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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表演 ...

  •   到后半夜,江森依旧持续低烧,他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姑姑跟姑父说话的声音。

      “森宝什么情况?”江育玲问道。

      盛龙话音里带着哭腔,“白天还好好的,晚上就又烧起来了,一下就烧到40度,烧得一抽一抽的,医生给打了退烧针,我也给做了物理降温,这会儿才降下来了一点……”

      “怎么一下病的这么重,这么多天就没一个人发现?”晏援朝问道。

      “他就是想回老家,一个劲儿地死扛,得亏下飞机就发高烧,要是回老家路上出状况我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可这比平常,一大家子都盼着呢……他不回去过年,让我怎么圆这个谎!”江育玲叹息道。

      “缓缓再说吧,江北早上打电话问我,我说他在北京玩疯了不愿意回来,现在大雪封路,只能等过几天再回去!”晏援朝说道。

      “现在也只能先这样了!”

      江森自我安慰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姑姑姑父对我真好,在梦里都在关心我……还有哥哥,平时只见他冷静坚强,也只有在姑姑姑父在的时候才会袒露软弱……还好是梦,要不然我跟爷爷说的话就穿帮了!”

      这时突然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在他脸上摩挲了几下,那触感太熟悉,是只有姑父手才有坚硬。

      我不是做梦!

      这是真的!

      江森吃了一惊,他猛地睁开眼,看见姑父坐在跟前,旁边是姑姑,后面站着晏洋跟晏崇。

      “姑父……你们怎么回来了?”

      “你都这样了,能不回来吗?”晏援朝叹道。

      “这两天新闻说全国各地大雪,所有飞机跟火车都推迟或延误吗,你们怎么回来的?”

      “开车呀,二叔一听你住院就再也呆不住了,收拾了东西就要往回赶,飞机火车坐不成,我们只好换着开车,可这两天好多路段都封闭了,我们走走停停,绕来绕去赶了三十多个小时的路才回来,怎么样臭小子,感动不?”晏崇笑着说道。

      “唔……哇……”江森在病中本就脆弱,一听他们顶峰冒雪开了三十多个小时的车赶回来立刻放声大哭,“姑父你坏,这种鬼天气,路况那么差,你还带着他们往回赶,要是出了事,你还让我活不活呀!”

      “森宝儿,有你这句话,我们在路上多苦都值了,我跟你两个哥哥都是当兵的出身,比这难的路都不知走了多少,不信你问晏洋。” 晏援朝笑着说道。

      “对呀,你可是我们的大宝贝儿,别说下点雪,就是下刀子也得回来!”晏洋笑道。

      “可你们今年……不是……要在北京陪……爷爷过年吗?”

      “爷爷也让我们回来,他也不想让你的年在医院跟木仔大眼瞪小眼地过,我们回来热闹一点,你病也好的快一点!”

      江森还是哭个不停,晏援朝夫妇换着擦换着安慰都不顶用。

      晏崇看着他那丫头样儿乐了,“这还是我家那小妖孽吗?咦,脏死了,鼻涕还在脸上挂面条,我要找相机把这一幕好好记下来,等你结婚时再放出来大力宣传……”

      江森一听妖孽二字原形毕露,“你敢……看我不揍死你!”

      “那好啊,你这会儿要有力气,哥哥让你给欺负,绝不报仇!”晏崇说完凑近江森,把胳膊抵他跟前,江森发狠美美地给了他两拳,疼得他嗷嗷直叫,“嘶……你是真病还是假病?唉哟……失算了失算了……这吃过你的亏,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晏洋笑道:“世界上最傻的人你数第二,没人敢数第一,同一个坑里都能摔两回!”

      他一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眼看快四点,大家商量谁回家谁陪床,江森魅力太大,没一个人愿意走,最后晏洋晏崇去里间补觉,晏援朝夫妇就在沙发上对付。

      江育玲睡不着,在病房里走来走去,其他三个没几分钟就鼾声如雷,尤其晏崇声音最大,江森跟盛龙调侃说他的鼾声像火车进隧道,可听着病房里此起彼伏的鼾声,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天快亮的时候,江森才沉沉睡过去,江育玲守床边一夜没合眼,看着里里外外睡着的人都没有醒来的意思,她出去给宁至打电话让她来迟一点,说自己已经回来正守着孩子,其他人都还在睡觉呢!

