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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肺炎 ...

  •   汽车走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到达西山大院。正在院子里跟几个老伙计练剑的老将军晏河清循声回过头来。

      江森一看老爷爷虽然满头银丝,却气宇轩昂精神矍铄像老寿星,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好。

      晏河清看到几孙子下车欣喜若狂,“哎呀,我五个大孙子今天来了四个哇,太好啦……太好啦……”他像小孩子一样冲上前跟几个孙子又抱又跳。“洋洋……小虫子……你俩小东西有三四年没回来过年啦!”他边说边捶了他俩一人一拳。

      江森站后面看着老将军激动的样子,心说天下的爷爷果然都是一样的。

      晏拙将江森拉到他面前,“爷爷,您有六个孙子了,江森已经上了二叔户口本,也是咱家的一员了!”

      “大巧,你不是说他把咱家小泥鳅拐走了吗?这是让小泥鳅拐咱家来了啊……哈哈哈……”晏河清叫着晏拙的小名大声笑道。

      “哎……没想到我耄耋之年又多了你这么个大孙子,这人生还能有比这更圆满的事吗?”晏河清边说边用自己脸上的胡子去蹭江森的脸,“啧啧啧,你这咋长的,跟戏台上的杨文广一样,像个女娃娃,大梅子要还活着,一定心疼死你,她年轻的时候就爱你这式的。”

      “这孩子小名儿叫个啥?”晏河清问盛龙。

      “森宝儿!”盛龙笑着回答。

      “森宝儿……森宝儿……好名字……这叫人如其名,如珍似宝……好森宝儿……快跟爷爷进屋。”晏河清一手拉着江森一手拉着盛龙,边走边炫耀,“老万,老雷,你看我都八十二了,又得一大孙子嗨!”

      老万一听笑道:“晏河清你个老小子啥话都敢说,你要能养出这么标致的孙子,我背你到琉球岛游一回,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你这辈子除了会吹牛就不会干别的事儿,大梅子就是让你把牛吹上天才弄到手的!”老雷说完伸手摸江森的胳膊。

      晏河清一巴掌拍开老雷的手,“老不正经,毛手毛脚的,你那手跟猪八戒九齿钉耙似的,别把我森宝儿皮给弄破了!”

      江森被晏老爷子这么宠着,还真有那么点儿受宠若惊,自然眉眼含笑满面春色,加上他那顺杆儿爬的性格,一张嘴爷爷长爷爷短把几个老头都逗乐开了花。

      江森心里预设过很多次将军家的样子,可一进门还是被爷爷家的陈设震撼到了。沙发等一应家具都十分简朴又非常干净。墙上挂满了老爷子各个年龄阶段穿军装的照片,其中黑白照片居多,也有他跟以前ZY领导合影的照片,像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西侧书房的墙上则挂满盛奶奶盛大梅的照片,也有她跟晏河清发黄的结婚照,从照片中可以看出她老人家年轻时不但漂亮而且十分爱美,大多数照片中她都穿着连衣裙跟旗袍,手表配饰也都十分精致。

      北面一面墙都是玻璃柜,里面摆满大大小小的证书勋章。

      原来将军府是这个样子的。

      大家落座以后,又开始刚才的话题。老万头说话情商向来在线,“你们说这老晏头多大的福气,孙子一个赛一个帅,这又来一个长这么标致的!”

      “是啊,这细皮嫩肉的要放在当年,咱都舍不得放战壕里里,只能给个宣传员干干,对吧?”老雷笑道。

      “肥水不流外人田,老雷头,你不是有三个孙女一个外送女嘛,给丫的抢过来!”

      “对呀!”老雷一拍大腿笑道:“晏老头,你这小孙子几岁呀?”

