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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礼物 ...


  •   到观音庙街附近已经快九点了,远远望去整条街人头攒动,好不热闹。摩托车只能停在不远处的角落,到那里还要走一段距离。

      江森下了摩托车兴致很高,两条长腿迈得飞快。盛龙拿着拍立得给他拍照,他配合得很敷衍,盛龙等出片的时间已经被他扔出好远。如此三番江森有点生气了,盛龙只得收起拍立得快步追上。

      这条老街街面较窄,两旁的临街店铺都是一些卖杂货的,东西倒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路边上也摆满了摊,零食糕点冷饮,药材玩具金鱼,打气球的套香烟的吹糖人儿的,穿着傣族服装的男人吹着葫芦丝走来走去卖孔雀毛葫芦丝,戴着叮当作响的闪闪发光银帽的苗族女人在大声叫卖假银饰,跟前聚着几个外国人正兴味盎然地挑挑捡捡。

      江森爱凑热闹,哪里人多都要凑过去看一下,他对买并不感兴趣,只是喜欢听讨价还价。

      庙街越往后走越窄,卖吃食的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地道,都是些老字号。

      盛龙拉江森来到观音庙左侧小土地庙旁边的一个羊肉串烧烤摊前,“老板,来50串!”

      “小气,老板,先烤100串来尝尝味道!”江森不满,在跟前更改。

      “好嘞,来来来来先坐下!”老板出来招呼。这个操着蹩脚普通话的老板是个四五十岁的高个子维族男人,他提着一个特制大茶壶给两人一人先送了一大碗油茶,“您二位先喝着,羊肉串马上就来。”

      江森打眼望去,五六个二十来岁的维族小伙儿在炭火上熟练地翻烤,花椒辣椒孜然肉香和油烟味混在一起飘过来,江森不由得咕噜咽了下口水。

      羊肉串一端上来江森就三把两把抓起来吃,都不带嚼一下,两分钟干掉一大半,看得盛龙边吃边笑。

      两人吃完站起来,江森边东张西望边问盛龙:“还有什么好吃的,快给朕买来!”

      “好嘞,您稍等!”盛龙又去买了两份脆皮五花肉跟一只卤煮鸡,两个人坐在汽水摊上边吃边喝,吃完两人满手满脸都是油,互相取笑。

      江森打了个嗝说:“这下吃饱了,明天开始节食!”

      “为什么要节食?”

      “唉,这次从住院到现在三个月,体重长了十几斤,回去被才旦老师知道,非骂死我不可,最近复健我抻拉了几次,发现腿上已经没有疼痛感了,明天我就开始练功了。”

      “你还会跳舞,都会跳什么舞?”

      “街舞、现代舞、霹雳舞、芭蕾都学过,主要跳民族舞,我的老师一个是藏族人,一个是维族人。”

      “噢,赶明儿你给我表演一段。”

      “那要看你的表现。”

      “放心,从现在起我一定对你千依百顺,绝不违拗。”

      “哎,这观音庙这会儿还接待香客吗?”

      “那当然了,这里据说很灵验,生病了来转一圈就好了,所以晚上香客也多,到夜市结束时才关门的。”

      “走,拜拜去。”

      “你还好这口?”

      “太好这口了,祖传的。”

      “你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从实招来!”

      “姑姑也带你回过不少次外婆家吧,你就没见过我老家的佛堂?”

      “见倒见过,跟你有多大关系呀?”

      “这叫耳濡目染,明不明白,少啰嗦,去,换些零钱去,进去要上供的!”

      “噢!”

      俩人进了观音庙大门,在四周灯光的映衬下,院中间的几棵古柏银杏树叶绿地耀眼,树枝树干上都挂满了祈福红条,院子里巨大的石头香炉和铜铸香炉里插满了香,到处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香火味,四周络绎不绝的都是来进香的香客。

      他们先来到正殿,在一片烛光中金妆的观音巨像正微微笑着。江森见了立马在中间蒲团上跪下了,虔诚地上香作揖跪拜,盛龙则在一旁玩味地看着他。

      “过来,上香钱,再跪拜。”江森命令他。

      “噢!”盛龙按他的要求顺从地往功德箱去放钱,并学者他的样子虔诚跪拜,默默祈祷。

      “庙祝在一旁边敲罄边说:“明里去,暗里来,财上去,福上来,两位少年学业有成,身体健康,家人平安,诸事顺遂……”

      江森听的很受用又让盛龙上了一些供,然后带着盛龙把前前后后的药王、佛陀、菩萨、韦陀等殿拜了个遍,贡也上了个遍,哥俩收获了许多吉祥话后,才志得意满地步出庙门来。

      “敢情你是来听吉祥话的,这样真的有用吗?”

