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攻为受》我不再说谎了

13、第十三章 《微末的光1》

　　重新回到德康公寓的戴倧颇有种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觉悟，请了一周病假，每天就安分待在家里，撸猫、看剧、养伤、等曹衍回来。

　　连续阴雨了两周的天终于放晴，戴倧把阳台和落地窗的窗帘都拉开，抱着悠二窝在太阳底下。曹衍又毫不例外的埋头工作，他之前懈怠了差不多一个月，得把工作量赶上去。
　　戴倧坐在椅子上手机来回晃，反射的太阳光斑落在地上可忙坏了悠二。
　　那不规则的光从客厅的这头推到那头，停在曹衍的脚尖，悠二瞳孔放大成黑色圆圈，匍匐下身体摆着屁股，在光移到曹衍腿上的时候猛地跳上去。
　　曹衍皱眉用眼神指责戴倧的恶作剧，桌面下的悠二找不到目标就势蹲在曹衍腿上。
　　桌面上光斑不知不觉挪上了曹衍握着鼠标的手指，白皙修长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粉色。
　　继而沿着胸口上移停在明显的喉结上，戴倧的喉结也不自觉跟着下咽了一下。光慢慢爬上曹衍的薄唇，终于引来了对方的察觉。

　　黑曜的瞳眸仿佛有种不加掩饰的情愫，和微弯的唇角一起给了戴倧无声的一击。
　　戴倧的心停了一下。
　　他支支吾吾地辩解，“太无聊了嘛……”这一刻戴倧觉得自己俨然是悠二二，在用幼稚的举动吸引曹衍的注意。
　　曹衍的声音里面带着柔软的笑，“等我弄完这个，很快就好。”他再次确认了一下订单，点击付款。“我看你还是再请两周的病假。”
　　戴倧晃着那条没伤的腿：“不行啊，我一个新人，请那么久病假……医生不是说了嘛，我这恢复得挺好。再不去要是人事把我开了怎么办？”
　　曹衍合上电脑看他，“你想我说什么？说‘我养你’吗？”
　　戴倧莫名地想占便宜，“你说我就再请一周。”
　　曹衍笑起来，“哦，那你明天就去上班吧。”
　　“切~”

　　手背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硬痂，只是莫名的有点痒，戴倧的手指抠挠着硬痂的边缘试图把它整个掀起，曹衍打断他的动作，“还没完全长好呢。”
　　戴倧举着打石膏的手和脚，发出一声高吼，“真的很无聊啊~~还干啥都不方便，我多少天没洗澡洗头了！”
　　“走吧，我帮你洗。”在戴倧欲拒还迎，想入非非的闪烁眼神中曹衍又加了个字，“头。”

　　曹衍的服务还颇有理发店的作风，戴倧脖子上围着毛巾，弯着腰埋首在水池，就是他的身高弯成这样着实有点累。
　　戴倧乐了：“小时候我妈就是这样帮我洗头发的。”
　　温热的水流把整个头发打湿，戴倧紧闭着眼睛，十指的指腹在头皮处揉搓，泡沫渐渐盈满，戴倧的鼻尖都环绕着清新的柑橘香，曹衍的男性手劲使得恰到好处，把自己觉得痒的地方都照顾到。
　　心房像是被彻底填满，饱满的充实感。

　　容易打理的男性短发在十五分钟之后就搞定了，擦着湿发的戴倧有点恋恋不舍，“好歹用个护发素嘛……”
　　“等你自己手好了用吧。”曹衍已经坐沙发里拿抽纸擦干手，白皙修长，没有蓄甲的指甲干净又利落。
　　戴倧也觉得自己老盯着人家不太正经，随便挑了个话起头，“说起来，都没听你提过家里的事？”
　　“没什么好提的，他们都离异各自有家庭了。”

　　曹衍父母离异的事，戴倧上小学那会就知道，可是他以为曹衍好歹会跟着其中一方生活。可是照目前来看并没有，他从来没听曹衍和父母有过联系。
　　“我爸好几年前出车祸没了，那边有个女儿，我就见过两次。”曹衍的表情毫无波澜仿佛说的只是不相干的人和事，“至于我妈，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联系了。”
　　聊天恰到好处的停止，戴倧也没有逾越揪底，给彼此都留下更舒适相处的空间。

