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攻为受》我不再说谎了

17、第十七章 《坚持》

　　“你车送去保养了，你今天怎么上班？”戴倧骑着小电驴绕着S弯追上步行的曹衍。他伤好了之后不好意思每天上下班都让曹衍接送，就自己买了一辆二手九成新的小电驴代步。
　　“坐公交。”
　　“坐公交到地铁站很绕啊，又难等，这个点上班高峰期，你都挤不上去。”
　　“我可以打车。”
　　“打车多贵啊，路上还堵。”戴倧驾着小电驴扒拉两步，“上来，我送你到地铁站。”
　　曹衍看了眼那狭窄的后座，“……不用。”
　　“跟我还见外什么，反正我顺路。”见曹衍仍不愿意，戴倧拧着把手不依不挠堵在人跟前，“怎么？看不起我们骑小电驴的是吧。”
　　“……没头盔，不安全。”

　　曹衍只是想找个不用坐小电驴的借口，结果戴倧还真从座椅下面掏出一个，“谁说没有。”闪亮的粉红色整个带KITTY猫图案，“嘿嘿，之前买一送一的。”曹衍抬腿就走。“哎哎，别走啊，商家随机发货的，将就一下嘛。”
　　“那你戴这个粉红的。”
　　“这是新的，我这个带久了有味，你不嫌弃啊？”
　　被迫戴上粉红色头盔的曹衍被戴倧直笑了两分钟。
　　曹衍环抱手臂一脸决然坐在后座，坚忍着不去在意旁边同骑小电驴的路人们投射过来的异样目光，一个和家长随行的小朋友还特地指出，“妈妈，看！他戴着KITTY猫。”

　　戴倧美滋滋的心情在脸上表现得一览无余，“你看骑小电驴多方便，路上又畅快，还省钱。”
　　“你真的是在往温柔贤淑，勤俭持家上大步迈进啊。”
　　“那当然，我指望今年把债都还清了，明年恢复自由身。”
　　“明年加租。”
　　“哎哎哎，老曹你这就不厚道了啊。”
　　三月风还戴着寒意直往脖子里灌，曹衍稍微低下身子，风全由前面的戴倧挡了，曹衍悄无声息弯起嘴角。
　　到地铁站后，戴倧手快趁曹衍下车瞬间用手机拍了一张他戴着粉红色头盔的照片，在曹衍要抢手机销毁照片之前驾着小电驴麻利溜了，“对了，我今天晚上有个单，不用等我吃晚饭啦~”

　　晚上的这单是一位中年妇女，约好六点多拍摄，戴倧五点五十到的时候，她已经等在201门口了。
　　戴倧私房的定价是600元拍摄50张，默认拍两套，精修20张，妆和衣服都由顾客自带，他提供拍摄场地。这位女士自己提出只要拍一套，20张，不用精修，约定价格三百。
　　戴倧掏钥匙开门，“刘女士是吗？没想到你到的比我还早。”
　　刘女士的声音比她憔悴的面容要年轻不少，“我对这附近不熟，怕找不到就早点过来了。”
　　开门进去摆好器材，“那边就是洗手间，您可以在里面换衣服。”等戴倧拉上厚实的遮光窗帘，锁好门，刘女士还是没有起身换衣服的准备。
　　“我……”刘女士犹豫了一下，“听我们公司的小姑娘说你这边可以拍裸照的。”
　　“是，是可以拍……”但是这个年纪的裸照戴倧倒是没有拍过，他向来尊重顾客的意愿，年龄段对他倒不是问题，只是一般这个年纪的女性更保守，很难自在地展现自己的身体。
　　简单地说就是放不开。
　　刘女士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拘束，“听说你拍女孩子的身体很好看，不过我这个年纪可能……不太好看。”
　　戴倧能理解她的担忧，“没关系的，我会尽力帮您拍得好看一点，如果不满意的话也可以修。”
　　面前的女士摇头，坚决的语气带着歉意，“我只需要自然真实的效果，不用刻意。只是你看到了我这个年纪的女人身体，还请你不要太惊讶。”

　　这位女士脱完衣服转过身的时候，戴倧才明白她的意思。
　　和那些年轻女孩子饱满紧致，秀美洋溢青春的身体截然不同，这位看起来四十几出头的女士身上展示的是生命力的流逝。
　　略带臃肿的身体多是赘肉，小臂、腰和大腿处格外明显，胸部整个下垂严重，腹部有严重的妊娠纹，那个曾经孕育生命的地方此时干瘪塌陷，底下还有一条狰狞的剖妇产刀疤。
　　“很难看吧，因为体质的问题，这些留下就消不掉了。“。

　　拍摄过程中，为了缓解她的拘谨，戴倧时不时找点话题聊。刘女士的过往很是普通，却也让人唏嘘。
　　“我当初大学毕业之后，也曾有份体面的工作，但是婚后做了家庭主妇。”
　　“生完小孩之后，丈夫就不太愿意再和我同房了。对男人而言，当一个女人的身体失去了吸引力，婚姻等于名存实亡了，拖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走到离婚。“