      八点刚过,宁至送来了大家的饭菜,她悄悄告诉江育玲,盛为民前天听到江森生病的消息,下楼时一着急把脚崴了,待在家里哪儿也去不了。既然大家都回来了,她就回去照顾盛为民,并嘱咐她不要把这个事告诉大家。她说完隔着门看了几眼熟睡的晏崇,摘掉眼镜用手绢擦了擦眼睛才匆匆离开。

      九点钟江森的主治医生石主任来查房,睡觉的人才陆陆续续醒来。

      晏援朝问查完房的石主任,“石主任您受累跟我说说,我家孩子这个肺炎是怎么个情况?”

      “晏SZ您客气了,这个应该是自身的原因,可能是营养不良,也可能是长期熬夜等不良习惯造成自身免疫力低下,再一感冒给诱发了!”

      “那就是学习学的,这孩子最近一段太拼命……看来这不学习的让人发愁,太爱学的也让人发愁……”

      “您说的没错……可谁不盼望有个省心的孩子!”

      “这明确了病因也就好对症下药,目前怎样治疗效果更好,你说,我们一定积极配合!”

      “中西结合吧,先用抗生素把炎症控制住,等不发烧了再结合汤药敛阴收肺,最终达到标本兼治的目的。”

      “好好好,那辛苦您一定给治彻底了!”

      “晏SZ您放心,我一定尽快治好他。”

      晏援朝把石主任送出门,才回过头对着江育玲叹息,“看来为了让他提高成绩,每天晚上开夜车到十一二点这种方法不可取,别小小年纪就把身体给搞坏了!”

      “道理我都懂,可他现在正是弯道超车的时候,错过将来追悔莫及!”

      晏洋一听冷笑道,“屁……我同意老晏的看法,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了好身体学习好有屁用啊!”

      “怎么一张嘴就这么粗俗!”晏援朝训斥道。

      “我就粗俗,怎么着吧!”

      “二叔,要我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没必要那么拼,上大学就是个过程,不经历也死不了,考上清华北大又能怎么样,出来不照样给人打工,我高中没毕业,不照样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店里那几个公主都是S大的,为了钱不照样干着最下贱的活儿!”

      “你听听你都说的什么话!”晏援朝被气得脸色铁青。

      “我怎么了,森宝儿就算一事无成,他上面还有五个哥哥,哪一个不能保他安安稳稳过一辈子?非要让他去遭那份儿罪!”

      晏洋接着配合挤兑,“咱大院里老陈家那陈浩,小学一年级都没毕业,斗大的字不识几个,连一加一等于几都算不清楚,就因为长得好看,给王大拿家小女儿看上入赘当了人上门女婿,现在不也是身价千万,出门开的宾利,一天到晚在我们面前前呼后拥人五人六臭得瑟,说实话,他还没咱森宝儿一半好看!”

      “就是,咱森宝儿长那么好看,光靠那张脸都可以过得很幸福!”晏崇继续散播歪理邪说。

      “你俩牛,就知道拿这些个反面教材怼老子,等你们有了孩子,你们就这么教他们!”

      “那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不会结婚,更不会有孩子!”

      晏援朝被气到捂着胸口,真想上去狠狠抽他俩几嘴巴子。

      “你们少拿森宝儿乱做比喻!”盛龙护短道:“陈浩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晏洋夺过晏崇手里的棒棒糖叼上,“这不话赶话嘛,我们以后就管你俩的孩子,多省事!”

      “对……跟抛毛蛋儿一样,没事儿拿来玩玩儿,玩完再还给你们!”

      “行了……二十大几的人了,嘴上还没个把门儿,什么话都敢往出说!”江育玲抽了他俩一人一毛巾,“想要孩子自己造去,又不缺胳膊少腿儿!”

