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攻为受》我不再说谎了

19、第十九章 《余波》

　　戴倧有些庆幸曹衍加班还没回家，不然他还得强撑一下来应对。虽然说曹衍见过他更狼狈失态的样子，但他仍希望不要给人留下太颓丧的印象。
　　随手放下相机，连外套也懒得脱就倒在沙发上，戴倧确实累了，已经连续很多天修图到凌晨两三点，而今天更多是心累，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去想，只想久久地睡上一觉。

　　曹衍把晚上的应酬推了，到家将近七点。沙发上的戴倧睡得很深，没听到他回来，倒是他怀里的悠二抖了两下耳朵往曹衍的方向看。
　　曹衍脚步声放得很轻，怕惊扰了皱眉睡得艰辛的戴倧。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是两个人也有段时间没坐下来一起多说两句。戴倧加班几乎没有节制，人也消瘦了一圈，眼下还有乌青。这半年来戴倧省吃俭用，除了每个月的房租之外，还还掉了在火锅店打人赔偿的两万和沙发的钱。
　　尽管自己一直强调钱可以慢慢还，但拗起来的戴倧根本没听进去多少，除了自尊心之外大概也是因为他真的喜欢摄影……

　　曹衍垂头看着戴倧左半边脸有些肿起，从南宫给的监控视频片段看，他为了护着相机完全不顾脸，又因为前车之鉴死扛着不还手。
　　曹衍眼神里的心疼转为狠厉，这件事情他不想就这么算了，对方既然打着要戴倧再也不能出现在摄影圈里的主意，他为什么不能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戴倧这一觉睡到十一点才醒，还是做噩梦醒的，梦里的一群人把他团团围住，从他怀里抢走相机，当着他的面把东西摔的四分五裂。那些人肆意哄笑着，看不清面容，只是一个劲的把相机的残骸踩碎，戴倧想扑上去阻止，那脚却踩在他的脸上，把他疼醒了。
　　九月本该还有些暑热的天遇上降温就凉下来，客厅角落亮着一盏小灯，戴倧知道是曹衍为他留的，还有身上的薄毯。

　　“咚咚咚——”戴倧挟上枕头敲曹衍卧室的门。
　　“进。”
　　“能睡你房间不？”戴倧也不是想找曹衍要安慰，只是不想一个人。
　　坐在床上用电脑的曹衍点了头，示意人进来。
　　戴倧以自由落体之势倒向床的另一侧，韧性十足的席梦思床垫把曹衍弹了一下。“听说今天有人去你拍摄的地方闹事了？”
　　戴倧拉上薄被，“嗯，遇到了一个老朋友。没什么，已经解决了。”戴倧尽量说得云淡风轻，假装自己是九十年代港片里的大佬，面对着大场面也能优雅点指弹去香灰。然而事实是他看到设下套的主谋时的那种震惊简直要变成拳头砸在那个老湿脸上。
　　戴倧不再作声，他想起之前在那个偏远的小酒店挨得那顿打，Z城的人直接过来找到他也是“摄影之家”群里放出去的消息吧，原来那些人早就看自己不顺眼了啊。
　　曹衍发送完最后一条消息，合上电脑，“明天要不要请假休息一天？你的脸……”
　　“不用，这点小事就请假还得了，睡一晚就好了，明天还有个要紧的例会要开。”戴倧也觉得自己改变了很多，从前他可没这么看重工作，果然人一旦开始操心自己的未来，就再也不能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了。

　　后续的消息传来比曹衍预期要晚得多，但程度却超过曹衍的意料。
　　原本曹衍只是和南宫请了位小报记者按照发布出来的警情通报在公众号上发了这件事，措辞也都很简单，涉及老湿真实身份的信息一概隐去，只是有针对性的发往摄影圈。
　　可是这篇文章经过一系列转发之后，私房圈的污泥都被带出来，两个月后一位亲身经历的受害者在底下实名爆料，话题经过几天发酵，彻底爆了。
　　被性骚扰被猥亵甚至被性侵，被留下照片视频敲诈勒索威胁，原本微弱畏惧的受害者们在第一人的带领下鼓起勇气发声，“明明犯罪的是他们，为什么痛苦的是我们！”
　　遮掩的假象被彻底撕开，伤口里面涌出恶臭的脓水。
　　私房群里面流转的照片和视频成为定罪的证据，事情一发引起轩然大波，那个见不得人的圈子瞬间进去很多人，尤其是里面还有人涉及到未成年人，事情瞬间变得更加严重。