      晏河清笑着吩咐江森,“告诉他。”

      “十四。”

      “妈呀,十四就长这么高,着啊,我二孙女跟你同年,外送女比你小两岁,刚小学毕业,两个长得都贼漂亮,那天带过来你挑一个,剩下的就便宜盛龙那小子了,哈哈哈哈……”

      “那敢情好,白捡一大媳妇,谢谢爷爷!”江森笑着说道。

      “雷爷爷,去年您可说让我先挑的!”盛龙大声埋怨道。

      “哎呀,你让着点弟弟嘛,实在不行,你俩划拳,谁赢谁先挑,哈哈哈……”

      “你个老雷头,又惦着挖我墙角儿呢,没门儿!”晏河清说完又对着江森乐道:“你可别着了他的道儿,北京城里美女千千万,那有头有脸的多了去了,哪个不比他家的强,他家那几个姑娘,一个个长得跟陶三春似的,谁稀罕呀!”

      “好你个老晏头,为老不尊,你把话说清楚,我家姑娘哪儿长得丑了,我家几个姑娘都美得跟天仙似的,你再胡说我明天聚齐了打上你门来,把你的老脸皮给揭了,哈哈哈……”

      几个老头玩嘴嗨正热情高涨,晏拙跟晏崇推着一个蛋糕进来。

      “生日蛋糕来了,有请老寿星上前许愿吹蜡烛。” 晏拙说道。

      “爷爷,今天是您生日啊,我刚知道,都没给您准备生日礼物!”江森尴尬道。

      “哈哈哈……还跟爷爷客气,爷爷现在过生日不收礼物只发钱,呆会儿你就偷着乐吧!”

      晏河清说完走到客厅中央大声说道:“今天是从大梅子离开以来,我最高兴的一次,民国九年我还是个婴儿,十冬腊月被亲生父母遗弃在盛家大门口,是盛家的小掌柜晏秋实收养了我,所以那一天就成了我的生日,我不怪我的父母,他们是活不下去了,才想着给我找一条生路……这话说回来,我养父那是个绝对的善人呐,为了把我养大一辈子都没结过婚,他给我起这名字也是对我们国家最美好的愿望,企盼着咱祖国繁荣昌盛海晏河清,后来我跟东家姑娘大梅子一起长大,再后来,大梅子一大姑娘因为带着俩收养的孩子找不到下家儿,我是软磨硬泡死乞白赖好几年才把她这北大毕业的高材生哄到手,本来我俩说好要一起走到底的,谁想她却失约了!”晏河清哽咽了一下,“她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老头子,你看现在这日子越来越好,你要当我的眼睛,替我看着孩子们长大成人,看着祖国越来越富强,把我没过够的日子赚回来……今天我都八十二了,还耳清目明,身子骨儿硬朗,这最应该感谢的是党,让我晚年日子过得这么舒心痛快,有这好日子,我准备再活他个二十年,三十年……现如今我四世同堂,有一大家子人跟几个老哥们儿的陪伴,这搁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呀……今天我最好的生日礼物是又有了第六个大孙子,咱中国人讲究六六大顺,但愿我们大家从今以后,一顺百顺,诸事顺遂,小日子越过越亮堂!”

      “好!”老万带头鼓掌,大家一起鼓掌附和。

      晏河清慷慨激昂的发言博了个满堂彩,大声宣布开席。席间他又发话让晏拙派发红包,平辈每人六百,晚辈一人一千二,孙子辈一人一万,晏行在国外没有回来,他跟儿子那几份,老爷子发话都给了江森,江森头一次见这么多钱,可把他给乐坏了!

      大家吃完晚饭坐下聊天的时候,盛龙上前跟晏河清说道:“爷爷,森宝儿第一次来北京,我准备明天早上带他去TianAn门看升旗,今儿晚上想住南池子那边去,行不行?”

