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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第164章 婚服 ...

  •   “刚才你们喝的是拦门酒,是苗家人敬客的最高礼遇,寨佬会带寨子里最漂亮的姑娘来给客人敬牛角酒,那一牛角酒差不多一斤呢!要不是我阿大拦挡着,你俩早倒寨门口了!”于是笑道。

      “那这板凳是抬醉汉用的?”江森问道。

      “聪明!”

      “我还以为是接媳妇用的,嘿……我们哥俩海量!这点酒不在话下!”

      “别急……酒管够!”于是意味深长地笑道。

      于是父子在苗寨落地生根,乡亲们你一根椽子我一片瓦,将他家木楼建在离水井最近,最背风向阳的寨口。

      江森跟盛龙被苗家小伙儿簇拥着进了于是家天井,筵席上各色菜已堆成了山,还有姑娘小伙不停地端菜进来。江森肚子着实饿了,见了那桌上香喷喷的剁椒苗王鱼,热腾腾的狗肉,绿绿的绵菜粑,红红的辣椒骨,牯牛羊肉黑菜鸡,馋得直流口水。

      “有请寨佬上席!”有人喊道。

      当互助、当互卫两位大叔搀着于老师坐上席,三人再三谦让,于老师最终坐在席首正中,江森哥俩被送到客席安坐,于是作陪。

      于是笑道:“两位小哥哥,抓紧时间多吃一点!”

      “后面还有节目吗?”盛龙问道。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江森边笑边夹过一大块牯牛肉就着三色米往嘴里塞起来。

      连着两碗米饭下肚,哥俩才觉舒坦一些,就见三四十个苗族男子吹着芦笙自门口鱼贯而入。

      江森忙问于是:“兄台……这是?”

      “千金易得,知音难求,这是我们苗家为二位尊贵的客人准备的高山流水……是伢子,你普通话讲的好,给二位客人仔细说道一下!”当互助大叔笑道。

      “好嘞……”于是回完站起身来,对着哥俩笑道:“我们苗家除了拦门酒,还有迎客酒,待会儿会有我们寨子里最漂亮的姑娘来给你们敬酒,你们可记好了,这个酒只能用嘴接,不能用手挡,更不能碰我们姑娘的手,倘若碰了,罚酒三碗,还要留下来当上门女婿,嘻嘻……还有,喝酒时,屁股不能离开板凳,所谓屁股一抬,从头再来!姑娘要给你喂肉,也只能用嘴叼,一次叼不住,也是罚酒三碗!怎么样,考验你俩酒量的时候到了!”

      “来呀……谁怕谁!”江森大笑道。

      于是听了伴着芦笙欢快的调子唱了一句,“哎哎哎哎……可笑少年太轻狂,大话说了喂一箩筐,苗家姑娘来敬酒哎,哟嗬,高山流水情谊长!”

      于是唱罢,就进来了二三十个端着酒壶的盛装苗家姑娘,她们身上银铃声声,宛如百鸟齐鸣。姑娘们在江森跟盛龙两侧扇子样一字儿排开,为首的两位姑娘各拿两个酒碗,一个对着哥俩的嘴,一个按在了下巴下,两排酒壶呈倒八字排成阶梯状,后来的姑娘直接站在了板凳上。

      盛龙一看这阵仗,对着江森笑道:“叫你说大话,这会儿肝儿颤不?”

      “今朝有酒今朝醉,醉倒何妨死便埋!来……”江森话音未落嘴已经被酒碗堵上,苗家姑娘的祝酒歌张口就来———
      远方的朋友,
      苗家姑娘来敬酒,
      我们来敬酒哟,
      我们来敬酒!
      我们一起端美酒,
      美酒敬贵宾。
      请喝一杯酒呀,
      请喝一杯酒,
      请喝一杯酒呀,
      请喝一杯酒。
      哎哎……哟嗬~~
      欢迎你到苗家来,
      嗨呦嗨……
      山里的姑娘为你舞哎,
      苗家的寨门为你开喂!
      青山为你打凉伞哎!
      喜鹊为你搭歌台……
      哎哎……哟嗬……

      嘹亮的歌儿飞出胸膛,醇香的米酒醉了哥俩,苗家姑娘的酒歌总也唱不完,米酒源源不断地续上来,江森被灌得有些坐不住了!

