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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忆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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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几个月我都没有什么动静,不是我没有什么动静,而是止安没有什么动静。
看天色还早,我破天荒地练起字来。
门扉被推开了,止安只是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我。
我放下笔,笑着说道:“哥哥,你来了。终于有机会活动活动了。”
“青儿,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知道我并不希望你有任何的危险。”止安脸上是明显的担忧。
我拖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他。“哥哥,青儿只是觉得生活太无聊,总该做些什么吧。”
止安撇过头去避开了我直露的目光,硬生生道:“你和我出来吧。”
我很少出来逛街,因为我是个喜欢安静的人。事物在喧闹中会显得复杂,只有在安静的时候你才会看到最最本质的东西。只有不显露在人外的东西才会真正剥离裹着他的糖衣。
我曾提到过,十路是个边陲的小镇,总会出现很多奇奇怪怪的人。我忽略那些人带着风霜的身影,仅仅地跟在止安身后。
隐约听到些说话声。
“这次异教突入,可是公子还没有出现。”
“公子消失也有几年了吧......”
“怪不得最近水患什么的多了不少。”
......
路至一家客栈,止安停下了脚步。
我仍是玩世不恭地调调,道:“哥哥,任务不会就是在这家客栈住一晚吧。”
没等他回应,我已经被他拉进了客栈,直奔上层的客房。只一会儿功夫我就被他推进了一个客房。
他究竟要干什么???
止安一转身出了客房,又将客房的门狠狠地关上。我这下才知道了他的意图,想要推开门去,只是门被锁得严严实实。
“青儿,你好好地呆在这儿。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这个笨蛋不想让我有危险干嘛要这么做。我的心底流过一阵甜,但与此同时,我的任性劲也被他激发了出来。我偏要出去,难道我要等他回来无聊死吗。
从大门出不去,难道我不会翻窗出去吗?
不过,当我打开窗户时才发现,好高啊。我第一次觉得轻功到了想要用时才觉得不够用。
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看。我拿出床单,将它撕成了一条一条的,我拧了几个结,自认为够结实了就将它垂在了窗外。
希望能成功。
可惜.....当我将头探出去的时候我可以明显地感到自己的双腿在打颤。
索性闭上眼好了,我的一条腿已经伸了出去,只要再伸出一条腿去。于是,我又伸出另一条腿去。我明显感到整个身子悬在外面的感觉。
一滴冰冰的碎末滴落在我的鼻尖,似乎在慢慢地融化。
我忍不住睁开了眼。
雪,洁白的雪在缓缓地降落。
开始下雪了......
这是我碰到的第一场雪。
在雪的笼罩下,世界会变得更加的寂静。这一刻我很想享受雪的美丽。可是,我一往下看,身子又开始打颤了。
谁来救救我。
我真的很认命。当我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床单,身子开始下坠后,我想象着自己变成残疾的样子(这儿还算低,只要不是后脑勺朝下应该不会死)。
“呵呵......”一阵清脆的笑声。
那是一抹让人不易忽视的殷红,在这大雪茫茫的世界里是如此突兀,超群。
时间在那一刻永久的停止了。我感觉不到了下坠的势头,而我也不愿意去管那么多了。我看见了一个人,一个遗世独立仙姿傲骨,穿着一身殷红衣服的人。在我的脑子里无意识地想到了一个名字:“雪绛。”
白雪,绛红。
不知何时,一个名字已从我的嘴中脱口而出:“雪绛。”
雪绛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说出声的嘴唇一张一合,我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他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雪下得更急了。片片的雪,片片的落。
我觉着自己的心在慢慢地剥落着一层厚厚的痂,通透的清晰感直直地涌上自己的大脑。
漫天的雪花,只为了雪绛而绽放。
后来我一直这么认为,雪绛是朵奇葩,是这天地间第一无二的血红的雪花,妖异而纯洁,美艳而清冷。
他看了我很久很久,思考占用了他大量的时间,使他的眉轻轻蹙着。不经意间他的嘴角已经开始挂上了微笑。
他说:“我还是很怀疑。要是他的话,我怎么这么容易就找到他。所以我得再验证一下。”
他想干什么?
我总觉着他的笑容中有股戏谑的味道,我本能地缩了缩身子(我的身体悬空着,我无法轻易动弹,我其实是怕摔下去)。
我很想问,可是我刚刚张开的嘴被柔软的一片堵住了。我整个身子都麻麻的,口中那灵巧的舌尖任意肆虐着。
我从他的眼中看见了一张睁着大大眼睛的脸,那是我错愕的脸。
我就这么郑愕住了,以至于他什么时候退离的,我都不知道。
一吻结束后,他好像意犹未尽。不过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满脸留恋地朝着怔愣着的我说:“我要逃了,你可得来找我哦。”然后,绝尘而去。
我并不知道“再次”见到他意味着什么,不过与他见面后我内心深处就有个声音总在不断地回响:“止青,这是场游戏,还是一场试炼,一切要看你自己了。”
至于后来的一切,出于我刚刚精神太过波动只好先晕一会了事了。就在我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我不自觉地说了句隐藏在潜意识就连现在的我也不知道的一句话:“我又回来了。”
......