      “当然,再带他逛逛故宫,这两天年关人少正是时候,完事儿再去王府井厂甸那些地儿看看热闹。”

      “还可以到后海溜溜冰,我们小时候一去就是一天!”晏援朝笑着说道。

      “这次来的时间短,先拣好玩的玩一玩,以后来呆的时间长了,再撒开了玩儿!”晏河清笑道。

      “爷爷你舍得他们走啊?”晏拙笑着问道。

      “你这话说的,森宝儿他爷爷奶奶就他一个孙子,宠他不比我少,这过年盼见他肯定也跟盼星星盼月亮似的晚上睡不着觉,更何况森宝儿肯定也想他们了!”晏河清说完拉起江森的手说道:“以后多了一个爷爷,小腿儿可要跑勤一点,爷爷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你留着。”

      “明白,爷爷!”

      “听听,这小嘴麻溜的,忒招人疼,我现在把爱小泥鳅的那点儿心思全转你身上了,哈哈哈……”

      “那就廖叔再辛苦一下,送他俩过去,刚好廖婶在那边,你这两天都那边呆着,拉他们到处玩玩儿。”晏拙吩咐。

      他们刚要上车,晏拙又追出来送了江森一见面礼,一台最新款的戴尔宽屏笔记本。他亲昵地叫着森宝儿,眼睛里满是真诚。

      江森此刻又感觉晏拙跟他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再熟一点都能挂他脖子上去了。

      盛龙贴他耳边调侃, “有奶便是娘!”

      江森马上回击,“废话……没奶那是爹!”

      “你俩说什么绕口令儿呢?”晏拙问道。

      盛龙嗤笑一声,“夸你喜当爹!”

      “你小子学坏了!”

      江森挑眉,“他有我这新时代好少年在身边,怎么会学坏?”

      “你小子这么灵性,留下陪我别回去了!”

      “我很娇贵,养活我可不容易!”

      “试试!”

      “看你表现,你可别光说不练!”

      江森离开好久,晏拙还在咂摸跟他的对话,感觉他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哥俩到南池子大街时已经快十一点,廖叔将车停到门左侧树下,一打喇叭就有一个眉眼和善的中年女人笑盈盈来开门,江森叫了她一声廖婶,她就乐开了花,直夸江森长得好看又嘴甜。

      江森进门仔细打量这个东西走向的二进小院,听廖婶说她跟廖师傅住在前院耳房,盛龙则住后院。

      “床暖上了吗?”盛龙问道。

      “一楼跟二楼的床都暖上了,知道你嫌空调吵,今年装修时安了暖气,屋子里很暖和,你哥让一并把中央空调也换上了。”

      廖婶说完推开门,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弟弟睡下面,你睡楼上是吗?”廖婶问道。

      “我们都睡楼上,森宝儿他认床,一个人睡会梦游,下面的床这两天就先暖着,我哥他们过来的话住着方便。”

      “知道了,你们早点休息。”

      “初到宝地,还请泥鳅哥多多关照!”江森笑着调侃。

      “不用客气,森宝儿小媳妇儿!”

      江森发现盛龙对别人一直冷冰冰硬邦邦生人勿近,只有对着他的时候才会皮得要死。

      盛龙洗完澡一挨床就睡着了,江森却认床了,他躺床上隔着玻璃望着远处森森的故宫城墙,翻来覆去睡不着 。

      盛龙五点就叫江森起床去看升旗,昨晚下了一夜雪,到处都是厚厚一层,盛龙没让廖师傅点火,拉着江森沿街向南一路奔跑,快到飞龙桥才指着街西一大四合院子说道:“这个院子也是我家的。”

      “别显摆了,皇亲国戚!”江森抓起树枝上的一把雪,朝盛龙扔去。

      盛龙笑着说:“等你以后嫁给我,这个院子就是你的!”

      “我明天就嫁给你!”

      “此话当真?”

      “我才十四岁,嫁给你当童养媳呀,等我长大了再说!”

