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香气》幻梦破碎

5、第 5 章

　　我在这个小城的大户人家长大，从小锦衣玉食自不用说。只是我与父母亲戚的感情极淡薄，即使他们厚爱我。听人说，我出生时，屋里笼罩浅淡珠光，香甜的胭脂气息经久不散。以前家里只做小本生意，在此之后，福运滚滚而来。他们认为是我带来的好运，也格外喜欢我。可纵我什么都不缺，从小到大，好像心里都是缺了一块似的。
　　我不爱读书，不爱女工，偏偏爱武功马术，他们也全由着我，还请最好的老师教我。旁人问起来，他们只爽朗一笑，道家里这闺女太宝贝了，就算她是要出嫁，那些女红之事也轮不到她亲自动手，不学便不学吧。

　　于是我日日骑马游乐，和城中的世家公子打架也没人管我。能和这些公子玩到一处的女子，想来我是第一个。

　　一日，我嘻嘻哈哈跑到郊外去，和那些公子走散了。也罢，自己看风景也很好。我驾着马，忽然间，天降大雨。我望着乌云密布的天深深皱起眉头。
　　不会这么倒霉吧。
　　一道惊雷打下来，身下的马儿嘶嘶叫着飞奔。这时候，我也有些慌张。这匹红马性子最烈，如今又受了惊，这天上的雷一道接着一道，不知它要跑到多远才停下。

　　狂风暴雨中，我只看见远远一抹素白的身影。那是个顶俊俏的小公子，目光里尽是悲悯。他站在那儿，我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他是在等我。
　　我使劲朝他摇手：“公子，救我！”
　　可马儿不知着了什么魔，一路朝他狂奔去，却又慢慢止住脚步，在他跟前时，已是温顺的不像话。他摸了摸马儿的鬃毛，温言道：“淋着了吧。”
　　我快要哭出来：“是。”
　　他看也不看我一眼：“我在问这匹马，谁和你说话了？”

　　雨仍在下，我的一身衣服湿透，黏在背后，而他好似全不受这大雨影响，立于雾色苍茫中，衣衫整齐，笑容干净，恍若谪仙。
　　看我神色低落，他却忽地笑容灿烂“哎呀，骗你的。”他牵着马往那道观走，一面轻声道：“还是这么不长记性呀你。”
　　我不敢再搭腔了。我猜他又是在和马儿说话。

　　雨渐渐小了，雾漫上来。我痴痴望着雨中他的温柔脸庞。
　　后来，他的每一个动作，在我眼里，都像是慢动作回放。

　　他抚去我沾在脸上湿漉漉的发。
　　他浅浅一笑。
　　他说，还记得吗，我是燕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