      “六啊……二婶……”

      他们正说得江森直翻白眼,盛龙突然接到了舅舅江北的电话。

      盛龙一看来电显示感觉对大家比了个嘘,用嘴型说是舅舅然后接通电话:“舅舅过年好!”

      “盛龙,江森现在住那个病房,我跟你外公外婆已经到住院部楼下了!”

      “啊……那你等等,我这就下去接你们!”

      “爸爸来了?” 江森问道。

      “嗯,还有外公……”

      “啊……” 江育玲没想到他们会来,赶紧放下手中的暖瓶,“援朝,那咱们赶紧下去!”

      “嗯!”晏援朝呼一下站了起来。

      江森见他们出去了一圈,接上来了爷爷奶奶奶爸爸妈妈一共七个人,看架势是倾巢出动啊!

      “爷……奶……爸……妈……小姑姑小姑父,你们怎么都来了!” 江森哑着嗓子喊道。

      大家看了他那熊样儿,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连江北都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

      “森宝儿,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病得这么重啊!”爷爷边摩挲他的头边问道。

      “是啊,是不是冲撞了什么,怎么这一年七灾八难就不消停呀!”奶奶拉着他手不停地抹眼泪。

      “妈,是我们照顾的不精心,他这是攒的病,这两天一块儿发作了。” 晏援朝回道。

      “都怪我们,如果不拉他去北京也许还好,那边气温比这边低,这是主要诱因之一!”江育玲说道。

      江北一听他俩都把过错往自个身上揽,赶紧说道:“这怎么能怪你们呢,谁还不生点病呀,只是爸妈昨天跟他通了电话,内容跟你们说的不一样,他们猜想森宝儿病得不轻,就在家里一刻都呆不住了,硬要过来看他,我没有办法,只能大正月的把门关了,一家子都过来!”

      “下那么大雪,来的路不好走吧!”晏援朝问道。

      “满路的冰馏子,车挂着链条也不敢走快,还不停碰到车祸,这一路走走停停,从昨天下午一直折腾到今天早上,走的时间比平常的两倍都多,过梭子崖时,车轮子几次打滑把我们魂都揽了。”

      江森一听又开始哭,大家又劝慰了他老半天。路红霞边给他擦眼泪边数落他,“一年到头作妖,连过年都不让人安生,你外公得了帕金森,我还想趁过年给帮着照顾几天,这下可好,又让你给搅黄了,你还好意思哭!”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天,才慢慢搞清楚江森得这场病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提升学习成绩用功过了头。这下大家看他跟见了神仙一身的光环,怎么看怎么顺眼!尤其路红霞变得最快,一会儿说我儿子又瘦了,脸以前是圆的现在都变尖了;一会儿说我就知道他会有出息,都是我管的严他才知道求上进的;一会儿又说他跟我小时候一样,虽然淘点儿但明事理。江森感觉他妈把攒了十几年夸他的话一下子都说了出来,心里十分受用。

      江育玲让晏崇晏洋回大院路给江森取东西,晏崇知道他爸脚受伤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事,待在家里照顾了他爸几天。

      正月初八江森出院回了姑姑的家,奶奶坚持让放了鞭炮,跨了火盆,还亲自诵经送了瘟神。晚上又要跟江森睡一起说话,把盛龙排挤到外间。晏洋为了了给舅舅舅妈腾铺回了使馆路。一直到正月初十爸爸带爷爷跟妞妞返家,奶奶跟妈妈留下继续照顾他。

      江森虽然没有回成老家,胆觉得这个年是他过的的最快乐的一次,因为他妈对他一直好温柔,轻声细语有求必应,他都有些不适应,悄悄问奶奶老妈是不是转性了。奶奶说:“要得试人心,害病遭年成,森宝儿,你妈才是这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过完正月十五,奶奶和妈妈也回了老家。

      姑姑姑父对他的照顾用无微不至来形容毫不夸张。晏洋晏崇也经常来陪他玩,时不时地鼓捣他的笔记本,一打起游戏他都别想上手,晏洋还把他的笔记本当成备用盘,存了许多自己的东西进去。

