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雾》纸鸢卿

14、雾 面

　　面对她的质问，我承认，我的确是对她动心了。

　　一开始我的确是因为她的那张脸，可后来不知为何我竟是觉得唯有她才可配得上我，也只有她才可以成为我的妻子。虽说这挺好笑，但也不可否认像她这般人怎会瞧得上我这个江湖上的公子，还不怎么有名，武功只是三脚猫，不会玩扇，没有多少银钱，更没有较好的容颜，也没个亲人好友。我自知像我这样的人的确是很多人追，也不知是看上他什么了。

　　她听到我所说的话后，脸上似乎有着纠结与犹豫甚至怀疑。

　　难道是我说错什么了吗?我问她。

　　她说，公子大可不必说此话，其实公子您还是挺好的，何须自轻自贱。

　　我道:可是周围都是如此说。

　　她笑了，笑得很好看，我一眼就着了迷。

　　街边厚雪，道上只余十几人。这大冷的天，要是能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盖浇饭、麻辣烫，几只混沌、饺子，几串烧烤，火锅，汉堡、薯条、炸鸡翅……光是想想就觉得馋，兴许是感应到了我的想法，巧妙地让我的肚子发出了饥饿的声音，让我好一阵的尴尬。还真是不听话，不过能在这街道上遇见一摊卖着浓厚香味的食物,是一件绝佳的际遇。

　　对着近在眼前的美味，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我打开手机，点着支付软件，看着里面钱数，也才两百多。还好还好，不是个位数亦或者是小数点。

　　我买了几串烧烤，老板在一旁赶着做，谁叫我给的钱有点多呢。

　　老板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可当我转头看身边人的时候，那表情像是在问我:你看她像是开心的样子吗?

　　我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

　　他吃了一碗馄饨，把汤也给喝了，碗中看着就挺干净，摆放在外边的桌子也是。

　　他问我，是不是很喜欢下雪天?

　　我说，当然是喜欢的，因为我家住南方，很少下雪，几年都见不到一次。大学时候，下了一场雪，我期待着雪要是能够下得再大一点就好了。可结果呢，我等了半天，雪停了。我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期待着什么，完全是期待了个寂寞。

　　我偷偷看了他眼，笑了。

　　真好看。

　　漫天白雪，灯火相照，成了繁星，降落于身。

　　原来我也是曾见过一轮天上明月。

　　“大人笑着如同这天上月，教人不敢直面观看。”

　　“是吗?”

　　“大人可是有着心事?”

　　她抬眼看我，问我:有的，那就看阁下有没兴趣听了。不过阁下听后可否饶一命。

　　也不知是何事能要一命之代价相抵，不过我信，下意识便道了声好。

　　她没继续说些什么，只是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先填饱饭，之后我会说与阁下听。”

　　正好我也是，故而顺了她的请求。

　　烟火袅袅，热闹气氛在此夜间轰然而上。诸多孩子，老者，年长少者皆是打开家门出来，观赏外边天色美景。

　　高出烟火，低出游人，或许这才是繁华热闹所设之境。

　　我随着她一同来至菜馆，里边人数众多，只余几处雅间。这会儿，我赶在她准备拿出荷包时，手脚迅速，银两便是已在小二所伸出的掌心当中。

　　我静静聆听，明白了些许。

　　“听着倒也算个事。”

　　她是明白我的，继而悠然一笑。

　　“那宴公子觉得该不该?”

　　“不该。”

　　“宴公子可是想好了，不再多想会儿吗?”她继续说着，“宴公子，不若我跟您大个商量吧。”

　　“带我逃离这地方。”

　　“宴公子是否愿意?”

　　我问她，“为何?”

　　“厌倦了，这个理由可还行?”

　　窗外风声渐起，夹带花枝与明月，绕过房檐与轩榥，独自飘在漫天白雪中，悄悄钻进屋子里，缓缓覆上她的指尖，氤氲一团雾气，消散无影。

　　之后，我便是很少见到她了。唯一一次见我，还是想让给我梳个妆。我当时听了，惊讶不已。我只听说女子红妆，从未听过还有男子梳妆一说。我听得她的解释并不太满意，她说:

　　阁下相貌在诸多人之中是极好的，不给您那还能给谁?

　　嗯，这话，说的倒还蛮甜。原来她知道啊，我那些个话语只不过是随意说着玩，讨人同情罢了。

　　“想要夺人同情，阁下还是要多多向他人学习才是。”

　　“……”

　　我看着她拿起笔轻轻沾着红色媚花奴，走过我身旁，为我嘴边画上几道浅浅印痕。我低眸瞧她认真模样，她蹲着身，眼神直直盯着我的唇角，抬着我的下巴。我感到自己唇上有点痒，在她执笔笔尖多次碰触，这种感觉愈加愈深。

　　也不知是过了几时，我主动问她，不知云大人可否将屋中菱花拿来给在下一看？

　　我细细瞧着菱花中的自己:唇红齿白，鼻梁高挺，双瞳剪水，头发乌润。

　　啧啧啧，真不愧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