      “三木兄弟,你可要挺住,别忘了屁股一抬,从头再来!”于是乐道。

      哥俩一人被灌了十几壶米酒,都晕晕乎乎地坐不稳当了,姑娘们才罢手载歌载舞起来。他们以为这就完了,谁料姑娘又一人夹着一筷肉来喂他们,喂就好好喂吧,偏逗着哥俩怎么也叼不到嘴里,然后就灌酒,还跳着舞从两侧来撞他们,直撞得哥俩眼冒金星,胃里翻江倒海,引得一众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

      江森见盛龙双手紧紧抓着桌框,就在醉死过去的边缘,连忙大声笑道:“苗家阿姐们太热情了,可我俩不胜酒力,这酒是不能再喝了……这么着,我唱一首歌来做谢礼成不成?”

      “嗷……要倒喽!”苗家小伙儿们嚎了起来。

      “不成……不成……酒还没喝完嘞!”姑娘们笑道。

      于是见他们要出丑,连忙笑道:“各位阿姐,他是未来的大明星,歌唱得可好嘞,不听会后悔哟!”

      “是吗……那让他来一个,唱得不好咱再灌!”为首的姑娘喊道。

      江森听了精神一振,酒热助他开了嗓,一首《苗山明月》也是张口就来———

      月亮出来照树尖哟哦嗬嗬~
      好像明镜挂窗前
      阿妹梳妆对镜笑哎~
      镜里出现好容颜
      耶耶~哎哟耶耶~
      头发乌云黑
      脸儿桃花艳
      一对大大的黑眼睛
      哟好似那汪汪清泉
      ……
      月亮出来照山尖哟哦嗬
      好像一个银项圈
      阿哥把项圈摘下来
      哎~挂在阿妹胸口前
      哎哟耶耶~哎哟耶耶~
      阿妹羞答答
      阿妹心喜欢
      一对圆圆的酒窝窝
      哟装满了蜜蜜甜
      苗山月色好
      苗家爱月圆
      月随人意走
      梦随月儿圆
      ……
      梦随月儿圆

      江森的歌喉像美丽的凤凰鸟,唱醉了在场的所有人,他自个也歪倒在烂醉如泥的盛龙身上!

      苗山的夜雨说来就来,滴滴答答……醒了山桃,醉了芭蕉!骤雨也让木楼里的温度骤降,江森在梦中冻醒,不由自主地往盛龙怀里靠了靠,却发现盛龙正瞪大眼睛盯着他!

      “干嘛……大半夜的……你这眼神好惊悚!”江森怒道。

      “我刚在梦中学会几个新招……你凑过来点儿,我教你!”盛龙没皮没脸地说道。

      “亏你的先人!”江森骂道。

      “别害羞嘛……过来,我就告儿你一人儿!”

      江森听他说了一阵儿就回俩字,“流氓!” 他听了半天窗外的的风声雨声,又来一句,“没门儿!”

      “陛下,您就喜欢来硬的是吗?”

      “你要有胆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

      盛龙清晨起床,推开窗户,见浓雾尚未散去,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眼前云缠雾绕的苗寨恍若仙境!面对此情此景,想起昨夜的情景,竟也假模假式地吟诵起李易安的名句来,“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江森被盛龙折腾过的余怒未消,边吼边抓起枕头朝盛龙砸去,“特么的,一早儿起来就酸文假醋扰人清梦,你给老子滚得远远的,别人老子看见你!”

      盛龙将接住的枕头放在桌上后赶紧跃出门,边下楼梯又边挑衅道:“子曰,唯女子跟小人难养也!”