      “心诚则灵!”

      “哪你刚才念念有词的都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走吧,以后告诉你。”

      “嗯。”

      两人往前刚走几步,突然旁边树下传来一声:“消灾解厄,遇难呈祥,逢凶化吉,观音庙开光加持观音玉佩,百试百灵两位帅哥要不要请一尊呀?”

      江森一听就停住了脚步。回头一看,树下摆着一小摊,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小眼男青年头上的卷毛梳了个揪,牛仔裤配青衣短衫,打扮的不僧不道,一看就是个江湖骗子。

      看江森转身朝他走去,盛龙连忙拉住他说:“骗人的吧?”

      江森一笑没搭腔,走到摊前抓起一块青色玉佩一看,别说,做工还挺精致。

      “这个怎么卖呀老板?”江森问道。

      盛龙抢前一步,按住江森的胳膊说:“森宝,你要喜欢玉佩,改天我们到珠宝店里去买。”

      “我就喜欢这个,哥。”江森推开盛龙的手。

      “对呀,小帅哥,还是你弟弟有眼光,我这可是正宗的和田青玉,而且还开了光,受了佛荫,哪是那些珠宝店里卖的首饰可比的!”江湖骗子说道。

      “你就说多少钱卖吧!”江森问道。

      “怎么能说卖呢,小善士,我这个玉佩要说请,原本一百一尊,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八十请你一尊吧!”江湖骗子又说。

      盛龙一听八十就不再劝了,心想就这点钱,只要森宝高兴就行,想到这里便把手伸到口袋里准备掏钱。

      结果江森来了一句:“五块。”

      盛龙吓了一跳,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杀价的,心说他不会找打吧!

      “那怎么行呢,你还的价连买根绳儿都不够,我这可是正宗的和田青玉!”江湖骗子说道。

      “就五块。”江森回的面无表情。

      “这样吧,看在你诚心诚意要的份上,五十给你!”

      “就五块,不卖拉倒。”说完对着盛龙叫道:“哥,走。”

      “哎哎哎,你等等,我一天没吃饭了,算你二十一个,好歹给我点饭钱吃饭!”

      “二十够便宜了,就买了吧,弟弟!”盛龙听得都有点良心不安了。

      江森头都没有回,说:“我只剩下五块钱,多一分都没有了。”说完拍了一下盛龙的胳膊又说:“走吧,哥。”

      “行行行,来,卖你一个,权当开个张,今天真够倒霉的!”

      江森带着得逞的表情回了头,“哎,木仔,你要不要一个?”

      “行吧!”惊魂未定的盛龙有点气息不稳。

      江森到跟前又抓了一个白色的坐观音,说:“两个八块。”

      盛龙睁大的眼睛眨不下去。

      江湖骗子张开的嘴巴合不上来。

      “小帅哥,不带这么杀价的,太欺负人了,两个十块再不能少了!”江湖骗子无比委屈。

      “那各拴一条红绳。”江森回道。

      “我这绳子一根都要两块呢!”江湖骗子都快哭出来了。

      “要嘛拴要嘛找钱,麻溜的。”

      江湖骗子瞪着那委屈的小眼神,不情不愿地给两个玉佩拴上绳子,还找了两个红色的纸盒装上递给江森。

      江森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他,笑着说:“恭喜发财!”

      盛龙实在看不下去的,他一把抓住江森的胳膊就往前走,他实在看不得那小老板的眼神了。江森这妖孽不停地标榜自己善良,但做的事却让他大开眼界,这会儿已经是这一天之内第二次刷新他的承受极限了。

      江森走了几步,说:“你拉我干嘛?”

      “我怕你挨揍!”

      “有你在我怕什么,我俩个头都比他高,打起架来谁吃亏?”

      “…………”

      “再说,他一江湖骗子,有什么好怕的?”

      “你知道他是骗子,你还买?”

      “可怜可怜他嘛。”

      “…………”

      “大少爷,这种东西在批发市场都论斤卖,只有你这种……有钱人,才会上他的当!”