      他们没走几步就到了Tianan门,俩人到广场上时,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江森还看见有几个外国人。他俩都是高个子,所以并没有人影响视线。六点二十左右,升旗队伍从tianan门门洞里出来,跨过金水桥,雄赳赳气昂昂大步向前帅气非常。伴随着军乐队的伴奏声,五星红旗冉冉升起,江森看着那鲜红的旗帜,眼前忽然浮现出许多记忆中的英雄,顿时热泪盈眶。

      看完升旗,俩人先吃了早餐,再去故宫博物院,雪后的故宫真的很美。

      盛龙在午门口拉江森照相,江森死活不肯,说电视里常说推出午门斩首,这里是砍头的地方,他才不要照相呢!盛龙被逗乐,由着他不再强求。

      哥俩进了故宫,发现参观的人果然很少,一个工作人员就陪着他俩解说,江森被太和殿的金碧辉煌深深震撼,连声赞叹,传说中的金銮殿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之后他们沿着中轴线逛了中和殿、保和殿、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江森有些累了,东边的小殿只在巷道中照了几组照片,然后去了西边的慈宁宫,长春宫,储秀宫。

      江森对慈禧老妖婆住过的储秀宫挺感兴趣,那殿里殿外全是金丝楠木、紫檀木、黄花梨等奢侈木材,虽然他不懂这些木材的贵重之处,但一听导游说解说便咒骂慈禧劳民伤财。那正殿佛堂起居室桌子上到处摆着金枝玉叶、象牙塔、龙凤玉船等珍贵文物,地面据说铺满了金砖,而卧室的宽度就是一张床的长短,江森笑着说没想到慈禧这卧室还没我的大,可窗前金玉做成的妆镜跟驻颜车还是让他深切感受到老妖婆的滔天权欲和生活的极尽奢靡。当工作人员介绍了慈禧洗一次澡要用一百多条毛巾,而且是一次性时,他便又开始咒骂起来。

      哥俩下午仍回西山大院陪爷爷吃饭,到晚上才返回。

      第二天一早,盛龙带江森去后海溜冰,江森疯玩了一整天,号称神棍的他连广化寺也只蜻蜓点水地过了一下,说以后再好好拜谒。

      他俩玩太累回到家沾床就着。

      第三天本来要去王府井跟雍和宫,江森却发烧了。盛龙急的团团转,要带他去医院。

      江森闹别扭不愿意去,“快过年了去医院多不吉利,我就是昨天玩太狠着凉了,我以前发烧喝一包克感敏或两颗伤风胶囊就好,你去药店给我买点儿!”

      盛龙只得照办,江森吃了药果然轻了许多,下午还去西山跟爷爷一起吃年夜饭。席间,江森不停咳嗽,晏河清询问了说道:“这是伤风后有内火,京城老字号的砂板糖对这种刺激性咳嗽很有效,小泥鳅顺道儿给买一些给带上!”

      “知道了。”

      他们吃完赶回南池子收拾东西,准备赶明天一早的飞机回省城,谁料大晚上却接到因天气原因航班延误一天的通知。

      江森吃了砂板糖咳嗽轻了一些,可依旧胸闷胸痛,他为了不耽搁回家,就强忍着不提,想到了家再说。

      但他还是怕传染,晚上硬将盛龙赶到楼下去睡,自己一个人躲楼上看联欢晚会。他自嘲这次看联欢晚会还真特别,一是第一次一个人看,二是离实地最近。他在爆竹声中咳嗽了一夜,第二天只觉胸闷气短,头重脚轻,腿像灌了铅似的移动困难,仍强逼着盛龙陪他坐上了回省城的飞机。结果他一上飞机就发高烧,下飞机时早烧得迷迷瞪瞪,盛龙赶紧打出租车直接去J大医院。

      江森在车上听到盛龙跟大妈联系医院,想出口阻止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等他被送到医院,宁至已经在那里等待多时。然后就是拍片做CT确诊急性肺炎必须住院治疗。

      江森输了一夜的液才稍微清醒,当他看到病房里的摆设一度以为时间倒流,唯一的区别是墙上的字由外变成了内。

      “真特么点儿背,这一年把这儿的内外病区住到了!”