      江森将被子罩回头上,继续睡觉。半睡半醒间,他梦见跟盛龙穿着大红喜袍凤冠霞帔,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梦中他连自己是男是女都已分不清了……

      江森再次醒来已近中午,他仍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思忖方才梦中所见,竟想起鹿教授学期末讲评明清戏剧文学时,孔尚任老先生的《桃花扇》里一段候李二人成亲时唱的一段梁州序并节节高,不由低吟浅唱起来———
      寻思描黛
      指点吹箫
      从此春入手
      秀才渴病急须救
      偏是斜阳迟下楼
      刚饮得一杯酒

      楼台花颤
      帘栊风抖
        倚着雄姿英秀

      春宵一刻天长久
      人前怎解芙蓉扣
        盼到灯昏玳筵收
      宫壶滴尽莲花漏

      江森唱罢意动神驰脸红心跳,自嘲道:“呸呸呸……跟那流氓在一起越久,越不要脸了……”

      “这光景了还不起床,干啥不要脸的事呢?”于是掀了被子怪叫道。

      江森回头怒目圆瞪,仿佛要吃了于是。

      于是瞄见江森身上的血痕,赶紧将被子盖了回去!“嘿……我去厨房盯一下……你快点起床。”说完夺门而逃。

      江森撑起身子龟速起床时,盛龙提了两大茶壶上来。

      “陛下,臣来伺候您更衣!” 盛龙说着兑了半盆水探好水温后,上前帮江森洗脚。

      “爱妃……刚才于是那天杀才看了朕的龙身!”

      “什么……待臣去挖了他的眼珠子!”

      “不行……你得灭了他的口!”

      “对……我要将他碎尸万段,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江森梳妆打扮齐整,拽了吧唧下楼出得门来,才发现巷道里家家户户的长桌并在一起,从街头一直连到街尾,长桌两旁站满了大人小孩儿,各色的菜肴早已端上了桌,铜锅里滋啦冒气儿涮着狗肉,暖锅里咕咕嘟嘟炖着猪脚,香气弥漫整条街巷,小孩儿已开始偷手乱抓,江森亦被勾得馋虫大动,迫不及待地上桌落座。

      两位寨佬见贵客落座,高声喊道:“开筵席喽!”

      顿时,挪桌椅声,碰碗筷声,笑声吵闹声响做一片,今天依然有苗家小伙子争相来给哥俩敬米酒,只不过比昨天要文雅许多。

      吃罢长街宴,众人簇拥着哥俩来到学校门口铜鼓前的圆形歌舞场,苗族过新年的文娱活动这会儿才刚开始热身。两位寨佬敲响铜鼓,全寨的男女老少齐上阵,在歌舞场里里外外围成十多圈,男人们捧着一米多长的芦笙鼓吹,女人们负着一二十斤的银饰,穿着蓝底绣花的衣裙,伴着芦笙翩翩起舞放声歌唱———
      登上高山望远方谷米黄哎
      河水呀向东流 炊烟在飘荡
      我要歌唱这美丽美丽的家乡
      春日暖苗寨绿百花齐放
      哎哎哎哎歌声响歌声响
      雷公山不见顶梯田满山岗哎
      锣鼓响赛龙舟七月清水江
      我要歌唱这美丽美丽的家乡
      好天光游四方欢庆吉祥
      哎哎哎哎歌声响歌声响
      登上高山望那远方丰收金黄
      歌声响入云霄多么嘹亮
      好儿女爱苗乡心潮荡漾
      乘着风踏着云飞翔
      雷公山不见顶梯田满山岗哎
      啊咿耶我要歌唱这美丽的家乡
      美丽的家乡

