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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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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和勋内心大为震动,再次坚持问道:“皇上,如果清妃真的是现在这个样子,没原先那样的美貌了,你真的还会要她吗?”
肃宗看着玉和勋,想了想,郑重地道:“她就是没有那样的容貌,但她也还有吸引朕的地方,我当然还是要她!”
玉和勋怔住,半天才勉强一笑,道:“既然如此,皇上你就带她回宫好了!”
“你真的同意了?”肃宗十分惊奇。
玉和勋撇开眼,沉声道:“臣只是个臣子,皇上何必这样说……不过,请皇上放心,微臣并没有真的对清妃毁容,只不过在她脸上罩了一层人皮面具而已!”
“哦?”肃宗不由大喜道,“果真?”
玉和勋垂下眼皮,道:“是!”
梁公公也惊异地看着玉和勋,想不到大将军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竟也能对皇上的儿女情长有所理解和敬佩!这是因为他对于皇上兄弟般的情谊,还是他本身的忠义……或许是因为皇上的情深打动了他?但也许会是因清妃娘娘而改变,那可就……
“那清儿知道人皮面具的事吗?”肃宗忽然担心起来,要是清儿知道,而自己并没有认出她,她是不是会对自己失望呢?
“娘娘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玉和勋却有些犹豫了,看皇帝如此紧张清妃,他能说出是亲手偷偷给清妃蒙上那一层人皮面具呢?那可是犯了冒犯皇妃凤体之罪,可不说是自己,难道还要别人为自己背黑锅?“是臣偷偷给她蒙上面具。这面具跟真的一模一样,而且水洗不掉,须得用特殊的药物去除,她怎么会知道?”
“这么说……”肃宗又担心另一件事了,“清儿她是不知道自己只是暂时成了那个样子?那她可能只是故意不理睬朕,可是,这样一来……说不定会因此黯然神伤,以为自己……和勋,快带朕去看她!”
“是!”玉和勋忙头前亲自引路。
肃宗急急跟上他大步流星的步伐,一面责道:“玉和勋,你何必跟朕开这样的玩笑试探朕?”
玉和勋不说话,心里却也在疑惑。皇帝竟对清妃如此深情,可清妃对他却为什么如此冷淡呢?她竟真的当面都不肯和皇帝相认!还是只是故意不理睬,或者是因为自己容貌变丑,而不敢相认?可她能不知道皇帝对她竟深情如斯,是这样拿大或无知?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呢?或许她就这样认命,不想到报复自己对她的怠慢或者甚至说就是虐待?
玉和勋带着肃宗赶往西院,他也不再顾及自己将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和重责了。
一路上,玉和勋回忆起自己那天晚上毁容的情形……
药粉轻轻地飘落,他的指腹被灼烧似的疼痛。
他一挥手,微风带着那几颗粉粒飘到自己衣襟,衣襟立即焦黑而有了几个小洞。他抬手看看自己的指腹,那长年握着刀剑的长满老茧的手居然也能感到这样的灼痛,这个躺在床上毫无防备之心的女人娇嫩的小脸能受得了这样的烧灼吗?更别提还有毁容之后,她需要面对的痛苦了!
自己这样也太不够光明正大了吧?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弱女子?
可是,就让这张绝美玉颜继续为害皇帝,说不定还会祸国殃民呢!他犹豫着,那装着粉粒的小瓷瓶在他掌心里捏出了水。
他再次打开,倾倒几粒出来。一挥手扇动了一下,让一颗落到自己手背上,顿时一阵灼热而疼痛,手背也立即起了一个燎泡,随即瘪下去,一个微凹的小洞现出来。
他皱了皱眉,心内更是一颤,这药粉竟这样厉害!要是这一小瓶都洒在这女人脸上,只怕不仅是造成这女人惨不忍睹的面容,说不定还可能会要了这样娇嫩的女人的性命吧?
他不能就这样杀了这女人,至少这个女人到目前为止,也还是无辜的……
他再看了那熟睡的女人一样,是那么的宁静而美丽……她竟当这里是她自己的家那样放心,安宁而平和地居住,平和地生活着,这么久,也从来没有干扰过,为难过他这个大将军……她也似乎一点也不防人的,他一个堂堂男子汉,怎么可以这样暗算她一个弱女子?
他的心狂跳不止,终于仓皇而狼狈的离开。
第一次下手毁容虽然被他偶尔出现的不忍心打断了,可是那想毁容的心却还存在,似乎根深蒂固,但是又似乎有什么在阻扰他这样做!这样就轻易地毁掉一个女人的面容,或者说就这样轻易地毁掉这世上最美丽的一张脸也实在是叫人无限遗憾的!
只是,一阵烦躁过后,心里沉静下来,却更觉得自己可能也是被这清妃的美貌所迷惑,于是更觉得这清妃是个妖孽,更想置她于死地!可如此美貌的一个女子,皇帝终究是不可能就让他轻易给毁掉的吧,要是那样,皇帝一定不会原谅他的!他对她那样宠爱,一定会与他决裂,会对他深恶痛绝,会再也不信任他!那么,就只有再坚持抵制住皇帝,把她软禁几年,等皇帝大婚立后或者有了其他嫔妃再说吧!
