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攻为受》我不再说谎了

14、第十四章 《微末的光2》

　　梁虹因为怀孕嗜睡早早就睡下了，陆铁豪坐在床边在妻子额头轻轻落下一吻，眼看着梁虹眼角的泪滑进枕头里。

　　冬天的夜总是来得格外早，五点半，天已经完全黑了。陆铁豪坐在客厅里抽起戒掉很久的烟，和无声氤氲的烟雾一样，眼泪也悄无声息。
　　陆铁豪一直以为自己是比较幸运的那个，父亲健朗，妻子体贴贤惠，自己也算能干，这些年家里也算小有积蓄，贷款买了房买了车，加上妻子有孕，简直是人生美满。
　　他没想到自己父亲一病倒，一切都成了空相，陆铁豪以为自己已经能负担起一切的时候，变故告诉他，他只是一棵一直被大树荫蔽的小树苗，现在大树倒了，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撑不过风雨，他甚至没能力成为父亲。

　　“叮——”陆铁豪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银行系统短信跳出来。
　　到款金额是106000元。打款账号的尾号是3692，陆铁豪很熟悉，是戴倧的银行卡。

　　戴倧打给陆铁豪的电话接通之后就听见一个哽咽的“嗯”字就被挂断了，第二次打过去对方又挂，戴倧只好改发消息。
　　戴倧：铁哥你在哭？
　　陆铁豪：屁！你以为我是你。
　　戴倧：我和豪生过几天去看你们。
　　陆铁豪抹着脸上的泪，回了一句：别来。随即又加了一句：我爸情况好多了，晚点再来。

　　十万元不能让所有的事迎刃而解，可也是一比不小的数目，能解眼前的燃眉之急，最关键的是它像从浓重的迷雾外射进来的光，突然给了萎靡的人向上的力量。陆铁豪瞬间觉得自己能撑一下，再撑一下。
　　梁虹出来就看见陆铁豪在沙发上嚎啕大哭的模样。
　　陆铁豪抱住梁虹，靠着她隆起的小腹，再有四个多月就是一个独立的小生命。
　　“把孩子生下来吧，我一定会好好疼，我会做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戴倧抱着猫顺毛，眼睛看着电影却心不在焉，太难了，成年人的人生。
　　那些看着表面光鲜的人其实暗地里都在咬着牙努力，陆铁豪是这样，曹衍也是。仿佛一不努力，就会遭到现实的反噬。就像他，过了几年的安生平顺日子，一出来就被劈头盖脸一阵教训。
　　他曾经还大言不惭地和曹衍说不要埋头工作，要享受生活，可是会享受生活的戴倧可拿不出十万块。
　　曹衍的眼神从电影转到戴倧再移到他身上打着呼噜的悠二身上，一时不知道羡慕哪个。
　　戴倧看他一直盯着自己有点纳闷，把猫托起来问：“你要抱一会？”
　　“别可着一个地方捋，会秃。”

　　第二天，曹衍起床就闻到煎蛋的香味，餐桌上两盘金黄的煎蛋洒着生抽。“今天怎么这么早？”
　　戴倧盛好两碗粥从厨房出来，“今天准备去上班，病假也是要扣钱的。就是要麻烦你开车送我到公司楼下…….”
　　曹衍帮着端碗，“欠的钱不用着急，你还是在家先养伤，不然落下什么病根就麻烦了。”
　　“能有啥病根啊，老子这么年轻！”
　　“比如风湿、老寒腿之类的……”
　　“……”

　　在曹衍的坚持下，戴倧只好再多养几天。
　　“我今天有快递，你帮我收一下。”
　　“没问题。”
　　玄关前曹衍换好鞋，拖鞋整齐地放进鞋柜，“我出门了。”
　　忙活收拾碗筷的戴倧也没转头应了一句，“嗯，路上小心。”
　　等门“咔擦”一声关上，端着两人碗筷的戴倧看看自己身上的围裙突然有点觉得异样，？？？，凸(艹皿艹 )，这不是电视剧里那些夫妻的相处模式吗？！自己这是变成家庭煮夫了？
　　MD，老子果然还是想上班！

　　快递九点多就到了，曹衍手机上收到到货提醒就给戴倧打了电话，“东西收到了？”
　　戴倧正努力用完好的右手铲猫砂里的猫屎，耸着肩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收到了，啥，给我的？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就知道了。”
　　戴倧摁下马桶冲水键，“什么啊，弄得这么神秘。对了，猫砂快没了，别忘了买。”
　　“知道了。”曹衍听人叮嘱完要买固定牌子的松木猫砂，又念叨上次的猫粮不好，悠二吃了容易黑下巴，两分钟之后才听到期待的惊呼声。
　　“哇靠！NK的5d4啊！”
　　此刻曹衍为不能亲眼见到欣喜若狂的戴倧感到遗憾，“嗯，我对相机不太了解，看网上说拍人物的话这款好一点。”话虽然这么说，其实曹衍还是做了整整一个晚上的购机攻略，唯恐装备不合适降低了戴倧拍摄技术。
　　“真送给我？”
　　“嗯。”
　　“老曹，你太够义气了！”
　　曹衍的眉头皱起，老曹？义气？怎么他们的关系好像往什么岔路方向远去了？“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回去。”
　　“小龙虾！”戴倧脱口而出。
　　“好~”
　　低沉的男声带点柔软的笑和宠溺的意味，像情人贴在耳边低语一样，戴倧的耳廓蓦地红了。
　　紧急切断电话的戴倧心脏猛烈跳个不停，直望着新装备发愣，“靠，老子是不是完了。”

