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雾》纸鸢卿

12、山 他

　　一日庙会，我自街上走过，于是桥梁上，巧碰一人身旁过，转身看其影，略微熟悉。瞧人腕上珠链，碧玉红石，顿时忆起，似是她。

　　逍遥江湖，于我而言，快哉。可我又是哪里想过，与她再度见面，竟是在陛下所设宫宴之中。也不知陛下从哪里听来说我神通广大，能力非凡，可护得国运顺昌，特聘邀我进宫赴宴，不容拒绝，否则人头落地。

　　这陛下怎的如此，不去就要人头落地，摆明了非要他去不可。不然便是有违旨意，视为不尊。
　　不过听人说，她人已是在宫中，也不知是真还是假。

　　富丽堂皇，觥筹交错，不愧是皇家，就是有钱，他这几辈子都不一定有。高座之上，俯瞰众人，好似我才是那天人。陛下给我安排哪个位置不行，偏要安排在这?虽说低头所看，皆是人影私下动作与面上之情，但为免太过尬尴。

　　“宴道长，您觉着此宴如何?”

　　此话一出，针落声响。

　　“既是陛下所设，定然是好，在下甚是欢喜。”

　　还好陛下没有继续问，真是万幸。

　　道长?陛下要是知晓我并不是。不对呀，身为一国之君，怎会轻易被人糊弄，那还如何做的上这位置。

　　不得不说，这宴会上的美食真真是好，令人忍不住想要再尝上几分。

　　可问题是我并无多少钱财，还是少吃为好，此等宫中佳肴，还是日后再道说。

　　我依旧如往常般过着潇洒恣意地生活，空闲时分不是在附近池塘钓鱼，就是随意拿着个书罩在脸上，轻轻晃着身下躺椅，悠然自得。

　　我好不容易睡得安稳，并不希望有何人如此不知趣地打扰。

　　明月星稀，排排树影之下，凝着一个人的影子，或亲近或疏远或粘腻，高高枝头挂望舒，微微细瞧在叶间。隔着一夜之月，我好似看道一人眼，像是自己又似他人。

　　我不知何故出名，人人皆是道我‘山间雾’，我派着一人去，才是得知，原是那云大人对我的一声称赞词:

　　山间雾，雾间松。

　　就这么短短几字，便称我为‘山间雾’，过于敷衍。

　　她与我比射箭，看谁能夺得头筹，在我两发出两三只箭后，我意识到自己定是要败给她的，却让我拿了。

　　我可是头次见人只要那第二而不是第一。

　　我从马上快速落下，旁人恭贺我并不在意，随意附和几句就罢。在众人所围之中，我边是向着他们行礼，边是偷偷望着不远处的人儿——形单影只，轻轻抚摸棕马，马儿很乖巧听话，微微垂下头，向前走一步，想要靠得再近一点。她着身红衣，随风飘扬，我悠然看到左右周围长满桃花，浅浅清水，倒映湛蓝空中模样。一缕红衫，白色狐裘，三千青丝半是垂下半是挽起，红丝轻舞，笑颜显露，两手抚摸面前马匹:毛发发为棕红色，温顺听话却又性情暴戾，难以驾驭，面对身前女子，缓缓低下头颅，只为让其能够不用弯身便可触碰到它的头顶与颈部。

　　回去后，我一直念念不忘，想要动笔，不知为何一处难下，砚台之上搁放只笔，宣纸上晕染一点水珠之形，而在其烟台之中的那一摊子墨水，则是顺着窗外映照而进的光晕，使得本身漆黑的墨汁躲进一层金黄。在这窗外风吹树叶，鸟声鸣叫，鱼儿水中嬉戏的院子当中显得格外静雅，旁还有着竹叶所种，露珠凝在上面某一处，因着所投而来之光，亦是跟着晶莹剔透许多，观看其中细妙之景。

　　我着着一把纸伞，行走在道上，远处高山云雾，置其前路不清，周围清晰可见，只有几人与他同样。于之观赏闲步，模糊之中，我好似看到了一袭红衣之人，腰间玉带，除了手中所握之伞，其余皆是无。我只当是眼花，看错了人，不过那日见着一面，便是想着一人来，未免荒唐，可当红衣从旁过，却又是忍不住侧身遥望。

　　我轻笑，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