      姑姑说他这个病后期养护很重要,所以年后特长班一个都没有上,他在家除了做点假期作业就是看碟,久而久之竟然生出一种因祸得福的错觉。再就是他出院好多天还会咳嗽,逼着盛龙跟他分开睡,可盛龙每天半夜都会偷偷溜回去跟他睡一起,几次三番他也就由着他了,反正他也没有被传染。

      快开学的前两天他俩才又回到大院路别墅。

      当江森看到拄着伸缩拐棍的盛为民,鼻子一酸,他是前两天才知道盛为民是因为听他生病着急出门才崴的脚,一下感觉他亲切了许多,原来□□这样的大官儿也是食人间烟火的。

      “江森回来了,祝贺你重返人生战场!”盛为民笑道。

      “谢谢大伯鼓励!”

      “我要谢谢你哩,是你让我家那一条道走到黑的老三,有了迷途知返的迹象,他可是让我跟你姑父头疼了十几年,看来你真像你姑父说的那样,是我们的福星 !”

      “我没您说的那么好,以前学习一直不用功,这才稍微使了点劲,就把自己整医院去了!”

      “你还小,有的是时间,学习是一辈子的事,不用太拼命,更不要操之过急,要注意劳逸结合,讲究方式方法,找到合适的路就会事半功倍,记住,有困难就找我,把我也当成你最信赖的人!”

      从生疏到亲近往往只需要走一步。

      今天的晚饭是江森在盛为民家吃的最有滋味的一次,过去的半年为数不多的几次聚餐中,江森一度因为紧张如同嚼蜡,食不知味。今天跟这个一直板着面孔高高在上的大伯终于有了亲近感。

      开学之后,江森感觉自己长大了许多。虽然还是每天跟同学嬉笑玩闹,但不再像去年这个时候过得浑浑噩噩,一天到晚只惦记着游戏。现在的他虽然学习生活依旧紧张忙碌,但成长伴着快乐。鉴于他近期的优秀表现,他又在心里暗暗表扬了自己一番。

      除了忙碌的学校生活,他对专业课的学习也更加重视,有些东西你一旦钻进去,就会感觉越学越有意思。

      他这一学期美术课去的少了,有时一个月才去一次,大多数时间在家自己画或出去写生,王教授说他的能力考专业试已经没有多大问题,只给了他一些《白马告状》之类的旧小人书,让他有时间临摹里面马的动作形态,提升线条造型能力,那样上了专业院校会轻松很多。两个舞蹈老师现在是轮番上阵,腰腿踢控跳翻,三个小时下来,江森往往筋疲力尽,回到家就像死蛇一样盘床上,吃饭都要盛龙端来喂。

      钱孟教授已经把各地的民歌有特点的分门别类给他教了个遍,盛龙一听他唱《大红公鸡毛腿腿》、《蜻蜓姑娘》之类的中外歌曲,舌头翻得像电动机一样感到又神奇又好笑。近一段钱教授给江森开始教学歌剧《伤逝》、《原野》、《阿诗玛》的选段,对情感,气口、共鸣要求更加严格。

      江森回家的路上,经常会来上两句歌剧,盛龙以前最烦听这些所谓高雅艺术殿堂音乐,可从江森嘴里唱出来怎么就那么好听,令人陶醉,只能说是他家森宝儿长得帅吧!长的帅的人做什么都好看,长得帅的人唱什么都好听。

      江森虽然个头儿没见长,但眉宇间比之去年英武了许多,渐渐褪去男孩的稚嫩青涩,举手投足更多了几分潇洒豪迈,这一切看在盛龙眼里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转眼到了五月,江森除了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其他社团活动概不参与,赵大侠游说了他几次参加学校表演也都被不留情面拒绝。他现在一心只想拿高分,结果期中考试成绩出来,虽然爬上了500分,但名次却徘徊不前,看来不光他在努力,别人也没闲着。正像赵丰说的,你以为你醒着别人睡着,其实别人的眼比你睁得更大。你以为你走着别人歇着的时候,其实别人比你跑得更快!他已经很努力了,感觉现在要上升一分都很困难,这一点让年少的他心里充满惶恐,颇有点不知所措。