　　“空调打得太高了，26度就行了，省电。空调遥控器在你那吗？”
　　“没。”
　　“你起来。”
　　被戴倧强行拽起来的曹衍失笑，“找不到就算了，开一会不要紧的。”
　　“那怎么行，都是钱啊，用完第一阶梯之后贵好多！”戴倧终于在沙发底下摸出被悠二拍进去的遥控器，果断调低了度数。
　　“你……勤俭持家了很多。”曹衍由衷感慨。
　　戴倧那条伤腿肆意搁在茶几上，满脸感叹，“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啊~~”

　　“要看什么电影？”电视墙上方新装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我都行~”戴倧的手机响起，“我先接个电话。”
　　“豪生？！靠，你小子，回T城之后都不和我们联系了啊！”电话那头正是戴倧曾经的大学室友叶豪生。
　　“忙得一逼啊，这不是一有空就和你打电话了嘛！年前去看铁哥不？带上我一起呗。”
　　“年前倒是有空，可是嫂子不是还没生嘛，等年后孩子满月了再去啊。”
　　“老爷子脑溢血总得去看看吧，大学那会铁哥还蛮照顾我的……”
　　戴倧听得有点糊涂，截了话头，“脑溢血？你说谁脑溢血？！”
　　“铁哥他爸啊，怎么你不知道？听说还挺严重的，一直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呢……”
　　脑袋轰然炸成糊一样，剩下的话戴倧已经听不到了，直到对面喂了好几声，他才缓过神先应下。

　　次卧里静悄悄的，戴倧抱着头发愣，这件事他根本没听说，戴倧划着手机找消息和电话，察看是否是他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直到滑到那天他在医院时接到的那通陆铁豪的电话。
　　戴倧后知后觉想起那天陆铁豪在电话里不甚精神的语气。
　　“MD。”
　　这段时间戴倧只顾着自己的事，对陆铁豪连一声问候也没有，从他出了夜店的事之后一直都是陆铁豪联系他，他都没有主动给陆铁豪打个电话问问，一次都没有。
　　大学那会，他和陆铁豪最要好，毕业之后联系最多也是他们两个，可现在出了这么要紧的事他却浑然不知。

　　戴倧的电话直接往戴国荣那边打，出了这样的事经济上的支援是最要紧的。然而他在戴国荣那边碰了钉子又挨了一顿骂，老头一口咬定戴倧是拿事诳他给钱，只好转头求靠老妈，借出来两万私房钱。可是这远远不够……
　　陆铁豪的情况戴倧最清楚，陆阿姨没得早，前两年靠着陆伯父攒下的积蓄在A城市区买了房，目前还在还贷款，平时要养车，现在梁虹又有了孩子，陆伯父这时候病倒只怕要掏空整个家，可能还得搭上一个人放下工作照顾，更别提孩子出生以后的花销。
　　自己的落魄的时候陆铁豪可是帮了不少忙，好几次都是不等自己开口就打钱过来。

　　“那个……能不能借我几万块钱？！八万，不，五万，或者三万也行！”从房间里出来的戴倧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曹衍的眉慢慢蹙起，五万、八万不是一个小数目。
　　戴倧有点语无伦次了，作为陆铁豪最要好的兄弟，可是自己都没用到连个存款都拿不出来给人救急，只能靠借，“我一个很好的兄弟，家里出事了，就当我求你救救急，我会尽快攒够还给你的！”
　　虽然开了口，但是戴倧心里没底，他自己还欠着曹衍不少钱，再借对方未必肯，可是陆铁豪现在肯定急缺钱，他无论如何得试试。
　　曹衍在忖度，戴倧通红的眼眶不是骗他的。

　　A城，这天晚上陆铁豪和梁虹难得回了趟家，煮了一桌丰盛的菜。连日奔波劳累两个人都消瘦憔悴了不少，也很久没像这样好好坐下来吃一顿可口的饭菜。
　　可是两个人根本吃不下，梁虹通红的眼眶明显是刚刚哭过，滑嫩鲜美的蛋羹咽下去却都是苦涩。
　　几个月前即将为人父人母的喜意还萦绕在这个房子里，提早准备的婴儿用品还堆在婴儿房，蓝色的婴儿床，粉色的小围兜，婴儿的性别还没确定，他们也不管男女囫囵购了一堆。
　　梁虹努力安慰陆铁豪，也是安慰自己，“没事的，以后情况好一点了，我们可以再要。要两个，他们还能相互作伴~”
　　坐在对面的陆铁豪顺着妻子的话点头。
　　流产手术定在明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