初醒时,我还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回了客栈的床上,只是盯着一直看着我的止安。说句不礼貌的话,我很想打断他这种近乎于赤裸裸的目光。
只是还未等我开口,他就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透着温柔道:“我回来时你就躺窗户那儿睡着了。你就不怕着凉吗?”
我咳了几声,不过并不是感冒,而是那身体中一口气上来,憋得极了就岔气咳了起来。
“咳咳,还不是你把我关在这里,我才会那么无聊,我才会想要从窗户那边......”我连忙刹了口。我可不想说出自己想从窗户那逃出去,然后被......
止安有些慌了,或许是为了我的咳嗽,或许是为了别的什么。他轻轻拍打我的背,给我顺了顺气。
“你明明知道,我不想让你有危险。如果.....如果你真的想要那么做,你就到天一楼去。至少在那里执行任务会安全很多。”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天一楼的,难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也只有你没有发现我吧?”止安说得直白,使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止安于我,该是出于对弟弟的关心,所以他并不希望我出事的心我是明白的,可是我更明白不是我去执行什么很危险的任务而使他担心,而是我太弱了,弱到只能被人保护。
“青儿,我真的不想你出事。”
我心中突然一阵温情涌动,一激动就抱住了止安,口中信誓旦旦道:“哥哥,不要担心。我以后一定会独当一面,不再让你担心的。”
我可以明显感到他先前身体的僵硬,后来身体的柔软。
他反手将我搂进了怀里。
我乖乖地躺着,听着他在我耳边地低语声:“青儿,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点了点头。
......
翌日,晴空万里,是个出行的好日子。
我将那木质的牌子放进了怀里,打点妥当后心满意足地踏出了房门。
由于冒险,使我深切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以此我可以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废人,不是个庸碌的人,不是个无为的人。
冒险在人生,而人生在于契机,我们在寻寻觅觅中错过了原本该是自己的,或原本不该是自己的。这其中的玄妙并不是当局者所能明知的,所以只有花甲之年的人才能够真正感悟到人生的容量——自己的容量。既然未来我无法预见,那我就要在一些事情发生之前先下手为强。
我从来不会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
......
止安不在,止路也不在。我就径直向月楼道了声后出了门。
行至门前,我看见止颜正向外张望着什么。
我一直把止颜当做是个小孩子,是不同与我的真正的小孩子。
“止颜,你在看什么?”我拍了拍止颜的背道。
她显然吓着了。“止青,你找死啊。吓死我了。”
止颜这丫头就是大大咧咧,虽说我比她大几天,也没见她对我叫过一声哥哥。也不知道她随的是谁的性子。
“你这丫头这么凶悍,以后谁敢娶你。”
“要你管,哥哥会娶我的。”
童言无忌。
我无语,只好自己出了门。
我还没有走远,就听见止颜追着上来了。
止颜一个蹦跳,蹿到了我的身前。
“止青,我还没说完呢!”
“小姐,你还要说什么。”
止颜在我面前转了一圈,而后神秘地说了句:“止青,我总觉得今天的你很不同,可是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同。”
今天的我又怎么会是昨天的我能够比得上的。止颜的话让我充满了自信,或许这不过是我的□□吧。
天一楼,我只要稍一打听就知道了它的所在。不过遭受人家看乡巴佬一样的眼神真的不是很好受。
天一楼不就是喜欢在偏远的地方开分店,生意不是一般二般的好,盈利是京里酒楼的数倍,被人们称为天下第一楼的一家酒店嘛。我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只是没想到那个天一楼竟然远近驰名,而总店恰恰就被建在本镇。
我光天化日之下就进了天一楼,还以为人满为患,看这冷清的样子,天一楼也不过如此。果然,耳闻不如眼见。
“小二,上菜。”我随口吆喝一声,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了。
古代是怎么点菜的,我并不是很了解。不过我相信古今一体,大致都一样。不过好久也没有人过来我就知道我可能得出洋相了。
我有些郁闷。
所以,我放弃了“自娱自乐”。
先看会窗外的风景吧。
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无尽的人流随着另一股人流,从来中来,又回到了来处。
哎,再试试吧。
“小......”
“哈哈,别再叫了,不会有人理你的。”一个精怪的老头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出来,发出一阵怪笑。我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我决定无视这个我不认识的怪老头。
可是某个人就是不知好歹,别人越是无视,就越是喜欢惹人讨厌地贴上来。
那老头一副热脸贴了过来,可我决定继续无视他。
“小兄弟,我觉着你面善,何不和我老头子聊聊。”老头子兀自道,“我叫邱机子,你呢?”
