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梦清扬》迟霅

11、一一

　　“小姐早上被费婆婆叫去，还没回来呢！”秀姑也略略奇怪，站起来答话道。
　　众人都不由大惊！
　　“怎么会？”玉和勋忙向石廉胜问道，“费婆子将那些女子带到哪里去了？”
　　石廉胜急令人招来费婆婆。费婆婆禀报说那些女子都是其他大人府里的丫头，临时安排到大将军府里侍奉。她刚才散了大将军给的赏钱，让那些女子退下，她们自然各自都已经回去了！
　　秀姑脸色一变，愣住。
　　肃宗急令人去寻找清妃，她不回这里，会回哪里去？
　　玉和勋脸色也极其难看，再也难以冷静，心里更是奇怪之极，也不由略略慌张起来！清妃竟在他府中失踪了？而且还是由于自己让她扮演侍女，她不会以此来报复自己吧？
　　一时，去打探的人都说不曾看到清妃那样一个面具样貌的女子！
　　“那娘娘难道是跟着其他侍女也离开大将军府了不成？难道她不认路？”
　　“小姐怎么可能不认路呢！她一定，她一定是逃走了！可是，小姐，你怎么也不带着秀姑呢！”秀姑慌乱之极，不禁哭叫起来！她家小姐一直在找机会逃走——这下子真的就借机逃走了。
　　肃宗听了秀姑的话，脸色大变，“秀姑！到底怎么回事？你家小姐她说过要逃走？她要去哪里？说过要回宫吗？”因为不满这里的怠慢要去找自己？这个想法他并不敢有！或者是对自己不满？自己竟然这么久也没有想出好办法来接她回宫，并且还表现得如此软弱，怎么不叫清妃失望？
　　秀姑说出那句话之后就有点后悔，可是，“小姐，小姐说这大将军府也不过是个牢笼，她想，她想……”
　　“还不快说！”
　　“她说她想离开这里……这几天又说自己反正变丑了，再也不会有人认出她的；正好可以找个机会离开，而且还可以永远不用再回来……！”
　　“她是因为变丑了想离开……？”肃宗不禁抱着这个希望，希望清妃对自己还是有所眷念的！她难道回宫了？可是，刚才大将军也说她当面都不肯相认自己，或许她以为她的面貌再也不能恢复，再也不得自己宠爱，所以就要永远地离开自己？想想又不禁害怕起来！
　　“其实，小姐的性子总是怪怪的。她说在宫里一直不快活，刚开始来这里，她倒高兴了一回呢！可是，后来她还是觉得这里并非是她的家，她就似乎老想着要离开这里了！”秀姑想到小姐失踪，也可能会遇到危险，只得将小姐的想法和盘托出。
　　玉和勋一直挺直脊背站在皇上身边，定定看着院内的那几株木丹，碧绿宽厚的叶子，枝头上已有含苞待放的一两朵白色花朵。看来她倒也会插枝，竟在短短几个月里将那几株花插活，而且都已开花了！
　　清雅淡远的香气漂浮在空中，虽只是那么零星的几朵花儿，四周的空气微微荡漾着，竟似乎使这样一片天地间都充满了这幽幽的香气！
　　这个女子是不是就像是这样的花儿一样，洁白纯净，香远益清？
　　肃宗大为震怒，真想不到事情竟变成这个样子，他十分不满地怒斥玉和勋。
　　玉和勋对皇帝的震怒和斥责虽是面不改色，但其实心绪难宁！他倒没想到清妃竟一直想逃跑，并且不是想回到皇宫，而是逃往民间什么自由之地去！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的女子！她竟然不喜欢帝王的恩宠，或者她竟然不喜欢那样的荣华富贵，权势名位！可为什么呢？这可是一般女子甚至说大多数男子都汲汲追求的，她却弃之如敝屣！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玉和勋觉得即使是自己，也不能避免。他想不通，他实在不能理解这个清妃了，真是一个不寻常、不简单的女子！
　　“臣一定帮皇上找回清妃娘娘！”
　　“你怎么竟会如此荒唐胡闹！简直是太可恶了！朕用不着你去找！她刚走不远，自然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还是不劳大将军你了！”肃宗怒气冲天，没好气地道。
　　“清妃娘娘是在臣府上丢的，臣自然负责把她找回来！何况她的面具是臣给的，只有臣认识……”
　　肃宗想到自己也不过只看了那面具一眼，可是，她那双眼睛自己还是认识的，只是其他侍卫们的确不会认识的呀！于是冷冷地道：“你可以把那张面具的样子画出来就是，不必你亲自辛苦了！”
　　玉和勋犹豫了一下，道：“这个，臣不会画……”印在他脑中的清妃的印象更多的是那副绝美而清丽的面貌，那个普通的人面特征——其实他几乎都没有什么印象了。不过，当面凭着留在他印象中的不敢去亵渎的那双不染尘埃的清澈双眸，他想他应该还是能够认出她的吧？
　　看他那样犹豫不决的样子，肃宗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担心，怒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使她那个样子，你到底是要证明什么？”
　　玉和勋心意黯沉。这个时候，他竟也忘记了自己那样做的初衷了，只觉得这位清妃把自己的一切有关人生的经验和理念都搅乱了！
　　石廉胜很少看到玉和勋在皇上面前如此忍气吞声，颇为诧异不解。同时对皇上如此大发雷霆也不能理解，虽然这次大将军做的是过分了些，可清妃自然很快就能找到，皇上也没必要这样发怒吧？这也足以见出清妃对皇上的重要了！也许，倒真是清妃知道皇帝会如此，所以借此要兴风作浪，离间皇帝和大将军的情意？不过，这个一向仁弱的皇帝，大概也会有发威的时候吧，毕竟是皇权的尊严和体统啊！他怎么还会像以前那样顾及朋友兄弟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