      他揣着成绩单回到家,情绪低迷谁都不想搭理,扒拉了几口饭便拉上被子蒙头睡大觉。

      盛龙没急着安慰他,选择识趣地躲开,给他足够的空间思考消化。

      江森一觉醒来已是半夜,他长舒了一口气,之前的不快在美美的一觉后烟消云散。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可他这一觉睡得太久此时睡意全无,侧头一看不见盛龙,心说不愧是学霸,这会儿还在学习。

      睡不着不如去找他取取经,交流一下学霸速成法门,于是他跳下床,蹑手蹑脚踱到书房门口,结果他推门进去的瞬间就傻在了当场,他发现学霸哥哥正带着耳机对着电脑检阅战斗机。

      盛龙发现江森时早已无法补救,刚洗完澡未着一缕的他此时正检阅到紧要处,面对江森他脸上何止大写的尴尬,简直有种要死的冲动,这跟被父母发现有什么两样。

      他手忙脚乱地关掉屏幕,甩开耳机,脸红的像涂了血,词穷到吐不出一个字,手脚麻木到根本不听使唤。

      一般人见到这种场面都会默默退出关上房门,给事主喘息与平复的机会。

      可谁让他是妖孽呢!

      这妖孽不但不走,还来了一句:“你都不关门,不能怪我,要不要我帮你……检阅完!”

      “你…………”

      “很伤身体的……嘿嘿……”

      “滚…………”

      “好好好……不讲青衣!”

      江森回到卧室钻进被子,吃吃地笑着,考试失利的负面情绪早丢爪哇国去了。

      过了几分钟,盛龙只穿了一条内裤回到床上。

      “哼哼哼哼……呵呵呵……”

      “笑什么笑?”盛龙用语气不善来掩饰做贼心虚。

      “没什么,难道这就是学霸疏解学习压力的一种方式?”

      “你几岁了?”

      “差几个月十五岁?”

      “不到十五岁就懂这么多?”

      “嗨,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三年前我就懂了!”

      “三……三年前?”盛龙心说三年前你几岁呀?

      “没骗你……我上五年级的时候,跟杨伟几个在一起最喜欢干两件事!”

      “那两件事?”

      “第一,互相打掩护,到百货商场偷大白兔奶糖,嘿嘿!”

      “作贼呀?”盛龙吃惊地叫道。

      “没错,现在想想都刺激!”

      “干嘛不去买,要去偷?”

      “没钱呀,大少爷,再说,偷来的糖吃起来更甜!”

      “那第二件呢?”

      “那当然是逃课出去玩了,有时候跑到农民伯伯的豆角地里,躺在垄下偷吃豆角,一吃就是半天。”江森得意地瞅了盛龙一眼继续道:“有时候就拿一元钱跑到海马录像厅去看电影,那马老板每天先放两个港台武打片,第三个就放xianzhi级的,那时候他一般会叫清场,我们坐着不动他意思一下也就过去了,我们前一两次看还不好意思,后来也就无所谓了!”

      “五年级呀,那老板简直丧尽天良!盛龙叫道。

      江森双手一摊, “哈哈哈哈……也不全怪他,我们也好奇嘛,还没完呢,后来马老板把录像厅改成了小影吧,我们几个去都是包场,马老板一般会给我们抬一箱碟,留下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再把我们锁到房间里然后离开……”

      “那你跟我一起去佳乐租碟的时候还假装正经!”

      “那时候咱俩不熟嘛,我当然要维护自己的高大威猛的英雄形象,现在天天坦诚相见,当然百无禁忌了 !”

      “怪不得你后来学习那么差了!”

      “是啊,小升初考第一纯属回光返照。”

      盛龙贪婪地看着江森泛着微红细长的手指在眼前晃呀晃,又开始想入非非,都说手指长鼻梁高的比例都那什么,“啧!”

