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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留年转 ...

  •   八年后——
      我努力向上攀登,终于爬上了后院的那颗歪脖子树。
      极目眺望,可以看见院外的街道。只是我早已没有了初爬上来的那种心奋了。
      拿出手指,我仔细地掰了掰。
      八年了,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八年了。
      我的手指在疏离斑驳的树影下看起来透明晶莹,很是好看。
      这是一双小孩的手,稚嫩柔弱。
      在这个世界,我有个很普通的外表。
      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不是很挺的鼻子,有点小的嘴巴,很是白皙的肤色。总的看起来就是扎在人堆里谁也认不出来的那种。幸好我对外表并不苛求。
      其实我知道外貌除了遗传外,还与所处的环境有关。可能是受我想要过普通日子心态的影响,老天就给了我一副普通的样貌。这样也好......
      “青儿,你在干什么?”一听就知道是止安来了。
      我朝他看去,俏皮地笑道:“哥哥,如果我跳下来,你可要把我接住啊。”
      止安看着我的眼神又有些游散了,我发现他很多次看着我的时候都是那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自信满满道:“好啊,我接着你。”
      一直想试试鸟飞翔时的快感,我闭上了眼睛,任身体自由落下。
      止安已经十三岁了,又是个练武的好把式,很是轻松地将我稳稳接住。
      他的呼吸扫在我的脸上,痒痒的。我索性懒懒地,也不想睁开眼来。
      可能是耽搁得久了,他才将我放在地上,摸摸我的头道:“青儿,吃饭去了。”
      我白了他一眼,嘟着嘴,不满道:“知道了。哎,你怎么不早说,我肚子早就饿了。”然后,也不看他的脸色,笑着就跑开了......
      下午是惯例的练武时间,我原是为了好玩才跟着止路学的。
      台下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不得不说,练武真的很苦。每天我都是练得浑身酸痛(当然我是偷了懒的)。
      止路真是狠的下心,止颜只有六岁的时候也被拉入了我们这个行列,如今与我同年的止颜武功竟是比我高明许多,看来我得好好检讨一下了。
      其实止路很懂得文治武功双面的培养,我难得见到这么八面玲珑,多才多艺的人。我还以为他不过是一介武夫。
      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啊。
      我几乎就是哭着一张脸在扎马步的,止路就当没看见。他是司空见惯了,该狠的时候就没见他手软过。
      止路也是见多了我喜欢摆弄自己,因此睨着眼睛看过来时,就当我是真空。这就叫耐力,忍者肯定都是这么练出来的,我是对止路的忍功佩服到家了。有时候我怀疑他的教育方针是不是剽窃现代的,简直就是摸透的小孩子的心性,教起我们来那是得心应手,不遗余力。
      趁他转头之际,止颜朝我办了个鬼脸,我不甘示弱地回敬她。止安只能叹叹气,任我们胡来了。
      当小孩八年了,我就真把自己当小孩来看了。我就是个闲散的人,很容易就会被同化的(其实是变相的“自甘堕落”)。
      见我们蹲马步蹲得差不多了,止路开口道:“青儿,你那字练得不行。要是没有将那一百张字重新写过,今天你就在这里继续蹲着吧。”
      我顿时没有了玩笑的心情,止路可是言出必行的人,我可怜巴巴地看了他一眼,又可怜巴巴地看了止安一眼,见他挤了挤眼,我这才放心地回道:“爹,知道了。”
      可不是我不想好好练字,我那是怕写出一手草书吓死他们。不过有止安代劳,一切OK。
      “止安,今晚我有事找你,你吃了饭就到我房里来吧。”止路又加了一句。
      我内心如奔涌的温泉,一股一股地冒着泡泡,都快沸了。止路他简直就是我的克星。
      我乖乖地进了房间,桌上是美味的点心。我先将蹙着眉舒展开来,尝了一口点心,然后拿起了笔,开始发呆。
      许是没有关好窗户,一阵风吹过,烛火摇摇晃晃,不甘地灭了。
      无论时光如何荏苒,我的外貌如何改变。喜欢黑暗的感觉未曾改变。也只有在这个时侯,我才能将剩余的精力放在回忆上。
      安是个谦和的人,他从来都只知道如何将他的作品进行更完美地加工。
      我成为他的女朋友应该是必然的结果吧。因为我不会在意他将我忽视。我知道只有在他深处创作的时候,他此时那个实实在在,被我喜欢的安。虽然我们不同属于一个世界,可是这样的他才能真正让我安心。
      我问他,你喜欢黑暗吗?