      “……走吧,回吧!”

      “等等,哥,谢谢你今天带我出来,还给我买衣服买鞋,这是我给你的回礼。”江森递给他一个盒子说。

      盛龙一听高兴了,接过盒子笑着说:“合着我花一两万,就换你一这?”

      “大哥,别不知足,我不像你那么有钱,刚才为了给你买礼物,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江森感慨地说。

      “你带我来这里玩,我送你尊观音,这叫礼尚往来。” 江森又说。

      “好好好,礼尚往来,改明儿我送你尊贵的,感谢你的一片心意!”

      “有便宜的干嘛要贵的,丢了多可惜,走吧,这会儿怕快十点了吧,赶紧回家,否则姑姑剥夺了我外出的权利可怎么办!”

      “放心吧,跟晏洋在一起有可能,跟我在一起不会!”

      “这么自信?”

      俩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盛龙走在后面,他看着江森高大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产生错觉,仿佛他是自己的哥哥,因为他有着跟年龄极为不符的老成与睿智,看来学习成绩好坏并不能说明一切。有些人的能力与天赋与生俱来,比如江森。

      江森跑了起来,不知道又发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蓬松的长发在风里跳着舞,充满了活力,盛龙感觉自己有点赶不上这个弟弟了,他太特别了,于是赶紧奋起直追。

      江森坐着摩托在路上飞驰,他此时心情无比舒畅,两月多的阴霾一扫而空,便放肆地唱起了歌:“走,带我走,走出空气污染的地球……” 越到后面越高昂!

      盛龙精神也为之一振,说:“你唱歌真的很好听!”

      “他的歌我都会唱,我给你再来一首,从那遥远天边,慢慢消失的你……就让他随风飘远……”

      每当盛龙担心他嚎着嚎着要破音的时候,他就完美地冲上去了,盛龙感觉他都要上天了。”

      转眼间已经到了家附近的林荫大道,欣赏着优美的夜景,江森敲着盛龙的头盔,又唱起抒情的歌来。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他牵引你的梦,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

      江森的声音就像用象牙做的琴键,一下一下敲响在这夏星流转的夜空里……

      摩托车的灯光照进院子,院子里的灯也一下子全亮了。

      江育玲,刘阿姨,小陈一起迎了出来。

      “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这还不到十点半,森宝儿今天第一次放风,我还想着不玩到一两点不会回来呢!”

      “嘿嘿,这不是怕您生气,剥夺我外出的权利吗?”

      “我又不是你妈,跟盛龙在一起,姑姑放心的!”

      “看,我说的是真的吧?”盛龙说道。

      “那我出去再玩一会儿?” 江森作势就要往出跑。

      “嘻嘻,行了,行了,先上去洗澡睡觉吧,想玩明天早上再出去。” 姑姑看了江森一眼又说道:“你这头发一剪,漂亮得我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是啊,是啊,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再配上这一身行头,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这走街上,还以为电视里跑出来的明星呢!”刘阿姨在一旁帮腔。

      “那我呢,刘阿姨?”盛龙有点不满。

      “你也帅,只是阿姨把你从小看到大,习惯了,不稀奇了。”

      “听见没,是你也……,说明你没我帅,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江森得意地说。

      “呵呵呵……行了,行了,再说下去我又要腰疼了,小陈去把摩托停好,刘姐跟我一起帮忙把东西给送上去。”

      江森这才发现门口摆了一大堆纸盒子纸袋子,“哇,都送来了。”

      “嗯,跟你们前后脚。”姑姑回答。

      “今天狠狠地宰了木仔一把,姑姑,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你就那几旧衣服,都快换不过了,我这几天一直想着带你出去买,怕日头太毒把你给晒坏了,这下好了,把我省下了!”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东西搬上三楼。

      盛龙问道:“妈妈,刘阿姨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

      “噢,忘了给你们说了,刘阿姨从今天起就常住我们家了,我准备明天一早就去J大医院做治疗,那边离得比较远,来回时间说不准,所以从明天开始,刘阿姨就负责照顾你们俩的生活,直到我治疗结束。”江育玲说完又对着江森道:“森宝,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刘阿姨,听见没?”