      “干嘛?”江森抬手晃了晃他眼。

      “没什么……你手指真好看!”

      “那我刚才说帮你你还不要?”

      “这话是你一小孩儿该说的吗?”

      “你才小孩儿,我早就长大了!”

      “你有我大吗?”

      “比比!”

      后来两个人又嘴嗨了好长时间,盛龙此时才发现江森其实一点都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天真无邪,单纯善良。

      转眼到了暑假,江森拒绝了陈浩然出去旅游的邀请,也没有跟盛龙一起去京城,而是一心为提高学习成绩努力。

      其实700多的总分他现在能考到500多已经很不错,可谁让他眼前横亘着盛龙这座大山,他现在想的是,先留在省城,以后还可能去北京上大学。

      晏援朝夫妇看到他这个状态,高兴得不得了,跟盛为民夫妇商量之后,给他请了八位家教,都是省城各个学科的名师,化学物理都开始提前学。

      陈师傅每天接进来一个送出去一个,老师像走马灯一样轮番上阵转眼一个月,江森就这样度过来省城的第二个暑假。

      盛龙参加完训练营回来,离开学还有五天,他陪江森回了一次龙源,掐头去尾俩人只在老家呆了三天。

      江森跟杨伟几个玩伴约在大河里游泳,一年未见,大家都老成了许多,杨伟不再埋怨江森电话来的少了,姚永铭那荤段子信手拈来一个接着一个,几次三番要检查江森还是不是男孩。盛龙没有办法,只得下河加入江森名节保卫战。几个人在河里玩了整整一天,看到盛龙对江森那么在乎,都开始喜欢这个虚有其表的假冰雕,原来他闷骚起来那才叫登峰造极。江森离开前虽有不舍,但没有哭,他假模假式地学着电视里英雄的调调儿大喊,“同志们,请你们等着我胜利的消息!”

      江森九年级开学摸底考试考了608,直接冲进了年级前100名。这让他十分自豪,连赵大侠找他参加学校迎国庆演出都十分爽快地答应,他将在晚会上表演钢琴独奏《我爱你,中国》以及跟校乐团合奏《黄河》。

      为了这次演出,盛龙斥巨资给他定制了一套黑色燕尾服。

      江森臭美到在家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试衣服。

      “哥,你说我穿成这个样子出去,会不会把大家帅死?” 江森边系领结边跟盛龙臭贫。

      “估计会疯!”

      “那为了大家的人身安全和健康状况考虑,我还是不穿了吧,嗯?”

      “别,穿你的衣服,让他们都疯去吧!”盛龙笑道。

      “哥,最近我量身高,比去年就长了一厘米!”

      “你的对比数据是那得来的?”

      “去年的医院病例呀!”

      “你去年那数据是医院给你躺着量的毛身高,不准确的,再说你现在够高了,这样最好,你不是说我以后都要到外国找老婆了吗?”

      “可是我的体重长了十几斤,都一快一百三了,是不是我懒了,练的功少了的缘故?”

      “嗯,肩膀变宽了一些,腰还是那么细,看着比以前成熟了,胡子也冒了一点,这是长大了也长开了!”

      “我觉得我要减肥,我要节食。”

      “千万不要,再弄出病来,说实话,你去年看起来像麻秆儿,病怏怏的,今年好多了,有男子汉气概了,但还是瘦,穿个衣服尽装风了,像你这身高,长到一百四五应该最好!”

      “哪天你把这话给屠老师跟叶老师科普一下!”

      “没问题,我不怕他们杀我!”

      盛龙感叹江森这颀长劲瘦的身材简直是天生的衣架子,再配上他绝美的脸庞,就是童话里的王子本人,他都有把他锁起来不让出门的冲动。

      尽管盛龙预料到江森出场会引起轰动,但引起轰动的火爆程度还是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由于江森演出的关系,台下嘉宾席上落座了盛为民夫妇跟晏援朝夫妇,还有凑热闹的简宏军。盛龙抱着相机跟晏洋晏崇坐在了晏援朝夫妇身的身后。

      江森的节目靠后,前面的有独唱,合唱,舞蹈,诗歌朗诵。

      盛龙跟身后的一众迷妹急切地等待着江森的出场,他发现听她们聊天也是一件好玩儿的事。

      “江神还有多久出场啊?”

