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雾》纸鸢卿

15、初 初

　　初次相识，当下由觉面熟，被人心中说了一顿。

　　我一点点向她诉说梦中之景，突然发现我与她之间所梦到的，大多皆是相同。

　　或许我与她，真的有着奇妙的缘分。

　　我是从幼时便是如此，而她则是近日才得。

　　我的父亲曾给我寻到一位道士，为我算卦，竟是得不出此因所在，实乃罕见。

　　按理说，今世之人不应记得前尘往事，可偏偏在我这出了差错。道是说我命中得着上天垂怜，才有这般命数。

　　可如今又怎是说起?若说我一人无缘无故梦得也就罢了，还有着另外一人与我同似，甚至长得有点像我梦中人。若是所梦相似是巧合，那么当人出现并与我一样，那还能是巧合?

　　雨声凄凄，山间雾气弥漫。在天之下，呈现不同色彩，近处为深，远处为浅。屋檐下雨水滴落，竹伞下人影翩然，悠悠走过小道，忽而换了方向，连是周围景象都跟着发生变化——山水墨色，细细勾勒，如水而流，幻化诸多花草湖泊，现出一人。

　　穿着鲜红衣裙，倒在怀中无声息，我颤抖着手将她之手附在我的脸上，我听着她说，活下去。
　　不知怎的，我竟是觉着自己的心口莫名一痛。下一秒，我看着她一点点消散，成为几缕烟雾，犹是白与墨。

　　我看到沙场烟硝，我拼了命，却不慎被人从在我胸前刺了长枪一把，我将其狠狠劈断，心觉自己可能就要埋葬在这，不免为自己感到惋惜。像我这般人，有着绝世容颜，死了简直太过可惜。

　　可我又想起自己当初承诺，我自昏睡中勉强醒了过来，一眼看到身旁姑娘哭的断肠，我有些不知所措，“云大人也会为在下哭着一道，真不知该说在下荣幸还是……”

　　“你先别说着话，把药喝了。”

　　我乖乖喝着药，听着她的话，顺带偷偷瞧她几眼，分外紧张。

　　药喝完，她便是要走，我没拦着。看着她渐渐走出屋，想着那日九死一生，就为了一个承诺。
　　我依稀在耳边似乎听到她哭声，说我万万不能死。我回她，我所应下的事还没完成，怎么会轻易就死。

　　过着几日我都未见到她，听人说，宫中太子登基为帝，先皇退位，不知所踪。她奉着太子之名为着先皇算卦今后。可我分明知道，她并不会这些，怎能做到。

　　我好似还听着她的名姓，我承诺已是做到，她自然是会回答于我。

　　那次我并未听清，这次我亲耳听到她说：“云鸢，字鸢卿。”

　　云鸢卿，听着就好听。

　　鸢鸢，她小字是否为这二字，我问她，她沉默一会儿后点了头。

　　我亦是道出自个儿名姓：

　　“晏时，字回之。世人皆称我为‘山间雾’。”

　　“山间雾？！”她很惊讶，又很平静。

　　我道：“自是。”

　　“你怎会是‘山间雾’！”

　　“难道不是你替我取的吗？”我笑着说。

　　她道：“我说的？”

　　“嗯。”意料之外，“怎么？你难道没有一次梦见过？”

　　在我视线之下，她摇了摇头，道了句没有。

　　这事可真奇了怪了，为何我会梦到这么件事，她却不能。

　　难不成这只是我一人所梦，不想她忆起这半分？怎么越想还越气了呢！

　　我继续说着。

　　过了不久，我抓紧她的手，带着她离了那皇宫。陛下下旨说是云大人久病难愈，不慎离世，为他之叹息，特此入史册，葬入一块风水好去处，愿云大人能过得安生平稳些。她意外成了那千古功臣，死后还被封册为国师，受着万人敬仰，享着万千香火。

　　她惊讶出声：“这些我都不曾梦见过。”

　　“那你所梦是从哪里到何处？”我问她。

　　“从我在宫中开始到你上战场的时候，余下你说的这些，我完全是不知道的。”

　　听她这么说，我心中有着疑惑。

　　可是想来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谁说所梦定要齐全，有时只着一半，有时只一小部分，有时只有那关键一点，像他这般的，尤其甚少。梦都可以全面，甚至还知其所有事情经过。他算是比较幸运的吧，只不过对于这场梦而言，到底是运气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