      “知道了,姑姑。”

      姑姑和刘阿姨下楼后,江森把购物袋一个一个分开,自己的摆在外间的床旁边,剩下的帮盛龙拿到里屋。

      他发现盛龙正在整理衣柜,把一些旧衣服扔在衣篓里,腾出了一半空间。

      “干嘛呢,有钱人,你这些衣服不是还能穿吗?”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也对。”江森歪着头表示赞同。

      “森宝,从现在起,左边的这
      一半衣柜分给你!”

      “什么,这里不是你的禁地吗?”

      “从此刻起,这里是我们两个人的禁地!”

      “哇,好感动,好想热情地拥抱你!”

      “来吧,别客气!”盛龙说完就伸展开两条猿臂。

      江森作势往前一冲又咻一声拐了个弯儿跑到外面拿东西,两个人上货一般把衣服鞋子收拾完,也都出汗了。

      盛龙说:“走,去洗澡。”

      “你先洗!”江森回答。

      “两个莲蓬头呢,都是男的,有什么好别扭的?”

      江森一想也对,反正该长的也长出来了,便边脱上衣边进了卫生间。

      盛龙随后进来,看见江森缩在墙角背对着他,别别扭扭地冲凉。

      “真白,一个痣都没有,跟雪团子似的。”盛龙赞道。

      “洗你的澡,烦不烦!”江森此时的年龄正处于某些意识朦朦胧胧的阶段,对个人隐私非常敏感,所以很忌讳别人窥探自己,在家换个衣服都会躲起来,所以近一年都不去澡堂子了。除了杨伟那几个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身体构造非常熟悉的伙伴,在其他人面前没法做到无所顾忌。

      “咻……”盛龙打了个口哨,又瞟了他一眼,用粤语唱道:“呵呵……命运总是颠沛流离,命运总是……”

      “闭嘴吧,厕所歌手!”江森说完关了莲蓬头,围上浴巾往出走。

      盛龙看见笑了起来,“俩兄弟还怕赤诚相见,是不是我比你大你不好意思?”说完就去扯他的浴巾。

      “我年龄比你小,等再过几年长大的时候,你都该老了不中用了。”江森也边说边去挠盛龙的腰。

      “嘿嘿,别,我最怕人挠我腰。”趁他躲闪之际,江森胜利逃脱。

      “哎,你肌肉真漂亮!”盛龙说。

      “滚。”江森回答。

      盛龙拿着电吹风出来的找江森,看见他正穿着T恤短裤弯腰低头对着电风扇吹,笑道:“你怎么不用电吹风?”

      江森头也不回说:“这个吹起来爽,有架土飞机的感觉。”

      盛龙听了一笑,把电吹风插在床头对着自己贴着头皮的短发吹起来。

      江森回过头来吹背,看见盛龙只穿了一条宽边内裤,接近两米的身材,宽肩窄腰长腿一览无余,浑身都是肌肉但并不发达,有着青少年特有的稚嫩。肱二头肌、胸肌、腹肌、腹斜肌跟着他的动作在皮肤下来回游动,两条漂亮的人鱼线也调皮的顺着腹股沟来回窜动。江森眼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这长得都是自己对自己定的目标啊! 心里想说哥你肌肉真特么漂亮,嘴里却跑出来一句:“哎,木仔,你这秃头还用得着吹吗?”

      “不懂了吧,圆寸可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

      “那改天我剪一个圆寸指定把你比下去。”

      “得了吧,你剪圆寸立马见光死!”

      江森听了不以为意,丝毫不相信他的鬼话。

      他走到盛龙跟前说:“哥,把你的搓衣板鼓起来,让我打两拳。”

      “好,来吧。”

      江森毫不留情地对着他的腹肌砸了两拳。

      “嘶……”

      “疼吗?”江森问。

      “没什么感觉,你小子劲还挺大!”

      “一般般啦,就16级而已。”江森边说边偷着笑了,还挺能扛,疼不疼你心里没有数吗?

      “什么16级?”盛龙问。

      “没什么,哎那你这搓衣板能开矿泉水瓶盖不?”

      “没试过,改天开一个试试。”

      “我可记着了啊……好了,你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说完就爬床上去了。

      盛龙瞅了他一眼,笑着说:“我想和你一起睡。”

      “为什么,你在自己屋子里还认床?”

      “不是,我不是奉旨专门回来照顾你的吗?”

      “我睡觉也需要你照顾?”

      “我怕你晚上蹬被子,感冒了就不好给我妈交代了!”

