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终醒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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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动提议在见式西爷爷之前先到去别的地方逛一逛，他很不情愿地答应了。并不是说他不愿意陪我逛，而是他不愿意去见他爷爷。
由于已生下了孩子，我也没有必要再做女人了，忽然觉得做男人真好。在去边域之前我为自己准备了不少衣服。因为边域的晚上会很冷。
边域是什么地方呢？
边域是到天砀山的必经之路，从这儿再走两天就能到天砀山。
天砀山又是什么地方呢？那个该死的臭老头记住在那里。
式西告诉我他爷爷被他师父抓上了山，不得不在山上真正做一个清心寡欲的道士。不，确切地说是和尚，听说他师父还硬是将他的头发给剃了。
边域，夜间并不繁荣。
一阵冷风吹过来，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给你.”式西递过来一件长衣。
我摇了摇头，道：“我不需要。”
“少逞强。”他硬是将衣服套在了我身上。
我瞥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
我被惊吓住了，不顾他的挣扎，我就将他拉到了一边。
止安带着一队人马从街道处走过。
等他走远了，我才从角落里出来。我竟然忘了哥哥就在这里。
“我认识他的，本来还想和他打招呼。”式西顾自说着。
我觉得天气更冷了：“式西，我们离开这里吧。”
“嗯？”式西怪异地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我会知道你来救我吗？”
“你不是不愿意说吗？”
我终于成功地转换了话题。
“我现在愿意说了。因为......”
“为什么？”
“我在你身上加了些东西，我又在我放走的鸡的身上放了同样的东西，鸡自然而然就会找到你。当然前提是那只鸡没有被摔死。”
式西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用很鄙视的样子说：“你真厉害。”
这是天决教我的追踪术，我只是活用了一下罢了。
“我们明天就离开吧。”我冷淡地说了一句，就扭头走人了。
“真是个阴晴不定的家伙。”式西咕哝了一声就追了上来。
前面这座山好高，我真有种无力感。
忽然一阵风吹过，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就看见一个锃光瓦亮的脑门，再看看那个脑袋的主人，就是那个谁之后，我超无语。
没想到一年多没见邱机子，他竟然剃了这么一个史无前例的和尚头，做起了名副其实的出家人。
真是暴汗。
我忽然能理解为什么式西不想见到他这个疯疯癫癫的爷爷的原因了。
邱机子应该是看见了我俩，就停止了他的暴走。
“式西，你这死小子有没有给我带肉来，我真快被我师父那个老古董给逼疯了。”邱机子毫无形象地来了这么一句，着实令人无语。
“止青，我们走。”式西压根就没打算大力他那个爷爷，兀自从他身边绕开。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活宝，忽的就觉着要是在这山里住下来也许还是挺不错的。
邱机子一开始只看见了式西，等到他留意到我时，才大叫一声：“咦，你怎么来了？”这话就像是对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说的，虽然其中没有什么情切的口吻。
“是啊，我准备来看看你。”我顺道腹诽了一下，就是要让你这个该死的老头子偿还当年的那顿霸王餐。
“我肚子饿了，你要给我做菜吃。嗯——要荤的。”邱机子像是思忖了很久才将这句话说出来的。
我当时恐怕即将暴走，最后还是很情愿地答了一声：“好啊！”
呵呵，我绝对给你来给满汉全席式的荤宴。
邱机子乐颠颠地拉起了我的手：“快点哦，我等不及了。每天吃那个素的，我都快疯了。”
式西极为无语地看了我一眼道：“走吧。”
由于某人的特殊需要，我就拥有了一辆免费的巴士坐坐。没想到邱机子看起来骨瘦如柴，其实身子好得没话说，背着我就像是背着一根羽毛一样，到了山顶也没见他有任何不适的症状。
我敬佩之余，也只能叹息了。要是当初我下定决心不和天决学一些歪门左道的把戏，或许像邱机子那么老时也还能如此健步如飞。
这座山有一个与其身不是很相符的名字——小山。
我问邱机子为何这儿取名为小，他反问我何谓大。
我顿悟，此小山还真是小得不行。看不出来邱机子还是有那么点道行的。
少说废话，我还要做一顿丰盛的荤宴呢。材料往哪找呢？
邱机子是特意找了一个离山寺远了不知道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准备开荤的。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他失望的。
一条瀑布白练飞流，一座小亭一点静谧。好来处。
我端着几盘小菜，径自去了那间凉亭。
邱机子满含期待，式西则是一脸不屑。
“鲤鱼跃龙门，地龙在天......"我将一道道菜名报了上去.
其实那一道道菜已经被我炒得黑不溜秋,可那邱机子压根就不在乎,一下子就往嘴里塞.
"怎么样?"我小心问道.
邱机子点点头：“虽然没色可味还是有的。”
邱机子又吃了几口问道：“这究竟是用什么做的？很鲜啊。”
我诡异一笑道：“就是几条蚯蚓，几只蝗虫，几只蚂蚁,还有我叫不出名的白白的虫子什么的."
我看见式西的脸色已经变了.
那邱机子倒是一脸认真道:"果然是好东西."
我的计划彻底失败.他果真不嫌恶心.