      江森跟盛龙也被拉了进去一起画小圆大圆,直到日头西沉。

      傍晚,歌舞场上又摆开了牯牛宴,全村老少端着糍粑,嚼着牛肉,品着米酒,欢声笑语响作一片。

      吃完牯牛宴,撤掉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过新年活动正式开始。

      年长的叔伯们在歌舞场中间点起好大一堆篝火。年轻的小伙儿们不甘落后,顶着新扎的龙狮跃入歌舞场。场上变得热闹起来,所有人又围着篝火伴着芦笙歌舞起来,熊熊燃烧的篝火映红男女老少的面庞,欢快动听的飞歌冲出姑娘小伙儿的胸腔!江森学了半日,已熟悉苗家山歌的旋律节奏,也能跟着芦笙的纵情歌唱!
      苗家有位姑娘哎~
      名叫仰阿莎
      落地就会笑哎~
      说话像银铃敲
      呼吸像棉吐絮哎啰哎
      走路像白云飘
      唱歌像百灵叫嗨呦吼
      跳舞像凤凰鸟
      织布结彩虹哎~
      绣花蝴蝶绕
      绩麻白如雪哟
      洒稻似金浇
      歌儿化山风哎~
      能赶云和雾
      起舞会开花哟
      能驱寒和霜
      美丽的姑娘哟
      名叫仰阿莎

      “亲爱的人儿哟,祝你生日快乐!亲爱的哥哟,愿你被幸福绕,你就像阳雀,暖透我的心窝……”江森在盛龙耳边轻轻唱道。他的歌声像最甘醇的美酒,将盛龙唱醉了!

      歌舞一直持续到午夜才结束,江森跟盛龙手拉着手回到木楼,鸳俦凤侣比翼双飞!

      第二天一早,当互助大叔来请江森盛龙去家里吃饭,说是寨子里的风俗,来了客人要一家请一天一直到离开。

      哥俩盛情难却,只好邀于是相陪。结果一进互助叔家门,就听见屋里有人呜呜在哭,江森忙问是怎么回事,于是说这个也是苗家的风俗——“哭嫁”。

      “为什么要哭嫁?”江森笑道。

      “我们寨子里的姑娘十五六岁就有媒婆上门说亲,女方应承下以后就要为女儿忙嫁,阿妈白天下田干活,晚上还要摸黑为女儿做新衣新鞋新被,晴干雨湿一年四季都要备下,这浆染捶布,沤麻衲鞋,常常被针刺破了手指,血湿了鞋袜,当阿妈的为女儿日夜辛劳,女儿要出嫁了,怎能不泪如雨下!”于是说道。

      “噢……听你这么说来,忙嫁的都是阿妈,当阿爸的倒清闲许多!”

      “那儿啊!互助叔家就有德阿妹这一个女儿,更加如珍似宝,宠得没边儿,他从去年春天起就亲手为有德阿妹打了一套银饰,据说有二十多斤重,走,带你们去见识一下!”

      “要得嘛!”

      江森随于是上了木楼,闺房里姑娘的哭声听得更加真切,他发现姑娘其实在边哭边唱,连忙问道:“兄台,她唱的是什么呀?”

      于是笑道:“我用汉语唱给你听!”———
      桐树发叶片片青,
      阿妈不喘我作声!
      那家女儿离得母,
      为何要我离家门!
      经年累月您辛苦,
      熬更守夜您费心!
      羊儿都知要跪乳,
      乌鸦反哺报亲恩!
      养育之恩还未报,
      空养女儿到如今……

      “那这哭嫁一般要哭多久?”

      “说不准,三五日,七八日,哭半个月的也有,有德阿妹初七出门,她几天前就哭上了!”

      “那都哭什么呀?”

      “那多了去了,哭父母哥嫂,哭亲戚朋友,哭姐妹子侄,谁来看她都要哭,看她的人还要陪着哭!”

      说话间进了姑娘绣房,里面桌椅板凳上已摆满了锅碗瓢盆彩电被褥等各种嫁妆,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木架上那一身色彩艳丽的百鸟衣跟沉甸甸的银饰了。

      于是拉开灯,屋子里一下亮堂起来,银镯银帽银项圈银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顶上的凤凰栩栩如生仿佛要凌空而去,江森凑上前去看着那负着簇簇银花的凤凰啧啧叹道:“这果然要凑近了看才更能感受它的美!”