      他回答,如果黑夜给我带来灵感,我就喜欢它。
      我很喜欢那么直白的回答.所以就算我从来只是他创作的附属品,我也没有怪过他。因为这样的他才是他,不是别人可以取代的存在......
      我忍不住想要叫出他的名字,就像以前那样。
      “安。”我顺从了自己的心,不奢望有应答。
      “安......安......安......”......
      “青儿,我在。”他不是安,他是止安。
      我仰起头来,在黑暗中用目光摸索着站在我面前的人,转而苦苦地笑道:“哥哥,你站在这儿多久了?”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将我小小的身体紧紧地抱住了:“明明只有八岁,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悲伤。”
      我不明白他究竟想说什么。
      “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安。”
      那个人不是你,我想明确地告诉他,可惜无力了,无语了。
      “哥哥,你来的好慢。我刚才就在骂你为什么还不来。”我推开他,拿起桌子上的火折子,将蜡烛重新点亮了。
      “原来你刚才是在骂我。”我特意忽视了他话中的酸涩。
      “行了,你快些写吧。我可不想边蹲马步边欣赏月色。”我催促着,小心翼翼地收敛起自己外露的情绪。
      百无聊赖的我撑着双手,拖着下巴,煞有其事地看着明明灭灭的烛火。
      夜极为得静谧,浮动着沉沉的死寂。
      注意到了一旁的炙热,我瞥了瞥眼道:“哥哥,累了吗?我给你去那点吃的来。”
      “不用了。”止安收回了目光,低头继续奋笔直书。
      我就知道他也有这样发呆的坏习惯,我们还真不愧是哥俩。
      坐了会儿,实在是无聊得紧。我站起身来,问了句:“哥哥,我现在想要去散会步,你也去吗?”
      “这字还得写会功夫。青儿,你先去吧。”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我笑意盈盈地出了门,背后似是听到了一声叹息,只是转眼就被静默给掩埋了。
      我是既无心情赏月,又无心情观花,烦闷地心情此刻又冒腾上来。我这是怎么了?
      簌簌叶落的声音,没想到未入秋,这叶子就开始进行新陈代谢了。不对,这明明是人不小心踩踏留下的痕迹。我眯起眼睛,细致地看了看不远处的一棵树,着实是我学艺不精,这么近的距离才发现了异样。
      我的心莫名躁动地跳了几下,凭借着尚还可以的直觉和听力,朝着未知的方向走去。
      这个家常常有客光顾,被我碰到了也不止一次两次了。只是他们的每回光临都如石沉大海般丝毫未激起一点点的波澜。翌日,我们一家子照常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也还未来得及发生什么)。
      既然是有人想要刻意隐瞒,我也就懒得手痒口痒,多管闲事了。
      已经跟了很久了,以我如此的武艺,那人若是没有发现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见他没有对我做什么的份上,我认定他是“客”(不然就凭我爹,他还能那么逍遥)。
      驾轻就熟地拐进了爹的书房前,那人停了下来。
      “来者是客,何必躲躲藏藏。”止路悠长的声音从房里传了出来。
      一个蒙面黑衣人优雅地轻轻落下,直截了当地进了书房。
      我趁着空闲,趴在窗口上准备让耳朵粘粘光,孰不料,这次止路叫我硬是现了身。只听他道:“青儿,你也进来吧。”
      我叹了口气,不甘不愿地进了门,说实话我是宁愿“偷听”的。
      我以一个八岁的孩子身份进了书房,总觉得怪不自在。
      一进门,我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没想到止安已经到了。书桌上正放着我“写”的那一百张毛笔。
