才大胆点了个炸鸡外卖。

　　炸鸡店就在小区旁边的街上，送上来很快，戴倧听到门铃就往外面冲，包装袋里飘散出来的食物香味勾得饥饿的人疯狂咽口水。
　　关上门，叼着鸡腿转身的戴倧看见曹衍从主卧出来。
　　戴倧脸上的表情像是吃独食被抓个正着，“你不是和你女朋友出去吃晚饭了吗？”
　　曹衍的眉皱着，“你不是说两点才吃的午饭吗？”
　　“一觉起来饿了嘛……”
　　“厨房里的粥还温着，我去给你盛一碗。”
　　戴倧连忙拒绝，“不用了，我吃这个就够了，你女朋友给你买晚饭去了？”
　　戴倧希冀曹衍能否认，说那个姑娘只是普通的女性朋友，然而曹衍没有。

　　“她回去了。”
　　“怎么不留她住一晚？不用顾虑我啊，我可以出去住的。”
　　“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过完元宵吗？”曹衍避开话题，给人倒了杯可乐。
　　戴倧只觉得自己嘴里的炸鸡味道不怎么样。是啊，他为什么今天回来呢，不在家多陪陪上了年纪的父母，就因为有个人在消息里提到自己感冒了就匆匆跑来，可结果呢，人家有女朋友关怀啊。“你感冒好点没有？”
　　“好多了，烧退下去了。”只是说话还带着厚重的鼻音。

　　曹衍穿着长睡袍在沙发上坐下，戴倧坐的比较中间，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近了，戴倧有意拉开点距离，可怎么也挪不动屁股。
　　生病的曹衍比健康的时候要缺少攻击力和压迫感，原本硬朗的轮廓此刻看着也温润，因为缺少精神而低敛的眉眼显得慵懒又柔和。
　　两人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分明只有咫尺的距离，于戴倧而言却好遥远。换作以前他可以伸手去探曹衍额头的温度，可现在……他不能。
　　悠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趴在沙发中间不安地摆动着尾巴。

　　炸鸡盒很快见底，“你女朋友长得挺好看的，什么时候认识的？之前都没听你提过。”
　　“合作公司的同事，以前交往过一段时间。”
　　“前女友复合喽~”戴倧饮尽杯中的可乐，“你们看起来挺合适。之前为什么分手？”
　　这偏偏又是一个曹衍不能对戴倧说明的问题。

　　有些事情并不是努力就可以的，比如同性恋变更为异性恋，比如之前的那段恋情，两人最后也只是好聚好散。但是阮梦真对曹衍无疑还是有好感的，两人还留着联系方式，逢年过节的时候也会给曹衍发个消息。
　　曹衍一直觉得自己还算坚强，可是心理防线被摧毁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就是戴倧的那句，“感觉也差不多了吧，也该成家了。” 恍如浪潮席卷了曹衍所有的意志，一切都归于空洞，到底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当前女友发来消息开玩笑地说，“要不我们复合试试？”，曹衍回了“好”。
　　他也想有一个人能对他嘘寒问暖，过年的时候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开着满屋子的灯。

　　最终曹衍能回答的也只是，“有点小矛盾。”
　　戴倧盯着电视漫不经心“噢”了一声，“打算今年结婚？”
　　“不知道。你呢？相亲结果怎么样？”
　　戴倧点了下头，努力回忆了一下对方的优点，“还行，比较聊得来。”
　　曹衍偏侧的目光里看到戴倧略微扬起的嘴角心一抽一抽地疼，“那就好……”
　　S城的天气，将雪未雪。

　　新年刚过，暂时没有兼职，公司没有多少人上班，也没什么工作，戴倧也就是枯坐在那里玩了几天的游戏。公司的人问他明明请了假为什么还跑公司上班，戴倧笑笑说一心只想工作。
　　曹衍请了病假，阮梦真也还没上班，每天都去公寓做饭，戴倧实在不想待在那里看他们情真意切，曹衍看着他女朋友时眼里的笑意含着能化开积雪的温度。那场景落在戴倧视线里，就像眼睛里进了睫毛，明明很细微却硌得他生疼。
　　他害怕曹衍看出他低落的情绪，每天都是早出晚归，两个人几乎不打照面，不然他能以什么身份表示不开心呢？他只是个暂住的室友而已。

　　这天元宵节的晚上，戴倧的公司聚完餐之后，私下里几个要好的同事又聚了一顿，烧烤桌中间燃着通红的炭火，六个人你来我往的夹菜碰酒。
　　每个人几瓶啤酒下肚，借着烟火气说着世俗事。说着说着话题就绕回到桌上的人，挨个谈论过去，谈到戴倧身上。

　　“我还以为戴倧结过婚了呢？”
　　猛灌了几瓶的戴倧喝得有点大舌头，“怎么可能？！早着呢！”
　　“该抓紧了，一个人自由是自由，但是实在没意思。”
　　戴倧呆滞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喜欢的倒是有一个，可是有主了……”
　　“结婚了嘛？”见戴倧摇头，“没结婚使劲追啊！不结婚就好说，结了婚了嘛就别去打扰人家了。别学你老哥我，悔不当初……”
　　一群人起哄，“有故事有故事！来吹一个！”
　　戴倧长叹了口气，“没用啊，人家喜欢女的……”
　　同事们惊呼起来，“拉拉啊？！好像现在这样的女的也蛮多的……”
　　“……”身边的哥们拍了拍他肩膀，“你这也挺不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