      “你都看出了什么门道?”

      “这帽子上马背上还有人,这花上吊的鱼……连年有余?”

      “没错,这个马是决定帽子大小的,六匹马的只适合小孩子戴,大姑娘就要八马或十马了!”

      “龙跟凤凰不是只有皇家才能用吗?”

      “那是汉家的说法,在苗家它们只是图腾!”

      “当苗家的女儿可真幸福!”

      “那是现在……以前苗家姑娘可苦了,嫁了人都很难再回娘家门的!”

      转眼到了正月初五,杨富贵大叔又来请哥俩去他家吃饭,说衣服已经做好了。

      “什么衣服?”江森好奇地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于是笑道。

      一进杨大叔家门,就见门廊两侧到楼梯上站满了身穿苗族盛装的苗家妇女,两边廊下也站满了人。

      姑娘们见了江森跟盛龙,又像鸟儿一样敞开美妙的歌喉——

      布谷杜鹃把春报哎,
      春雷滚滚唤新苗!
      贵客临门喜事到哎,
      喜鹊登枝喳喳叫!
      苗家栽下梧桐子哟嗬,
      梧桐花开满山坳!
      哟嗬……
      幸福的歌儿随心唱哎,
      凤凰落在山窝窝!
      阿哥驾着彩云来哎,
      苗家寨门为你开!
      阿妹采来马桑树哟嗬,
      亲手为你搭歌台!
      哟嗬!

      “这不是又要给我们灌酒吧?”江森悄声问道。

      “上楼去看看。”于是说道。

      唱歌的姑娘侧身让开了一条道,江森不敢逗留,拉着盛龙的手在一片嬉笑声中奔上二楼。

      于是一推开织锦房的门,江森就惊呆了,盛龙也是。

      眼前的木架上,挂着两身极其精美的苗族盛装。黑衣黑袍衬得满身银饰更加璀璨夺目巧夺天工。银帽上缀满了银马银凤银龙,巨大的银叉上托着日月星辰,银叉面上有凤凰展翅,有鱼跃龙腾,有花团锦簇,有孔雀开屏,四周镶有五凤衔鱼吊,中间是二龙戏宝珠……肩章上盘龙飞凤,胸前银牌云叠雾重,银蝶遍身飞舞,蝙蝠缀满衣襟。那黑色长袍上,前后五条刺绣的金龙自水中腾空而起,江森凑近仔细看时才发现每一片麟甲都由展翅的凤凰组成。

      “啧啧……这是?”江森问道。

      “改良款的苗王婚服!”于是笑着看了一眼盛龙,“这是你哥拜托我设计的,我参考了好几个地方的苗族图案画稿,衣服上的刺绣请来上下寨子的巧手阿妈阿婆一齐动手,这两组银饰更是杨大叔请了周边十多个寨子的银匠师傅们不分昼夜赶工,用了八十多斤白银,整整做了半个月!”

      “这得花多少钱?”

      “五十多万!”

      “喜欢吗?”盛龙问道。

      “我要留一辈子!”江森笑道。

      “你高兴就好!”

      “……两身苗王婚服……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江森问道。

      “我说你们要穿着出国去参加比赛!”于是笑道。

      “噢!”

      “先去吃饭,吃完再试衣服,这个穿起来很麻烦的!”

      “唉……”江森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于是下楼。

      刚吃完饭,江森便接到了表哥杨茂的电话。

      “哥哥……新年好!”江森抢着问候。

      “你骗舅舅说来云南过年,舅舅今天打电话来查岗,要不是我机智说你车坏在路上,你这谎话就穿帮了!”

      “我哥是我亲哥!”

      “少拍马屁!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俩又上那儿鬼混去了?”

      “你其实没骗你舅,我们就在贵州!”

      “贵州?”

      “嗯……在朋友家苗寨里过年,要不要过来一起玩儿!”

      “我明天就过来找你们!”

