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香气》幻梦破碎

4、第 4 章

　　我一路飘飘停停，许久才到奈何桥上。这也无法，我又不想死，可若我不死，燕玄没那丹药，想来一辈子也不会开心。
　　孟婆和故事里写的不一样。她是个漂亮女人，一见我就招手，唤我道：“等你许久了，你怎么还不来？”
　　我浑浑噩噩走过去，却有另一女子笑眯眯拉我过去。她无视了孟婆的白眼，扶我坐下，只笑道：“姐姐莫急，叫我听个故事再放她走。”

　　这女子长得挺好看，眉心一点朱砂。她告诉我，若是故事有趣儿的话，便让我再回人间走一遭，反正看我这一路频频回头，便知我有东西难舍下。
　　想到还能回去看一眼，我的心又跳起来。再无甚犹豫，我忍着泪和她讲了我的故事，告诉她我是怎么遇见他，又喜欢上他。不过我不想告诉她我为什么要寻死，她皱着眉头没问我，不过眉目间甚是怜惜。
　　最后，她拍拍我的肩头，温言道：“你回去仅一个时辰的时间，在他半梦半醒时，你大可一诉衷肠。这一路不易，莫给自己留下遗憾。”

　　我做梦都未想到我能回去。天色是阴黑的，密压压透不出一丝光。他和衣卧在床角，脸庞那样憔悴。见着他手里紧紧握着那一颗金丹，我叹息一声。
　　燕玄，这金丹真当对你如此重要，也不枉我用尽心血。

　　我坐到他身边，只听他喃喃唤我的名字，胭脂、胭脂。
　　“你还记得我吗，燕玄。”
　　他睁开眼睛，好像还在做梦一般，一把抱紧我。他抚着我的后背。温暖、宽厚的手掌。
　　我听见他说，胭脂啊，我如何再能靠近你。我欠了你一条命。我如今在梦里见到你，你是否一直在我身边，不愿离去呢？

　　我晓得他是不喜欢欠人情的。我拉过他的手。
　　我说，燕玄，你莫记得我说的那气话。我的命给你了，不要你还我。但你得永远记得我。
　　真的，只是记得我就够了。
　　拿着这金丹救你的心上人吧。只要你开心，我也会开心的。

　　时辰到了，我的身体渐渐消散成烟。他声嘶力竭：“不——”
　　我在迷蒙间看见他好像是醒了，望着空荡荡的怀抱流泪。
　　罢了，我心愿已了，实在无甚怨怼。如此和他交代一般，我才算放心。

　　我哭哭啼啼回到阴间，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悲苦，便跟那女子交代，我坠入焚丹炉而死，是为了给他的琇琇做丹。
　　琇琇是个仙人，他一直喜欢的。

　　她叹口气，想了一想道，那人真是痴的很。成了仙的人怎会有那样的病，托梦之说想来是假的，必定是想骗他给她换取修为罢了。
　　我瞪大眼。我没有那么大度，怎能用自己的命为他人做嫁衣裳。
　　见我又要哭，她摸着我的头说，莫怕，我不会叫他拿了给别人。这些年来，傻姑娘我也瞧了不少了，就算你忍着这口气，我也忍不下。

　　我吸溜了半天鼻涕，才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好，谢谢你。”

　　我望着阴沉沉的那一端，思考了一下自己却是了无遗憾，于是心甘情愿将眼前的汤一饮而尽。望着奈何桥上众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我转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