      “还有九个节目就是他的独奏了!”

      “我就是为看他的表演而来的!”

      “我紧张的都跑了三次厕所了!”

      “他肯定是今晚舞台上最闪亮的那一个!”

      “那当然,他最帅嘛!”

      “从去年听他唱了一次歌,到现在再没见他发过声,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听到他的歌声!”

      “我们到时候可以安可他呀!”

      …………

      盛龙没想到江森魅力这么大,已经拥有这么多歌迷。

      他之后再没顾上欣赏台上的节目,只沉浸于后面的讨论之中,捕捉着与江森有关的一切……在他正入神的时候,舞台上传来主持人报幕的声音,“我爱你中国,你是一首抒情的诗,一幅美丽的画,我爱你中国,爱你的大河奔涌,爱你的群山巍峨,我爱你中国,是我心底里流淌的最真诚的歌,请欣赏由九年级一班的江森同学为大家带来的钢琴独奏《我爱你,中国 》!”

      “啊……欧……咻……唔……江森江森……江神江神……”

      报幕还未完,整个大厅已被沸腾的呼啸淹没了……

      随着一架三角演奏钢琴缓缓升起在舞台中央,身着黑色燕尾服的江森也从舞台后面左侧大步走出来。

      “啊……”一声刺耳的女在后面响起。

      接着就是:“啊……好帅……”

      “江神我爱你……”

      盛龙从江森出场时就呆呆地望着他,江森今天化了妆,头发整齐地梳拢在脑后,嘴唇上涂了深色的口红,脸显得愈发的白,漆黑的眼眸璀璨夺目,嘴角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他脖颈优美的弧线延伸到扎着黑蝴蝶结的白衬衫领深处,一条细长银项链挂在胸前,那架势看起来更像来结婚的。

      盛龙看到他这模样不由咕噜咽了一口口水。

      四下里咆哮声此起彼伏,表达更加直白,“江神……我爱你!”

      “我最爱你!”

      “你是我的!”

      “我爱你……江森!”不知哪里冒出一声男生的火辣表白,一下子就蹿出来来了几十声。

      盛龙有点后悔自己没有喊在前面,他也大声地喊了一声,“江森,我爱你!”

      晏洋跟晏崇也乐了,跟着喊道:“森宝儿,我爱你!”

      “爱死你了!”晏崇吼道。

      江森好像对这种撕心裂肺的呼喊习以为常,他像一位久经沙场的老艺术家一样气定神闲地在台前站定,向大家深深鞠了一躬,接着又朝着嘉宾席晏援朝和盛为民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快步走的钢琴跟前坐下。

      当他把脚放在踏板上,单手打开琴盖时,会场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整个会场静的掉根针都听得见。

      当舒缓深情的琴声从他那修长冷白的指尖流出时,全场人都震撼了,那一下一下敲击琴键的声音,仿佛对祖国母亲最深情的告白,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窝里,大家都屏住呼吸静静地聆听着,仿佛飞翔在天空,投身到原野,奔腾在江河,遨游于大海……

      盛龙也是第一次听他弹奏这个乐曲,因为江森都是在学校里练的,他说目的就是让大家感受一下惊艳的效果,的确,他做到了,那熟悉的旋律仿佛倾注了他的满腔热情,投入了他的灵魂,盛龙只感到胸口发紧,头皮发麻,满腔的爱意就要喷薄而出,江森就像一道光,照亮了的世界。

      一曲终了,场上爆发出一波高过一波的鼓掌和喝彩声,叫喊声,就像海啸一般,震得盛龙的的耳膜都发疼了,江森掀起了晚会的第一次高潮。

      连晏洋晏崇眼里都噙着泪花。

      而盛龙还沉浸在刚刚振聋发聩的音乐里,仿佛那乐曲一直在心里回荡,世界万物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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