      “杨茂要来?”盛龙听了问道。

      “嗯……走吧,去试衣服!”

      于是跟三四个姑娘帮江森缠头戴帽披挂蹬靴,等穿戴整齐之后,江森直言他要登基。

      “哥,朕穿上这身就不脱了,从这会儿到睡觉之前,吃喝拉撒你就全包了,听到没!”

      “遵旨!”盛龙回道。

      可他拖着五六米长披风,领着四个提披风的姑娘楼上楼下溜了一圈,脖子就受不了了!

      “奶奶的……看来这皇上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快来伺候朕把龙袍给脱了!”

      江森脱了又逼盛龙试,他发现盛龙穿上更显得英姿勃发,比他穿着顺眼多了,不由叹道:“你这门板身材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可喜可贺!”

      第二天一早,于是就叫了二十多个苗族姑娘提衣坠蹬,陪着哥俩穿着苗王服在寨子各处拍照,江森的脖子差点儿就断了!

      下午,杨茂就带着俩同龄的孪生兄弟到了。他也没过得了拦门酒迎客酒那一关,江森可算找到了嘲笑的对象,杨茂叼肉的时候,他眼珠子都笑憋红了。

      江森陪撒尿时调侃杨茂,“牛逼呀表哥……竟玩儿起一拖二来了!”

      “瞎说什么呀,那哥俩是我初中同学,现在我家公司干活,是你姑父派出来监视我的!”

      “姑父他……知道啦?”

      “嗯……前一段儿我寻死觅活的,他能不知道吗?”

      “你告诉他的?”

      “不是,嘉措告诉他的……这是迟早的事……说不说他都会知道!”

      “那他什么反应?”

      “他说男男那是洋玩意儿,玩玩儿也没什么,等我结了婚,有了孩子,就没意思了!”

      “直男还懂这些?”

      “嗯……你姑父他看过《喜宴》!”

      “这么潮啊!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杨茂抬头望向头顶天空,半晌才又看向江森,叹着气说道:“森宝儿……我要结婚了!”

      “为什么……这么突然?”

      “爸妈需要个孙子……我也需要个家……不能再一直漂着了!”杨茂把手机照片递给江森,“她人不错,长得漂亮,脾气也好,还是我妈的学生……桃林跟桃源是她俩哥哥!”

      “你是说,姑父把你俩大舅哥派来监视你?”

      “刺激吧?”

      “那还用说!”

      “所以你以后说话的时候小心一点儿!”

      “你真准备回归家庭了?”

      “不然呢……过完年我都二十八了,老形儿都下来了!”杨茂长叹了一口气,“跟你说件事儿,我离开京城后,还是放不下他,就又去东南亚转了一圈……那个玉杰希达邦一直陪着我,一来二去我们就成了朋友……你知道吗?他出家了!”

      “你说什么?”

      “玉杰希达邦他出家了!”

      “什么时间的事儿?”

      “十二月底!”

      “为什么?”

      “呵呵呵!爱而不得……看破红尘!”

      “你先上去……找我哥聊会儿天,我出去打个电话!”

      江森一路跑到歌舞场的铜鼓跟前,才拨通了玉杰希达邦的电话。

      “冠军……新年快乐!”玉杰希达邦笑道。

      “干嘛出家?”

      “为了想通一些事情!”

      “是因为我吗?”

      “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又没有给过我希望,谈不上对我始乱终弃!”玉杰希达邦平静地说道。

      “这世上好的男孩子那么多……你为什么选择走这一条路?”

      “嗨……我们这边的佛寺跟你们中国的不一样,更像一个学习的地方,我在这里待上一段,不想呆了随时可以回家……唉!最近一段佛寺也不清静,天天有粉丝来看我,求合照求签名,我呆不下去都躲回别墅里了!”

      “那就好……你可别骗我!”

      江森打完电话后心里越发不安,他又开始担心,他跟盛龙能走到底吗?以后该如何面对父母家人?直到盛龙找来将他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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