      他看到盛龙趴他脚边睡着,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毯子,忙用脚轻蹬了他一下。

      盛龙睁开惺忪的睡眼明显激动,“森宝儿,你可醒了,我都快急死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那里不舒服,快跟我说!”

      他听到这句话,突然想起去年摔伤醒来后姑姑说的话,只是关心他的人变成了哥哥。

      “好多了,你快去床上躺着,别再感冒了!”

      “我没事儿,大妈刚在里面睡着呢!”

      “大……大……妈,她给我陪床,怎么可能?”

      “她从你下飞机就过来了,是不是感觉自己特有面子?”

      “我感觉已经全好了,你让医生开点药咱回家喝,大过年的住院太不吉利了!”

      “拉倒吧你,病这么重了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我要没听你的话,留你在北京治,也不至于拖这么重!”

      “一个小小的感冒发烧,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我没你想的那么娇气,三两片药就好!”

      “感冒发烧?你是急性肺炎,医生说你肺一大半感染化脓,能用的还没巴掌大,你还跟我死撑!”

      “啊……不会是非典吧?”

      “呸呸呸……乌鸦嘴……那壶不开你提哪壶!”

      “那我得在这鬼地方呆多久?”

      “最少十天半个月!”盛龙不解气继续教训,“医生说你出院以后还要防护好长时间,不能着凉,不然复发会更严重,看你还敢不敢再任性!”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嗬!”

      “哇……哇……”江森先是委屈抽噎,接着便大声嚎哭,这次是真哭。

      他感觉是老天专门跟他过不去,他已经有半年没见家人了,平常学习任务重还能忍耐,到过年的关口每一分钟都想,这一住院是肯定回不去了!

      盛龙一见他哭就急了,赶紧将他搂怀里安抚,“森宝儿乖,我不该吓唬你,你很快就会好,你看你一哭又咳嗽了……”

      “我……想回家……我想爷爷奶奶……想爸爸妈妈……唔……”江森越想忍却越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

      他平时大大咧咧惯了,也只有生病的时候才让人觉得,他还是个孩子,还没能坚强到能承受一切。

      盛龙也跟着抽泣起来,“森宝儿,你听你嗓子都哑了,这次都怪我,我要不硬拉你去北京……带你去后海……你都不会生病……都怪我……等你好了……你狠狠地打五……”

      “我没怪你……我早就觉得难受……还硬闹着要回来……每一次都是你顺着我……是我混蛋……我以后改……”

      哭可以宣泄胸中的痛楚郁闷,哭也可以缓解彼此的焦虑紧张,哭声中两颗少年的心再次靠近。

      过了好久他们的心情才都渐渐平复下来,看着彼此的狼狈模样都觉得滑稽可笑,又不免互相嘲笑一番,你说我难看,我说你难看多一点,盛龙钻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又打来水来帮江森擦脸擦手。看着他可怜吧唧的模样,忍不住掬他脑袋在他脑门儿上印下了安抚一吻。

      江森被盛龙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吓了一跳,心也狠狠地悸动了一下。心说这是俩男人该做的事吗?他还真我当三岁小孩儿?我像三岁小孩儿吗?除了年龄我啥没长齐呀?

      盛龙也为他一时情难自禁后悔,这窗户纸可不能说捅破就捅破!江森的惊慌失措让他感觉手脚都无处安放!

      他们彼此各怀心事不敢对视,场面一度尴尬。

      “大妈呢?”江森最终鼓起勇气率先开口。

      “回家给你煲粥了!”

      “噢!”

      “你……想看电视吗?”

      “对了,前几天听陈浩然说新拍的《天龙八部》不错,我都没顾上看……”

      “等大妈回来我就去租!”