忽然有一种挫败感，在原以为恶作剧会得逞的那种挫败感。
“喂，我给你做好吃的，你是不是相应的也要给我些好处。”我的口气有些僵硬。
邱机子倒是丝毫不在意地说道：“知道你来了一定是有目的的，说吧。”
我望了望不远处的一座远山，淡淡地笑道：“你知道吗？离开天泠的我，只有那个孩子了，要不是式西的那一番话，我早就去找他了。我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
“哎。”邱机子难得的叹气，“青，你变了。”
“这么说，你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你是什么东西，终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我点点头道：“说的也是。不过在“这一天到来之前，我想现住在这里。我总觉得这里是我的归宿。这种感觉就在我上山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
“哈哈，我等得就是你这句话。我可要每天都有好吃的吃，而且一定得是荤的。”邱机子爽朗地大笑起来。
我去了寺庙，在这座山上的唯一一座极为简陋的寺庙，虽是简陋了些，可是占地面积很大，不会让我没地方住。
邱机子的师父，就是本寺的住持已经去山下化缘了，非得过个十天半个月才会回来，在此期间寺中的大小事务一切皆有邱机子担任。也不知道他师父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看着自己的房间，自嘲地对一边帮我收拾的式西说道：“要是我看破红尘了，我就在这里出家。式西，你说这样好不好。”
式西把我当空气，压根就没抬眼看我。
“对不起，式西。我知道你不想来的。”我摩挲着自己的指腹，好久才说出这么一句。
式西像是累了，坐在了一把椅子上，道了句：“别忘了，你的孩子是我送走的。”
呵呵，这算是对我的补偿吗？我本不会接受的，可是一个人的路很难走。
“式西，你累了吧，就在这儿躺一会吧。”我主动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式西用一种很淡漠的眼神看着我，一下子将我搂在了怀里，我竟没有动。
“青儿，你其实比我还要累吧。这几晚你压根就没有睡好。”
我承认自己有点小小的感动，因为我对于式西而言就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可是这一路的陪伴......
其实，我不配拥有的。
我不配拥有这些。
“式西，我很怕见到哥哥，很怕见到习容，很怕见到黎资，很怕......”我顿了一声又道，“我很怕又很想见天泠。”
“青儿，你累了，休息吧。”式西并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把我抱上了床。
他知道对于我而言，他只要充当一个倾听者就够了。因为他无法为我做什么，同样也不能帮我做什么。一切的一切，掌握在我自己手中。
“式西，明天不用陪着我了。我可不是没有你就活不下去的人。而且，我想一个人四处看看。就一个人。”我说完这句，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安心地睡了过去。
“你忘了这是一场游戏了吗？”
“我忘了。忘了很久了。”
“如果你无法从这场游戏中挣脱出来，你就会永远陷进去。伴随你的只有痛苦。”
“我的幸福呢？游戏中就没有幸福吗？”
“你有吗？我只能看到你难以展开的笑容。”
......
梦中有人和我对话，我不记得他是谁了。
“青，我曾把人生当做人生来看，可终了却被人生当做一个丑角，扔在了无尽的黑暗中。”
“我知道，我们本来就不能选择什么。我们的命运彼此羁绊着。我相信命运，一直都相信着。除非连命运都将我抛弃了。”
“可怜的孩子，这样的人生你想不我后尘吗？我不该让你离开这里的。”
......
山中习静观朝槿。
我徒步于这片阴凉的小山中，呼吸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呼出的空气。
就是这里吧。
这儿是孕育我降生的地方。
以前这儿还没有那座寺庙。
“焜，我们回家了。虽然我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可是我知道你想要回家了。”我摸了摸额上的红痣。我似乎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焜，我没有照顾好你的孩子呢？我从来都不到白夜心中想的是什么，而且也不懂得如何去关心他，甚至连他想娶我的念头，都被我扼杀了。他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可我就是这么狠心。”
“要是我当初听你的话，不下山该多好，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有今天了。明明是这么温柔的焜，竟然会下定决心离开我，是不是为了白夜。那时候是不是已经有了白夜。对于焜的事我也是向来都没有主动关心过。”
......
自言自语了好久，我才停下来。口停下来了，脚也停下来了。
我的泪就像一道咸咸的伤痕，从我脸颊上流了下来。
眼前一阵红光处，我看见了焜的影像。
我一摸额头，那颗红痣已经不见了。
焜悲伤地看着我，似要将我整个灵魂都看透一样看着我。
我敞开双臂，说了声：“焜，我想你了。”
焜将我紧紧地拥在怀里，说道：“青，你已经做好了准备吗？只要将天泠设在你身上的符咒消去，你就能将以前的一切都记起来，变回那个你。”
我点点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悲伤，我怎么可以自私地将别人给我的悲伤扔在一边。记忆既然是那悲伤的载体，我就无权放任自己将他埋在最深沉。
我本是想问邱机子以前的事的，可这不会比自己想起来要深刻哪怕一点点。
终于，这一天要来了。
我们彼此不愿对方受到伤害，拼命将秘密隐藏，其实这才是对对方最大的伤害。
我闭上眼睛，感受到焜覆在我眼睛上的手，他的呼吸渐渐靠近，在我耳边停了片刻。
我只听到三个字：“我爱你。”
我的呼吸顿时紊乱，整个人流落在了记忆的深渊中。
一切都想起来了。
这片大山是我生活了几千年的地方，今日我终于要离开了。
“青，我们一定要分开吗？”雪绛张着大眼睛道。
我很认真地点点头道：“我和雪绛你一定有着属于自己不同的道路。想雪绛这么干净的人应该去很脏的地方感受一下。至于我，我想先去找焜。”
“要是我们偶然相遇了，我们就不要分开了好吗？”雪绛期盼着。
我点点头：“要是上天让我们再次相遇，我会遵循命运的安排。我相信命运。”
......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终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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