      “大哥这会儿了都是30度,你感冒一个给我看看,不中暑就不错了!”

      “这不要照顾你嘛,就一定要尽职尽责,冷了给你盖被子,热了给你扇扇子,睡了给你赶蚊子,走路给你提鞋子……”

      “您不去说相声可惜了!”江森讥笑道。

      “说真的,我睡不着,咱俩聊聊天,这不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嘛,互相了解深入一点,不正好减少以后相处中的误会和摩擦嘛!”

      “你早这样说不就行了。”说完往里靠了一下又说:“你话怎么那么多,跟我大脑中的拼图一点都不一样!”

      “你拼图中的我怎么样?“绝顶聪明,沉默寡言,冷酷无情,生人勿近。”

      “差不多,只是对着你才这样!”“盛龙心里也奇怪,从见到他到现在才几个小时,感觉把一年的话都说完了不说,还总想找话题。

      “信你个鬼,达尔巴!”

      “你叫我什么,达尔巴?”

      “对呀,《神雕侠侣》里的那位,知道吗?”

      “他呀,倒也忠孝仁义。”

      “吼吼吼……对,忠孝仁义,没有智!”江森乐地手舞足蹈。

      “你敢拐着弯骂我?”

      “你知道达尔巴怎么死的吗……蠢死的,噗嗤……哈哈哈……”

      “要不是看你还没康复,我挠死你!”盛龙假装恶狠狠地说道。看他侧躺着只笑不语,盛龙又说:“你还了解我些什么,我告诉你,前提是好好说话。”

      “算了吧,我怕引起内伤。” 江森翻身躺平。

      “那说说你,你都喜欢些什么?”

      “喜欢交朋友,打篮球,看小说,画画,打游戏。”

      “这不跟大家伙儿一样吗,说点与众不同的。”

      “崇佛算吗?”

      “算,我就想听这个。”

      “这个说来话长,我打小养在爷爷奶奶家,四五岁才被妈妈接进城,但我妈管我太严,所以周末、节假日一有机会我就溜回爷爷奶奶家里。爷爷奶奶跟所有的爷爷奶奶一样,对我这个宝贝孙子宠的是没边没沿的,带我逛街逛庙会,给我零花钱,可以说是有求必应。”江森顿了一下又说:“爷爷奶奶信佛,而且是祖辈家传那种,家里佛堂里的陈设都有几百年了,带我出门也是逢山上供,遇寺烧香,所以说我是从小耳濡目染中毒很深,可信佛的人忌口,不吃荤腥,这点儿我难以接受,所以一到饭点我就去大伯二婶家蹭,爷爷奶奶识字不多学经困难,晚上躺炕上就会让我教他们念佛经,他们记性又不好,教完就忘,我就翻来倒去地念给他们听,等他们记住《心经》跟《普门品》的时候,我已经能把《法华经》跟《金刚经》倒背如流了。”

      “佛经那么枯燥,你怎么记得住的?”

      “一听你就孤陋寡闻,对佛经缺乏认识,很多佛经都很有意思,都在讲故事,你看过《西游记》里天竺国唐僧讲布金寺的故事吧?”

      “嗯。”

      “那就是《金刚经》里讲的,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江森诵读了一大段,边说边讲,大肆吹嘘释迦牟尼在当时是演说家,是社会活动家,是故事大王,靠三寸不烂之舌讲故事吸引了大批信众,把佛教的思想旗帜插遍了世界各地,是他最崇拜的人。

      接着江森还讲了许多有关佛陀的传说,如太子出世,太子游四门,太子出家,菩提树下食乳糜悟道,婆娑树间涅槃。然后又把印度的孔雀王跟宝鸡法门寺的佛指舍利都结合了进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充满了神秘的色彩,唬得盛龙一愣一愣的。

      江森接着说:“你知道吗,除了故事精彩,那些佛经上画也很漂亮,我常常会照着那些内容自己设计漫画。”

      “噢,那你除了看佛经,还看些什么书?”

      “武侠、科幻、言情,生冷不忌,只要是小说我都看。”

      “言情小说不是那些小女孩看着做梦的吗?”

      “那儿啊,我最近就是靠琼瑶席绢的言情小说智慧,活学活用,成全了一对有情人呢……”江森感觉睡意袭来,不由得打了一个哈欠。

      “什么,听着怎么这么恐怖,快跟我说说!”