      他话未落宁至就提着保温瓶进来了。

      “……大妈!”江森怯生生地叫道。

      “醒了,那快喝点粥,补充点体力。”宁至说道。

      “我来喂他。”盛龙说道。

      “嗯!”宁至把粥递给盛龙,才将包跟衣服挂衣架上,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盛龙小心翼翼伺候江森兄友弟恭的场面。

      盛龙每次吹过之后用嘴唇试了不烫才喂到江森嘴里。江森被大妈盯得不好意思赶紧伸手要自己喝,都被盛龙用别动两个字制止。

      宁至看着看着就乐起来,江森更不好意思,“大妈,您笑什么?”

      “我看你们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就想起了洋洋跟小崇,以前洋洋生病的时候,小崇也是这样照顾他,木仔这么会照顾人,长大了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我也觉得他是个暖男!”

      这是江森跟宁至相处这么久说的话字最多的一次,第一次对宁至有了家人的感觉,以前见面仅止于您好再见去吃饭去写作业之类。

      这时进来一个小护士查房,看到盛龙给江森喂粥直接尖叫起来,“你这家属怎么回事,明明告诉过你他这个病会传染,要保持距离戴好口罩,你倒好,还喂起吃的了,不怕交叉感染,感染上肺炎好玩是吗?”她说完又对着宁至叫嚷,“不是规定病房里只留一位家属吗,你怎么回事,要留在这里开会吗?”

      “对不起,等一会儿医生来,我跟他沟通完就走,给你添麻烦了!”宁至客客气气道。

      盛龙一看乐了,心说这小丫头真可爱,也不看这是什么病房,就不分青红皂白一通说教。

      小护士气鼓鼓的询问完江森病情,又给他测体温做记录,一看就是个工作热情极高的人。江森听了硬逼着盛龙跟大妈戴口罩,还让小护士给他也戴了一个,小护士千叮咛万嘱咐完才跑回去告状。

      不一会儿,又来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医生队伍,光院长副院长就占了总人数的一半,那个后知后觉的小护士吓得头都快缩进腔子里去了。

      几位院长跟宁至一番客套寒暄之后,说江森的病并不那么严重,炎症收缩之后就会好转,五到七天就可以出院,江森听了仿佛看到胜利的曙光。但医生又说了后期防护更重要,最好在家呆一个月不出门,江森听了激动的心瞬间坠到谷底。最后传染病院的副院长当面批评小护士态度恶劣,宁至却夸她为病人负责,是新时代的南丁格尔,后来这小护士就被安排专门照管江森了。

      医生离开后,盛龙去租光碟,大妈去门外接电话,江森也接到了爷爷的电话。

      “森宝儿,你什么时间回来呀,家里杀了一头大猪,你妈给你炸了几大盆臊子,又煮了一大锅骨头,就等着你回来吃呢,我跟你奶奶都忌口,你不回来都该放坏啦!”

      江森鼻子一酸,“……对不起……爷爷……我可能要迟回去几天!”

      “怎么了森宝儿,听你嗓子这么哑,是不是生病了?”

      “就是感冒……可这边的医生非要输几天液,我过几天就回去!”

      “这大过年的……你就在医院过呀……晓得了……我们不在身边……你自己顾好自己!”

      “爷爷……我还想跟奶奶说话……”

      “好好好……”爷爷招呼道:“快过来,森宝儿要跟你说话。”

      “宝儿,奶奶这两天老梦到你,这不你就生病了,都说在家千日易,出门一时难,生病了更要吃好睡好,那样才好的快,我给你姑姑安顿让给你多做好吃的……”

      “这边有哥哥跟大妈照顾我,姑姑去北京还没回来,你不要给她打电话,免得她跟着着急!”

      “知道了,宝儿,那你多睡觉,感冒了多睡觉才好得快!”