      “爹。”我唯唯诺诺地答了声。
      止路朝我点点头,示意我坐到了止安的一旁。
      我眼角一扫四周,这才看见了刚刚进门的黑衣人。只是面罩下的容貌除非我长了透视眼,否则是别想看见了。
      “想必这就是将军的两位公子了。”黑衣人说得温文有礼,掷地有声。
      止路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今天必会来的。可惜朝堂上的事,我早已不过问了。”
      “将军。”黑衣人断言道,“若是你不会过问也就罢了,只是主人是个知你懂你的人。他说,你必会助他一臂之力的。”
      止路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黑衣人,凝视了好一会儿才道:“也罢。”说着,就朝止安挥挥手。
      止安会意地朝那黑衣人一拜道:“以后我就代替爹帮那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我愣愣的,这貌似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黑衣人笑道:“虎父无犬子,将军大人的儿子愿意替主人效劳那是再好不过的了。我这就去回禀主人。”
      见那黑衣人要走,止路不徐不慢道:“你就告诉你家主人,若是下次来了就不用藏头遮脸了。”
      那黑衣人哈哈大笑一声,夺门而去。
      我懒散地打了个哈欠,起身做了个揖道:“爹爹,青儿现在身子乏得很,就让青儿先回房睡了吧。”
      “青儿,你就那么漠不关心。”止路厉色道。
      这样的止路还真是不多见,我摆了摆头,眨了眨眼,道:“爹爹,青儿不明白您的意思。我该对什么报以关心吗?我只知道我是个普通平凡的老百姓,天塌下来也有那些做官的顶着,我实在不知道我能干什么。”
      “你就那么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既然你那么喜欢糊涂行事,不妨先在你哥哥手下活动一下精骨,好好锻炼锻炼。顺道长长你的志气。”止路说完就对我摆摆手,“你现在可以下去吧。”
      该来的终究要来。我颔了颔首,推门出去了。
      隐约听到些话。
      “爹,青儿还小了些。”
      “青儿还小。安儿,你未免太不了解你弟弟了。”
      ......
      散步,我仍是继续散步。
      我无可奈何地发现这个院子我已经太熟悉了,以至于连哪里有个蚂蚁窝这样细小的事情我都清楚得很。也就是说,我在这个院子里已经没有什么可瞧可看的了。
      天是黑黑的,可以看见偶尔冒头的星星。
      我痴痴地看着天际,猜想着这天到底有多么浩渺(其实是太无聊了)。
      一眨眼,星星看不见了,一块幕布遮挡了我的视线。我下意识地退了几步,看见了刚才的那个黑衣人。
      “叔叔,你也在欣赏月色吗?”我天真地指指黑沉沉的天。
      那黑衣人的眉角不易察觉地挑了挑,低声道:“你是将军的小儿子吧。”
      我点了点头,羞怯怯地瞅瞅他。
      “随我来。”那黑衣人道。
      我胆怯地退了几步,摆了摆头道:“我又不认识你,不可以随随便便和你走。”
      黑衣人身子僵了一下,我猜想他是不是会说你想走得走不想走也得走,到那时我是不是该喊一声救命。
      调侃般地想着,忽然就觉得好笑。不过我忍住即将而来的笑意,又可怜巴巴地朝他那里看了几眼。
      “小公子何必为难我的下属呢?”从一暗处走出来一个衣着简素但又不失华丽的人。我很少见到这么光天化日之下不稍稍打扮就敢直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应该算是第一个。
      令我疑惑的是。那黑衣人穿得像木乃伊,故意让人无法看清他的面貌,那他为何就那么洒脱,直接和我这个不相干的人来个照面呢?
