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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晓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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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霞云笼罩,些许星辰,无有明月。
我着着白衣,腰间玉带,扮得是那行游在外的江湖公子。这日我受人所托,要将其带出那囚笼。其实在此之前,我便是与太子说好,太子也是爽口答应,哦,我好像忘了,太子早就是登基为新帝,应是称呼他声陛下才是。
听人说,陛下之妹封为静姝名号,可偏是公主并非时常静若与之,反倒是多些好动,连那驸马都没得办法,只好将其宠溺之。
太子,哦不,是陛下与我道,他早知云大人并不喜这宫廷,只不过是一次因缘巧合之下才成了大人。既然云大人这般想着离开,就算他再怎么要求人留在此处,也只好依着云大人之意愿,放她归去。
云大人辞官回乡,还需一定流程在,不然怎能让那些个文武百官心中甚是觉着有理。
“不过……”
“不过什么?”我急忙问道。
我看着他一步步从阶上走下,拿出怀中之物,我爱看了,里面是颗较大的夜明珠,我疑惑:陛下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我只听着陛下道,要想让其安心出宫倒也不是不可,只不过你要为此付出些东西来。
我思及至此,便是不愿再说。
她问,怎么不说下去了。
我道,你还是不知为妙。
她问我:“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其中原因我竟是想不通。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并接着说了一句:“可能你想明白之后一事接受不住。”
我瞧着她眼,在她所视注目下,我说:“那你便是继续听着吧。”
那日,我与陛下交换条件,不过半条命而已,没了就没了,反正对我而言无甚重要。不过若是能借此机会换得他人一世安佑,我自是心底安慰。
我带着她离了那京城,与我一道行走于江湖之中。诸多美景如是梦幻,令她想着执笔勾画,她也是这般做了。走着一处画着一处,而我则是赏景亦或者是在着街头赚着银两。已备下次出行之时,不会在还没赏完各处景致时,便是因着此故倒在半路上,徒留诸多遗憾在山水之间,松雾之中。
哪知一日,我竟是没想到自己会引人追杀至此。我不知自己是得罪了何人,刺杀过后,我与她可算是劫后余生。事后,我依旧如是往常般行走在街上,买些防身之物。
一路上,我执剑与人拼杀,她则是手拿弯刀,有时还会是根竹竿子,总之她完全是就地取材,有什么就拿什么,没什么就抢对打之人所拿之物。我总算是知道为何先帝屡次不放着人归去的原因到底在哪。
山川依旧,人亦不负,逍遥自在,好不惬意,何不曾是我所向往的,只不过纵使诸多美好尽在眼前,与我所言所看唯有那山间之物——松与雾。
“山之松雾,雾之山间,是为山间雾。”
抚过长卷画册,画着远处山水与松雾,提笔几字于边角,缓缓念着:我自那青山之地而来,驾雾向着不远之处所种松林而去。由是高处渐停,下看似有一人行走而过,摊卷如书,执笔落下。时而抬头观望,时而低头描绘。
面前突地冒出大片烟雾,挡住了我的视线。因其缘故,便是见不着人了。我心中埋怨道:好歹让人看清其面容才是。
我再度瞧着身旁人——拖着下巴,脑袋一点点动着往下垂,眼睛微眯着,嘴巴咀嚼着,像是尝到了什么好东西。细细品尝,脸上微微带着笑。正好有着外边映射而进的霞光顺着枝叶缝隙穿透而来。由着两边向后编出辫子,垂落在肩上、脖子、胸前,睡得安稳。我趁着她头向着旁处落去时,手脚并速,但又怕会吵醒,故而轻轻,撑起她的小脑袋,仔细观摩。
我瞧着这副模样,一时竟不知在心里说些什么。
不过一场梦,我又何须担心,徒增烦恼?
我等着她醒,好让我能找个好去处填些饭食,以暖肠胃。这大冷天的,好不容易出了个艳阳天,借此机会好好晒上一晒。虽说只有那么几时,但至少还能暖和一点,不被冻着。她睡得安稳,我看看她,再看看远处景色,想着一两年来所发生之事。不得不说真是太过奇怪,奇怪到连他自己都快要认不清自己了,也识不得她了。
越是相处越是觉得陌生,越是遥远越是觉得熟悉。这种感觉是他近年才有的。梦做得多了,假的也都快要成真的了。
松雾愈演愈浓,快是要遮拢住山头,不知何故,至于山头三四寸,休而停止,波澜悠悠,垂立山松之间。
面前摆着诸多字画,零零散散,砚台站其上,沐浴在阳光之下。立于桌下左角有着一排毛笔随风轻舞,发出细细之声。桌上画纸因着他的视线逐渐呈现画上模样——红衣人像,除却其外袍其余皆是白。腰带为银与金之和,各占其分。白色衣袂上绣着枝叶外加些云华,接连之处有着细小花纹,反反复复,则是红色外袍亦是如此。不过花样变了,与是暗纹之处予以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远远望去,还以为只是件普通的红色。青丝自然垂落至腰处,微微偏头俯看万千风光,由着光处,自上而下斜斜现了一道影子,风华绝代。
我瞧着外边天色,恰是甚好,故而出了房门,赏景吃茶,于是一座山亭中。我自山间望去,唯得山之雾,雾之松,只不过隔着距离较远,并不明确。眼前山雾奇怪,竟是黑白之色,着墨于山、松之中,画出云雾之样,道觉是好山水。
可惜我出门并未带些笔墨纸砚来,画不出如此景象。好在我随身带着相机,调整光圈、滤镜、快门速度及感光度,坐待一处,选好角度,将毛笔所画之处落在相框之中,挂在墙上,日日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