      盛龙租了光碟回来,江森怕传染他,就不停地催他走,盛龙就是赖着不走。

      江森没办法,只好说想吃古城街的灌汤包,让他去买。

      大年初二,店铺能有几个开张的,盛龙一去大半天,等他提着灌汤包回来,江森都吃过下午饭,看电视正起劲。

      “森宝,饿坏了吧,你要的灌汤包来了。”

      江森摁下暂停键望向盛龙,见他头上脸上全湿了,头顶还冒着热气 ,羽绒服毛领结满了冰碴子,衣服上全是融化的雪渍。心里一下子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他又想起爸爸顶着一头雾水买灌汤包回来时的情景。

      “外面下雪了?”

      “就进门前下了一点。”圣龙笑着回答。

      “你傻还是当我眼瞎?”

      “下雪又不是下雨,怕什么?”

      “正月初二灌汤包也开门吗?”

      “我打电话叫他们的!”

      “你打电话就来?那么听话?”

      “嘿嘿,我好说歹说都不来,最后只能卖惨,大力包装宣传了一番你跟我的兄弟情深,才把那老板娘给说感动了,他夫妻俩开了个三轮来,给我做了一锅包子还不要钱,就是准备工作多,耽搁了半天。”

      “你说没要钱?”江森眼睁得老大盛满占便宜的兴奋。

      “我扔下两百就走了,大过年的,怎么能不给钱呢?”

      “嗨,白高兴啦!”

      盛龙见他开始生龙活虎不再病恹恹的,打心眼里高兴,喂他吃了两个,自己也跟着吃了几个。

      “哥,我没想吃灌汤包,也没想让你出去冻着,我就是想让你离我远一点,怕你被传染……你别总把我的话当真……也别把心思都放我身上……”

      盛龙一笑,“从答应管你那天起,我心思就都在你身上,拔都拔不出来了!”

      “哥,你这话要说给女孩子没几个抵挡得了,你说实话,从哪本小说里学来的?”

      “我没时间看那种无聊的东西。”

      “那你就是天赋异禀,你现在拿我练手,将来一定所向披靡!”江森不要脸道。

      “这样的话除了你,我不会对别人说。”盛龙的回答的更像一句承诺。

      “那是你没有碰到真心喜欢的人……”江森叹了口气,“唉……我怕有一天你有了喜欢的人,不宠我了,我才会不习惯!”

      “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盛龙说着按下播放键,问:“这个剧怎么样?”

      江森看着盛龙没有回去的意思,主动戴上了口罩,然后接着他的话茬说道:“开头让人难以接受,总跟九七版的做对比,后面越来越精彩,剧情也忠于原著,就是男主角不符合我的审美,女演员那是个顶个漂亮,尤其神仙姐姐,绝了!”

      “你什么审美,小色魔?”

      “先看脸,再看身材,得稍微有点儿肉才行……”

      “比如说谁?”

      “就苏妲己那式的……哈哈哈……”

      “我以为你喜欢我这这式的!”

      “我会喜欢你?你都长残了!”

      “你比我矮不了多少,按你这年纪还会长!”

      “那我喜欢最萌身高差,一米七以内我都能齁得住,不像你这么高,在中国已经很难找到漂亮媳妇,不如你努把力,给我找个洋嫂子吧!”

      “可我不喜欢洋妞!”

      “为什么?”

      “感觉都很野蛮!”

      “你什么审美,把性感当成野蛮!”

      “实在不行,你把我收了呗!”

      “也行,人背起爸爸上学,我带着哥哥结婚!”

      他们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小绵羊愣装大尾巴狼,你一言我一语臭贫了半天。盛龙看他有了精神,就催促大妈回家休息。宁至心想,她走了盛龙可以睡床,就答应了。

      可江森这混蛋玩意儿天一黑又烧了起来,体温蹭蹭蹭飙到了40度,医生给打了退烧针也不见好,盛龙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次次跑医办室询问,讨到物理降温的方法回来就给他不停地接水擦身体,一直忙乎到后半夜,江森的体温才降到38度,意识也开始清醒,他催盛龙去休息,盛龙光答应不动弹,他只得赌气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肺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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