可是,皇帝却根本不理睬群臣上书要他大婚的建议,并且还对这清妃如此痴恋,这叫他更觉得烦闷!而这些矛盾的想法在他想起以前曾遇到的一位江湖义士得到了解决,他立即亲自去找那人,向他讨要了一张普通女子面貌的人皮面具,贴到了清妃的脸上。而为了看到更激烈的反应,他又在那清妃脸上弄了些面粉等制造的临时的面具……
玉和勋远远地看着那所荒凉而萧条的院子,心里却莫名地深深叹了口气。
只是,第二次“毁容”之后,他并没有看到他想看的结果……而且,今天他令人让她穿上侍女的服饰到前厅去,以期试探皇帝、试探她时,她竟真的也去了,而且还真的那样扮演了一个侍女的角色,在皇帝面前匆匆而过,却并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忽然觉得,这个清妃,一个帝王的女人,而他也是她的臣子!可自己这样对她,她不仅没有任何反抗或不满的表示,而且当面见到皇帝也并不就相认——如果相认,或者如果上次出来见皇帝,他早该受到皇帝的降罪惩戒了吧……纵然以后她在皇帝面前进谗言,以他现在对她如此恶劣,冒犯了她的尊严和凤体,就是受到皇帝责难和惩戒也是应该的吧!也许她就是要这样对付自己?可自己这样做,却并非是源于她的期望和推波助澜,她是什么都没做的,一切都是自己作主,怎么能把责任推给她?是自己走到冒犯她的这一步,怎么能怪她会借此来对付自己?就是自己什么也没做,只是向皇帝讨要她,那也是欺君罔上的罪行!可现在,不仅皇帝,甚至连她本人都没有对他有什么实质性的谴责和敌对的报复!她倒和皇帝一样是优柔而仁和的人了?这么说来,他们两个倒真是天生一对!
他意识到这一点,第一次觉得自己确实是过于极端了些!他不过是一个臣子,有什么有恃无恐的呢?天下的皇帝和后妃多的是喜怒无常,哪一代朝臣不是伴君如伴虎,自己竟如此捋虎须,实在是不自量力而胆大妄为了!
肃宗侧头,看着玉和勋,指着那一座实在是不引人注意的西院道:“清儿就住这里?”他当然想到玉和勋刚才说上次自己在这里被小内侍打扰而清妃没出来见他一事。
玉和勋神情沉黯,只点了点头。
肃宗并没有石廉胜想象中堆上满脸的怒火。他其实却以为这地方远离府邸其他居住地,大概是清妃自己选择,自己喜欢这里,才要求居住这里的。
肃宗激动起来,急匆匆地快步走过去,石廉胜赶紧上前推开院门。
肃宗走进一看,这的确像是清妃愿意住的地方,但这样的地方也太过于简陋而破败了!他的爱妃怎么可以住在这里这么久,也未免太不合乎她的身份!回头看着玉和勋,眼里燃起怒火,但随即又熄灭了!他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她,并且能够带她回宫,长相厮守就已很激动了,而且玉和勋这次这么轻易地让他见到,并且让他带回清妃而不再有什么异议了,他还有什么不满的呢?能得到这位兄弟的支持和理解,也算是极其难得的事!日后,恐怕还有其他事,也是要得到他的支持为好!而这一切自然不仅仅是自己的深情,也是清妃对自己的情意所起的作用吧!纵然是再大的怒气,想着这个也就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皇上驾到!”梁公公叫了一声,声音并不很大。
肃宗站住,激动的他根本没有去看院内的布置,只盯着那两间房屋的门看。
玉和勋扫了一眼这个本来简陋破败,而现在已收拾的如此整洁的院子,心里也觉得很是歉疚!一代皇妃竟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他一个作臣子的是有些过份了些!
石廉胜却不由疑惑,这清妃难道还不曾听到这么多人来这里的脚步吗?怎么皇上来了,她还不快点出来迎接?她到底是怎么样的倾国倾城之貌呢?哦!她还戴着面具,大概不愿这个样子出来,所以要等着皇上去找她?
肃宗也想到这一点,赶紧上前几步,欲自己推门进去。
这时候,秀姑已手忙脚乱地打开房门,奔了出来,见到皇帝,立即跪倒,口称:
“奴婢拜见皇上!”
“起来吧。你家小姐呢?”她因为“毁容”,不愿这样与自己相见?可她平时也不是这样的性子,刚才也还见面了的,也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意思,而这样搭架子不来见他的呀!
其实,肃宗一看到那么简陋的内室,更有些不满,想玉和勋竟让清妃住在如此空荡荡的屋子里,真是过分!转念却又想到马上就可以让清妃回宫,自也激动得很,也懒得先计较玉和勋的无礼,反正他的清妃本来就一点也不在乎这个!
“小姐早上被费婆婆叫去,还没回来呢!”秀姑也略略奇怪,站起来答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