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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葬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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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将我埋葬山谷,耳边听到些哭声,那叫个惨烈。我倚靠在树枝间,从上往下看去,一群着身素衣之人面上以及动作各不相同,可在其中,却有一人毫无波动,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还听清了接下来的对话,气势汹汹。
“国师大人近日可好,如此之景大人怎得半滴泪都不曾流下?”
国师大人?她是国师?
可结果下一秒,我便是听到那位被称之为‘国师大人’的女子说道:“我不是。”
平静,淡然。
“不是?怎会不是。”女子哭的愈加猛烈,抽搐道,“只是可怜了我那兄弟,才不过而立又三,就已是葬入这荒丘……”
我听着很是莫名其妙,这人他是何时认识的,他怎得不清楚还有这么一个人物。
我瞧着那位姑娘,她面上虽无表情,但我想她心中所念定然是与我相同的。
不出所料,我听她说道:“这位女士,您是否是认错了?”
“认错?”妇人一听此言,言语有些激动,“我怎会认错呢……”她还想再继续说些什么,却被人打断,“这位伯母,您的确是看错了。您所拜之人应是这位。”
妇人意识到后,连忙道了歉,赶忙拿着地上的竹篮,里面放着几捆香及一些吃食,用着素色布料盖着。
我坐在粗枝树干上,赏着树下的一切,见人已是走远,便是无端没了兴趣。
“公子戏可是看够了。”
我:?
“公子,在树上呆着可还好啊?”
在我震惊的目光下,我亲眼看着她缓缓转过身来,抬起头,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而来。
我还是不敢相信面前站着的蓝衣少女竟会看得到我。
偏是不如我所愿,她还唤出了我的名姓。
“宴回之。”
我:??
“你在那呆着可还安好?”
我:???
“怎么不说话?”
“你、你能看得见我?”
她不答,我却惊讶,她刚刚不还是说自己不是国师,不应看不到吗?难不成……“你真是国师?”
“如假包换。”
“如假包换。”
我知她定然还是和从前一样,对我所述所讲皆是困惑与迷茫。她不明白的为何她只能梦到那些事,而我则是将前因后果都给梦了个清楚。而且还能够在他死后已然能够梦到她,遇见她。
我说着最后几段,也算是为其解惑。
她着一身以东方既白、瓷秘为主,以藕丝秋半、芸黄为次;头戴以菘蓝、窃蓝、西子、月白为主的簪钗流苏;头上所绑发带是以东方既白为纹理,窃蓝为主色;而我则是以翠涛、黄河琉璃为主,以嫩鹅黄、鞠衣为次;头冠以柘黄、吉金、蒸栗、蜜合为主的玉冠飘带;手上所执玉笛,呈浅云之色,质感通透圆润,垂挂于秋香流苏;腰间侧边附以米汤娇为玉,细微角落处点点杏黄现,为是渐变,是由边角至中,从杏黄至米汤娇。
“那本公子便有些好奇,大人是怎么得知在下的名与字。”
她笑道,温婉而明媚,“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树叶飞得老高,卷起细细黄土,将她的衣袂飘起一道弧度,腕臂上的披帛亦是;而我衣袂应是被枝叶所挡,因而只扬起细微弧度。
下一刻,我从树上胯落而下,向前走着几步,说道:“大人,可愿交个条件。”
“说。”
“若有来世,在下只望大人能够记得今世之人。”
“倘若我不记得呢?”
“大人会记得,而且永远都不会忘。”
我在她惊讶目光下,对她说道:“大人如今可还记得了?”
陈念头一次觉得他的面容在梦境之中也会愈加清晰,渐渐变成眼前人的模样,那一刻,她终是想起有关他之后的一切。
那日,我照着往常,在六位婢女的穿衣伺候下,出了院门,来到府门前,缓缓提起下摆,坐上马车,前往宫中。
陛下还是如同以往,朝堂之上不苟言笑,冷冷注视着朝下众臣。因我是被陛下亲封的国师,所以我人是站在最前头的。朝下臣子细微动作,皆是入了我的眼。
我静静听着陛下与臣子之间的对话,不得不说,那叫个激烈。
臣子说一句,陛下反驳一句,反反复复。
可最后,不知怎的,文武臣子居然当众便是吵了起来。陛下无奈地看着我,我随意看了眼,迅速转过头去,瞧着别的东西。
待到诸位臣子消停够了,陛下便是说道:“诸位卿家,下次莫要在朝堂闹事,否则……”陛下故意将话不说得完整,由得底下臣子心中纷纷猜忌。
突然地,陛下唤我,让我答些问题。
“云大人对此可有别的想法?”
我缓缓沉下心气,说道:“回陛下,臣认为诸位大臣皆是说的有理。民之国之君,民生福则天下同泽,民生悲则天下与之同悲。当下之际,应是将其民生安顿至于福乐才是。”也不知陛下是否听了进去。
过了会儿,我才听得陛下道了一句:“国师大人言之有理。”
之后又是陛下与其余臣子之间的对话,一问有一答,反正都没她什么事。
经年累月,我早已是习惯,可偏生让我遇见了一个人,他长得很是好看,但算不上一个绝子。
可他口中所言一句令我心中稍许不满,这人怎得如此自恋。
我将他埋葬于青山云雾间,因着他曾对我说过,若是有一日他死了,记得一定要将他葬在一个好地方,最好是有青山,有云雾的地方。为此,我寻了诸多地方,好在皇天不负,在他死前,为他寻了个好去处,并且还有着他所喜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