　　她的话渐渐敞开，肢体的动作也不再紧绷，眼前端着镜头不曾露出轻蔑表情的陌生人不知不觉成了她倾诉的对象。
　　“我丈夫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公婆也觉得这些年都是我在拖他们儿子的后腿。”
　　“我女儿不肯跟着我，她更喜欢爸爸，觉得我唠叨，又管得严。她说爸爸虽然不常在家，可是从来都不凶她。“女士温和的语调随之轻叹了一下，“她的选择是对的，跟着她爸爸生活会好一点。“
　　说到女儿，她的眼睛有点失神，“我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留给她的，就想拍一套身体的照片等她成年送给她，希望她能有更直观的感受，知道我也为她付出过。”

　　戴倧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失意的妇人，只能努力凑出一句，“我想将来你女儿会明白你的用心。”
　　“希望如此吧，你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外，你还以为你看到会有一瞬间的厌恶。”刘女士穿好衣服坐回沙发上，看着戴倧从相机里导到电脑上的图片，正如她要求的，呈现的是自然真实的效果。“拍得真好，比我想象的要好看点，就是不知道对我女儿而言是不是有点残酷了。”还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就要看到将来自己结果之后的模样，这应该会带来一个不小的打击吧。
　　戴倧恍然想到自己从来都没关注过自己母亲的身体，他甚至不知道他妈妈陈凤英当年是剖腹还是顺产，想到这他就莫名地想支持一下这位母亲，“我倒是觉得有了心理准备，应对起来也能更从容了吧。”
　　刘女士从戴倧手里接过拷好的U盘，“谢谢你，可以的话明年还能再找你拍吗？”她拢了下头发，脸上回来了一点当年大学生的意气，“我报了一个健身班，明年状况应该会好一点。”
　　“当然可以，到时给您打六折！”

　　不知道是经过了哪里的宣传，半年来戴倧的私房拍摄生意还不错，档期排满每周的休息日不说，连下班之后都有人约。
　　戴倧晚上修图的工作量直线上升，经常熬到凌晨，曹衍陪着他一起加班，“不考虑开一个自己的工作室？”
　　戴倧确实有过这样的打算，但是他也有自己的顾虑，“办了正规的工作室就不太能拍私房了吧，这种事情很容易被人往□□色情上说。“
　　“以你的摄影技术，拍其他也会有顾客的。”

　　戴倧沉思了一下，“你知道的，私房的圈子不是很干净，有一些人借着私房的名义干点其他的事情，我希望能给那些想拍的多一个选择。拍照的时候看那些人完全信任我的眼神，我觉得自己是被认可了。对我来说这比直接开个工作室赚钱更重要。”
　　照片在戴倧的手下愈加完美，“我不能保证别人，但是我能保证自己不会对她们做什么。可以让她们毫无顾虑的留下这些照片。”
　　曹衍从电脑屏幕后面偷望专心兼职的戴倧，那个从前闪耀光芒的小太阳在今天也仍然熠熠生辉。

　　戴倧的私房几乎占满了他的空余时间，慕名而来的人多了，此消彼长就意味着有些人生意不景气。
　　“镜，那些人又来了。”南宫被枕边人摇醒的时候才十点多，距离他睡下才三个小时。
　　南宫的手指撩开窗帘的一角，楼下四五个男的在向二楼张望，这种情形已经三天了。
　　枕边人不解：“最近店里也没惹到什么人啊……”
　　南宫坐起来给自己倒上半杯香槟解渴，“店里也没有特殊的情况，况且要找我们的麻烦怎么可能来这么几只弱鸡。”
　　“我看他们很有可能在踩点，听说最近还有人上过楼道打听。”
　　“好像戴倧最近的单挺多的，是不是抢了别人的饭碗，坏了别人的行规，所以现在有人找上门来了？”
　　“你打算怎么办？”
　　早起的南宫还有点起床气，捏着鼻梁沉思，“场地租赁费不能白收啊……”

　　地面停车场里，一辆落满灰尘的面包车上，一个梳着背头，尽量用前额的头发遮盖稀疏光滑头顶的中年男人一再叮嘱面前的一男一女，“待会喊大声点，事情闹大点。”
　　被嘱咐的男人不太放心，“里面要是有监控怎么办？”
　　边上另外一个摆弄着小摄像机的人回答，“问过好几个，里面没有监控，他不是自诩尊重顾客的隐私嘛。”
　　中年男打断他们，“流程都记清楚了，事成之后另一半的钱会打你们卡上，别掉链子！”
　　目送一男一女进了大楼，这个中年男子摇下一条车窗缝将手里的烟蒂扔了出来，又迅速摇上车窗。若是戴倧在场，就能认出这人就是私房拍照群里那个叫“老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