      正想着,他已经走近了。
      如果说这夜是黑暗的,这世界是黑暗的,那这个人就是这黑暗世界的唯一光亮。我不曾见到这么让我感觉只适合于光明的人,他全身优雅的气质,再配上优雅的举止以及玉石般的面庞 ,我觉着这人并非凡品。
      他见我愣愣地看着他,笑道:“小公子何不与我一起道前面的凉亭去坐坐。”
      我收了收神,不忍让那笑容失却,连忙点头应与。
      他笑得更加爽朗了,我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黑衣人阴沉着的脸。我事先说明,我绝对不是故意和黑衣人叔叔过不去的,可能是有意的吧。谁让他没有他主人魅力大呢。
      来到凉亭,我随意找了个位子就坐下了,见那人还没有坐下,就又连忙站起来。看来我是惊慌失措了,原来对于美型的东西我是完全没有免疫力啊。
      我不否认我喜欢欣赏一切美丽的东西。就譬如艺术,以及和艺术如出一辙的安。
      “青儿就不要拘束了,随便坐吧。”那人还真是自来熟,这么快我们的关系就从一个称谓的改变变得亲密多了。
      我也不想再别扭,径直坐了下去,然后回给他一个有些歉意的脸。哎,我才是这个家的小主人,为什么局促不安的反倒是我。
      接着是沉默——
      “你......”我是受不了过于无味的冗长,以及他那个略带探究,又略带特意光芒的眼神,只好首先开口道。
      “我叫习容。”
      习容突兀的话语是气氛又再一刻间有点凝固。
      “我......”我只好再开口。
      “青儿一定想知道我与你见面的原因吧。”习容翘翘嘴角道。
      我无声地点了点头。这绝对是我的失策,早知道会出现现在让我这么无语的情况,我说什么也不会到外面进行无聊的散步。
      “我想你帮我。就像你哥哥一样帮我。”
      说实话我很讶异,脱口道:“为什么?”
      “你有更好帮我的能力。”
      我可是文不行武又不行的二等残废,他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什么能力?”
      “难道你没有发现你很不一般吗?明明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可是却有着与众不同的气质,而且还会装得很天真。”习容调侃道。
      他说得真是直露,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而且你也够漠不关心,与其说是漠不关心,还不如说要是有人得到你的帮助,你便会全心全意付出所有。”习容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就如一汪深潭,魅惑着看他的人,“而且你和我的一位故人很像。”
      “呵呵。”我大笑起来,懒得去考虑所谓的话外之音。
      习容微露探究的目光道:“怎么?”
      “我既没有什么能力而且也没有帮你的义务。”说完,我暗暗地舒了口气。就差那麽一点,我就被他魅惑住了。
      “决,令牌。”习容未动容分毫,命令着一旁的黑衣人。
      叫决的黑衣人从衣怀里拿出块木质的牌子来,递给了习容。习容白皙的手指抚过令牌,似乎若有所思。半晌,终于说道:“青儿,我就将木牌放在这儿了,若是改变主意了就拿着令牌到天一楼找决。”说着就站起身来将令牌放在他的座位上,转身欲走。
      “你的诚意呢?若是我改变主意帮你,你的诚意在哪里!”我不知为何连忙开口道。可能是想要挽留那一抹美丽。
      “你要什么?”习容道。
      我要什么,我怎么知道。
      “你让我看看决的样子吧。”
      习容眼光流出异彩。“决,解开面纱。”
      决极为沉静地将面纱解开,没有丝毫的反抗。
      决,俊逸坚毅。鉴于我匮乏的词汇量,我只想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他。要是在我原先的世界,他一定是很受欢迎的类型。
      ......
      这两个奇怪的人最终从我的视线消失了。我随手拿起了令牌,放进衣襟中,伸了个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后,终于也离开了凉亭,回房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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