　　曹衍刷着这些消息的时候是星期六的傍晚，戴倧还在房间里回陈凤英女士的电话，他暂停了摄影的兼职，休息日还是以休息为主。
　　“知道了，妈，我月末再回去。”
　　陈凤英见儿子工作稳定了，又开始着心儿子的终生大事，“上次说的马阿姨的女儿，比你小一岁，你回来约个面，一起吃个饭看看。”
　　“妈，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个事。”
　　陈凤英双手握着手机，仿佛拽着的是儿子的胳膊，“小豪女儿都有了，你还不抓紧，你以前的高中同学我看他们都生二胎了……”
　　自从陆铁豪有了女儿之后，陈凤英的催婚更加变本加厉。
　　戴倧有些应付不过来又不能直接挂电话，“我这不是想先发展事业嘛，你放心，你儿子找女朋友不是什么难事，要长相有长相，要条件有条件……”
　　“你工作又不忙，女朋友可以谈起来了，我和你爸等着抱孙子孙女呢。”

　　一通电话打完，从房间出来的戴倧一脸颓丧，“走走走，吃好晚饭看灯光秀。”
　　曹衍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怎么？又被教导了？”
　　戴倧狂吐苦水，“说来说去还不就是那些事，上学不给谈恋爱，说是早恋，现在是一打电话就催相亲，唉，忙完学业忙工作，忙着工作忙相亲，要是结婚了，非得天天催小孩催二胎！”戴倧走在楼道里仰天长叹，“人怎么就一坎接一坎，不带停的呢。”
　　曹衍落后两步，看着戴倧拐过楼梯弯，眼里的神采逐渐晦暗不明，他没有这种烦恼，也很害怕戴倧有这样的烦恼，一旦戴倧有天做出了决定，那么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从此陌路了……

　　又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新年跨年夜，S城的市中心广场举行灯光秀。
　　中心广场的外围人潮攒动，两旁矗立灯火辉煌的建筑，整条街光彩熠熠，中间挤满密密麻麻的人。曹衍和戴倧被人群推着往内圈走，最终停驻在一家咖啡厅的转角，旁边挤满了成双成对的情侣。
　　谁都想和自己的恋人从旧年跨入新的一年。

　　广场中心高耸几栋建筑是今天灯光秀的主角，从11点30分开始，灯光秀陆续开场。
　　光环从建筑的底端一层层往上，随着颜色的变幻，行速也越来越快，楼里的射灯打出光线绕着建筑物旋转，黑色夜幕下的地面五彩绚烂。
　　汹涌的声潮一波连着一波，挤在边上的情侣们变换着角度自拍合照。
　　“不好意思，请问能帮我们拍下的照片吗？”
　　“好啊。”戴倧毫不犹豫的揽起活来。“把后面的灯光秀多拍进去一点是吗？”

　　“能帮我们也拍一下？”
　　“麻烦一下……”
　　“……”
　　被冷落在角落的曹衍被迫在另一边靠墙孤零零立着，看着戴倧忙碌哭笑不得，还好出门前阻止人带相机出来，不然现在估计连人影也看不到了。
　　“要不要给你也拍一张啊？你一个人来的吗？”得到戴倧帮助的女生感激问。
　　“我和我朋友一起。”
　　“那帮你和你朋友拍一张合照怎么样？”
　　戴倧才发觉他早和曹衍挤散了，回身去找，只是转了个身就寻到角落的那个人，在拥挤的人群里那么鲜明，没有低头看手机，没有不耐烦，就站在那里注视着他。
　　中间阻碍的重重人墙仿佛根本不存在，视线里的其他通通虚化，笑容同时在两个人的脸上出现。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