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两端》幻梦破碎

3、Chapter 3

　　“你从来不叫我博士……不过我也确实不是他。”他陷进松软沙发中，伸展修长四肢。“这一点，我比你还清楚。”
　　“你的博士有女儿。”他的眼睛闪亮，狡黠一笑，“但我查过数据库，那女孩正躺在坟墓里，你恐怕是不能亲眼看到了。”

　　哀梨的心坠入深谷，她看着画面中和自己一般无二的那个女孩，强忍满心酸楚。
　　博士说我是他的女儿，是实验室的女儿，但是只允许我叫他博士。
　　从前明明是见过的，博士凝视屏幕，眼中尽是深情。她躲在角落，看到那张与自己相同的脸，虽只是一眼，仍给她无比的震动。她落荒而逃，从那时便在心里种下隐秘种子。
　　我是复制人。
　　可是博士告诉她，她在世上独一无二，与复制人没有丝毫关系。

　　“那，我们要怎样去分别…”哀梨艰难措辞，“我们，和他们？”
　　他笑的意味深长。“方法就是没有方法。”他俯身靠近，灼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耳垂边缘。“唯一的区别就是复制人会消失，难道我要杀了你来分别吗？……你认为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
　　明澈顿悟。一切这样容易，又是这么艰难。她好像隐约找到了解决问题的那条路。
　　“你很聪明，或者说是太聪明了。真不愧是他的孩子。”
　　他这样的话，却是像用利刃剜她的心。他明白的告诉她，她什么都不是，不过是拥有了博士的一组基因，就如同一组代码，只是博士随手编写。她的存在，可有可无。博士为了创造出能够改变世界的高智商人才费尽心力，或许那个女孩就是一个他构思中的雏形，然而遭遇变故，才有她的存在。原生人还是复制人？在世界的中点，哀梨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个方向前行。
　　谁都难以预料，世界的倾倒来得这么快。

　　“道德、伦理？”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道德从何而来？我们之间，没有伦理约束。所有的复制人都是兄弟姐妹，谁还在乎你的本体在原生人世界里是什么社会关系？换句话说，就算有又怎样？世界正在改变！”他神情狂热，没来由地令她害怕，“没有家庭，没有婚姻。我们为生而生、为死而死。”他展颜一笑，“这样一来，反而有些返璞归真的意味了。这个新的世界，爱就是爱。我可以爱你，你也可以爱我，我们平等。”
　　一个没有约束的新世界。苦涩漫上唇舌。
　　那么，不该爱的人呢？心底的声音悄问。
　　“我说爱你，不是骗你。见你的第一眼，让我觉得是有非凡的魔力指引我来到你身边。你说……会是基因的吸引吗？哈哈！”
　　哀梨一听这话，泪珠就滚落下来。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他能对她一见钟情，那博士呢？
　　“别哭了。”他不敢伸手抹去她的眼泪。索性退后一步，拥抱一下空气。
　　“Welcome to the new world,Ell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