      “以后再说吧,困了……睡觉……”江森说着嘴边就响起了低浅的呼吸声。

      盛龙看着睡着以后人畜无害的他,心里大喊:“天呐,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妖孽呀!”

      盛龙不知道什么时间睡着的。但他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里他在一片被愁云惨雾弥漫的漆黑森林之中逃命。暴雨狂风拼命嚎叫着在树林中横冲直撞,四周的树干枝桠都发出诡异的响声。盛龙顶着飞沙拼命狂奔,一个披着白纱,舞着红绸的妖怪正在身后紧紧的撵着他,仿佛下一秒就会张开血盆大口把他吞入腹中。近了,更近了,他都能听到妖怪的呼吸跟恐怖的笑,他刚一转身,就看见那个梳着高髻,披着长发,一身红绸,扑着白粉的脸跟他近在咫尺的妖怪,不是江森,还会是谁。

      “啊……”盛龙没命地惨叫着,他感觉自己已被江森生吞了下去。

      盛龙在噩梦中醒来,吓得手背都出了汗。外面天还没有大亮,他伸出左手在旁边一摸,发现江森人已经不见了,连被窝都凉了,难道他真的变成妖怪飞走了?

      盛龙腾地一声从床上弹起来,却发现江森穿着白衣黑裤在眼前篮球区的地上,劈着单叉,左腿向南,右腿向北,双手和头都贴在左腿上。

      “你在干嘛?” 盛龙问的时候仍惊魂未定,仿佛下一秒江森就会来个川剧中的青蛇变脸。

      江森没有理他,吸气,呼气,慢慢起身,转身,调整成双叉的姿势,然后双手合十向上,身躯前压……盛龙看得呆若木鸡。

      江森屈腿提臀,慢慢站了起来,接着把右腿从身后举过头顶,两手抱住往前扳,直到身体像一把拉开的弓一样………盛龙继续看得呆若木鸡。

      江森忽然舒展手臂,原地一个转圈,双腿打开,人就飞了起来,接着又轻盈地落地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盛龙还是在床上一动不动呆若木鸡。

      江森又一个侧后翻,连手都没有用,关键过程中两腿在头顶还分成大于平角的姿势。接着江森一个回旋踢,两脚精准地踢在人形沙袋头上。他会跆拳道———盛龙心脏骤然收紧。

      江森忽然原地弹起,两条长腿飞出,夹住人形沙袋的头,手脚并用,抱着重重的沙袋在屋子里摔滚了几个圈。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盛龙双手紧紧抓住被子目瞪口呆之际,江森已经连续三个空翻跃上床,骑在了盛龙的双腿上。盛龙被吓得打了一个寒战,手臂上青筋暴起。

      江森见状哈哈大笑起来,“惊喜吗,怂蛋?”

      “咳……咳……,”盛龙喉咙里咕噜了一下,“你这都是打哪儿学来的,不会睡了一觉就都会了吧?”

      “瞎说,我这都是练了七八年的童子功。”

      “我长这么大没见过比你厉害的。”盛龙要不是被他压住腿,都要起身对他下跪了。

      “我要不是有这本事,还不会把自己送到你家来呢!”江森伸腿从床上下来说:“你不是说要照顾我吗,我都起床练功半天了,你还睡得跟死猪一样,快起床,去洗脸。”

      “给哥再跳个舞,提提神,求你了!”

      “哼,毛病,等着。”

      江森看起来心情不错,转身从衣架上取下渔夫帽扣在前额,右手按在裆部,边唱边跳起来:“ She was more like a beauty queen from a movie scene,I said don\'t mind,But what do you mean I am the one……” 虽然穿戴装备不伦不类,但那动作确是迈克杰克逊灵魂附体了。

      盛龙看得目瞪口呆,他跳下床走到江森面前,准备贡献自己的膝盖。

      江森见状赶紧停下把他接住了,“别着急,惊喜还多着哩,快去洗漱。”

      盛龙进了卫生间,江森转悠到书柜前,慨叹这盛龙是怎么活过来的,那么大的书柜,除了满满的课本参考书,只有几本老掉牙的名著,他怀疑盛龙是凭什么语文一直拿高分的。他在书柜前转悠了一圈,才取出书柜里面的小提琴,把弓子放在一边,用指甲嘣嘣嘣地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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