这家伙真令人讨厌。
“我饿了,想吃饭。”我故意拉长了声音,词不达意道。
“小兄弟真是个爽直的人,这顿饭我请了。”
我还真的碰到了个傻帽,对不认识的人竟然就请人家吃饭,还说什么我很爽直,他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干脆蹬鼻子上脸了。“那你点菜啊。”
其实我只是想知道怎么点菜。
“止青。爷爷,他叫止青。”一个梳着小髻的女孩子走了过来。
“式西,你怎么可以这么不懂事。人家不愿意告诉咱们何必直露呢。”邱机子喜意多于怒意道,“式西,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我有点懵了,那小女孩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看来那个叫邱机子的有点玄妙。
那小女孩只是扫了邱机子一眼,并没有回答,有些冷淡地说:“菜呢?”
邱机子眼中精光一闪,拍了拍脑门道:“差点忘了。”
邱机子拍了拍手掌,倏忽间一溜的人进了来。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盘菜,每样菜都极为精致可口。
一桌子的菜合起来就四盘,可每盘都飘香肆意。
后来我才知道天一楼是不让人点菜的,他们的菜一天一个样,而每个菜都是集聚了各地特色的美味。
原来是菜选人,我差点就真的是“乡巴佬”了。
我吞了口口水。
我也算是个吃遍各地美食的行家了,一看这些菜就知道其中的精妙。
四道菜虽都是及其简单的寻常百姓家吃的材料,可是每样菜中都加了秘制的汤料,很够本的。
“喂,你知道采薇草吗?”式西很冷淡地问了我一声。
我不知道该不该生气,先不说我知不知道,就算我知道,就他那样的口气我也未必会回答。不过,这小姑娘的样貌显然是符合我的审美标准的,因此我把一丝不快压在心头,摇了摇头,和气道:“没听说过。”
“骗人。”式西回得很不客气。
“式西,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止青公子可不是我这样的怪老头,可以受得了你的气。”邱机子一点都没生气,那语气明显是袒护着式西。
我压根不介意,但是我决定不再说什么,要是惹怒了这个小丫头,我可不保证不会发生什么事。
我还是头一次这么忌惮一个小女孩。
“不说了,咱们还是吃了先。”邱机子说着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然后砸吧砸吧嘴,“天一楼的菜也不过如此。”
我好奇起来,尝了一口。果然是好菜,可是那老头怎么说不行呢。
邱机子似乎很喜欢自说自话,他又道:“ 我有一位朋友是个世外高人,他做的菜可是天下一绝。”
这老头的嘴这么挑,看来他的那个朋友一定是个高厨无疑。
式西拿起筷子吃了几口,我竟然可以感觉到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朝我瞄了几眼。
“姑娘,你有什么事吗?”没想到我难得礼貌地问一句竟然使一旁品菜的邱机子喷了菜。
“姑娘,哈哈,你竟然叫式西姑娘。”邱机子笑得欢极了,我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见式西冷冷道:“我是男的。”
我一下子窘迫不已。本来古代的小孩子在幼年时,男的女的根本就难以分清,更何况式西面红齿白,实在难以看出是男儿身。
我尴尬至极,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一顿好好的饭,瞬间就变得无味之极。
......
又吃了会儿。
“我先去付账了。”邱机子站起身来,朝我看了一眼道。
我最后意犹未尽地吃了几口,放下了筷子。
“我和你一起去付。”我的意思是AA制。
邱机子摇了摇手道:“不用了,这点钱我还是拿的出的。”
我是相信了他真的能拿出钱来的,以至于邱机子在酒楼外大叫一声式西,然后式西怪异地看了我一眼从窗户外跳了出去后,我还是极为乐观地这么想。
不过,事实胜于雄辩。
当我差点被人绑起来,说是吃了不买账的要当工还债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被人坑了。
于是我后知后觉地怪起自己来,真是缺乏人生阅历。不过我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因为我有令牌。
......
“没想到会因为这样的事而再见到你。”天决难得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我没想到这个对于执行任务一丝不苟的人也会有如此的笑容而感到惊奇。“叔叔笑起来还真是好看。”
天决的脸立马冷了下来:“我只有十六岁,你叫我一声哥哥就行了。”
呵呵,果然是个普通人而已。
“叫什么不都一样吗!”我努努嘴,像极了个孩子(其实我就是一个孩子)。
“随你。”天决的脸硬了起来。
“决哥哥。”
天决一霎那的愣怔,脸稍稍的软了下来。
我将木牌把玩在手中,漫不经心道:“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天决沉思了会儿:“说实话,依你现在的能力,根本不能替主子办事。”
我有些失落,看来我真是不行。
“不过,主子说了。要是你来了,就给你安排个人,专门教你些保命的东西,也好以后执行任务。”
看来我还得受些苦了。“谁教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