　　曹衍所在部门的私下聊天群“冬天不减，夏天徒伤”，消息如潮水一般汹涌。
　　靠近曹衍小办公室门工位的女同事缩回头，手速飞快往群里汇报情况：“曹经理又在打电话问晚上吃什么了！”
　　“分手之后复合了？”
　　“终于春暖花开了，不用整天看黑脸了！”
　　“妈呀，之前太可怕了，我交东西都是趁他不在偷偷放桌上的！有啥要签字的，快交上去！”

　　假装倒水路过小办公室的同事往里面瞄了一眼迅速回复：“曹经理笑了！笑了！”
　　“心情好复杂，想他恋爱又不希望他恋爱……”
　　消息里面跳出一条插科打诨，“他不恋爱你也没机会啊，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想知道他女朋友长什么样啊。”
　　有人默默怂恿，“约曹经理出来聚餐吧，侧方面打听打听~“
　　“不敢……“
　　“不敢+10086。“
　　在一堆不敢之后终于跳出来一条抱着大无畏精神的“我去试试“，然后在所有人的期待里回复，“被拒了……说晚上有事……”
　　哀叹的表情刷过去整整两页，勇敢者又发了一句，“曹经理说让我们去吃，回来找他报销。“
　　聊天群整齐划一地打上：“恋爱万岁！！！”

　　曹衍不在聊天群里，不知道自己是公司私下讨论的核心对象，只一心想着早点下班，家里有人在等他。

　　小龙虾是买回来了，可惜戴倧是心有余而手不足，受伤的那只手完全不能自如的剥虾壳，只能依赖曹衍，可怜曹衍一个人要剥五斤虾，一边喂戴倧还要喂猫……
　　“不买了，在你手好之前再也不买了。”洗过手的曹衍不住揉着僵硬几乎要抽筋的右手。
　　“我忘了我手不好剥不了虾……来，我给你揉揉。”
　　戴倧拽过曹衍右手，执意给他揉虎口。
　　戴倧作为业余摄影师抒发了一下自己的审美眼光，“你的手真好看啊，可以去做手模。”
　　曹衍的手指修长，白皙细腻的皮肤下可见隐藏的青色血管，粉色的指甲里都顶着月牙，没有留多余的指甲，整只手几乎翻找不出瑕疵。
　　戴倧忘神注视着曹衍的手，目光从单纯欣赏化为喜爱之余，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回神过来的戴倧心里犹如万马奔腾，抓着人的手往自己衣服上擦了两下，“那个，你的手太好看了，一不注意，我没别的意思，真的！”
　　曹衍脸上的错愕一闪即逝，须臾就恢复了淡定，“没事。”
　　两人静默了十秒，想要走开一下避免尴尬却又同时站起来。
　　戴倧：“……我去上厕所。”
　　曹衍：“我去……拿个东西。”
　　主卧洗手间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是曹衍洗手的声音，戴倧在外面的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回想刚才的举动尴尬至极，低声骂了一句，“艹，戴倧你脑子秀逗了？！”话说曹衍洗手……是嫌弃自己？
　　主卧洗手间里，曹衍的手浸在水池里，任冰冷的流水冲刷戴倧柔软的唇在手背上留下的温热触感。这个情况实在是有点糟糕，不仅是手，他可能需要冲个凉才能缓解。

　　第二天的公司闲聊群也异常热闹。
　　一直受命关注着曹衍动向的女同事手指飞快在键盘上飞舞，“曹经理又在对着手机笑，甜死人了。”
　　“看来今天也是准时下班的一天。”
　　“呵呵，恋爱的酸臭味，遥想当年老子恋爱的时候……”
　　“我打赌早则明年年中，迟则明年年底，曹经理就会结婚。”
　　“押一包辣条。”
　　“同上。”
　　“喂喂！你们想清楚啊，结婚要给份子钱的啊！”
　　“只要日子好过点，份子钱咬咬牙也就给了……”
　　众人一致同意，“就是就是！”

　　曹衍对着手机笑，源于一张照片，戴倧抱着猫称重，养伤期间两只总共重了十斤。
　　戴倧立志减肥的宏愿发出去之后就抱着猫躺回沙发，这段时间过得实在太舒适了，出入都有曹衍接送，害得他都想再断一只手了。
　　不过比起减肥他目前还有更急迫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挣钱还债。
　　戴倧一心想找个兼职，可是都定不好，拍照的名声已经坏了，况且现在给他单子他也不敢接，就怕又是有人设计他。“唉……老天让我中个五百万吧！没五百万一百万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