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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第163章 认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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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里也有房子?”
“今儿下午刚买的,以后你住这儿,就不用天天抗冻了!”
“多少钱买的?”
“一千!”
“一……瞧把你嘚瑟的,就你有钱,买个房子就跟买一糖葫芦似的对吗?”江森吼道。
“这不想着你住着方便嘛!”
“我再国两年都毕业了,谁还会来这儿……你那么能,怎么不把学校买下来送给我?”
“你别冒火儿,听我说,我是做生意的,还能做亏本的买卖?自从汶川地震后,京城的房价一天一个价儿,就这房子,过两年就翻一倍!”
“你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盛龙拉起江森的手,“走,我带你进去看看!”
盛龙带江森里里外外遛了一圈,江森果然最爱那间灯火通明灿若白昼的佛堂,跪在那座一米多高的贴金千手观音像前神神叨叨了好一会儿。
“拜完了快去睡吧!”盛龙叫道。
“你先去睡,我再到放映室去考察一下!”江森说完回过头又补了一句,“不许跟过来!”
江森这几天没闲着,他一有时间就上网下载科普视频。他就纳闷儿了,为什么视频里的人那么享受,他却感受不到任何乐趣!他把自己反锁在放映室里肆无忌惮地研究了半天,总算摸着一点儿门道。
凌晨三点,他又把盛龙拱起来做实践。
面对盛龙这动辄就买一四合院来讨好的做法,江森不感动是假的!
“你明儿把那一箱子东西搬这边儿来,别让廖婶儿给发现了,听到没有?还有,……以后别戴那玩意儿了……磨得慌……老子……又不会怀孕!”
江森自此认命,小日子过得如鱼得水。
转眼就到了寒假,盛龙不仅没等来放假,几位老师的研究项目反而更加密集紧张,他每天都要忙到半夜,江森便又跟到了西王庄。
这天江森终于等到盛龙要放假的消息,便早早收拾了东西准备跟他回老家溜达一圈。
可盛龙回来又半夜了,还告诉他明天就放一天假,之后还要再忙十几天。
江森听了,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爱妃……”
“嗯?”
“朕饿了!”
“嘿……陛下,您看看这会儿几点了!”
“两点,但朕……饿得受不了了!”
“陛下……我看了,家里除了啤酒一无所有。”盛龙从客厅转回来,歪头勾起嘴角,露出十分无奈的眼神,边说边踢鞋脱衣服,撩起被角准备扎进去。
江森失望地瞥了盛龙一眼,闭上眼睛躺平,小嘴儿却没有歇着,“早就听人说越容易得到的东西,越不会好好珍惜,我今儿算是领悟到这句话的真谛了!”
“你真饿呀!”盛龙用力抓挠了一下江森的头发。
“你别碰寡人,寡人要在梦中龙驭归天!”
十秒之后,盛龙已穿戴整齐板正地站在床前,双手抱拳笑道:“陛下稍待,臣这就去为陛下置办晚膳。”
江森侧头睁眼,望见盛龙的眼里满是宠溺和谄媚,笑道:“可朕一人儿呆家里会害怕。”
“臣明白了!”盛龙边说边越绕过床尾,伸出猿臂揽起江森。江森像大布娃娃一样任他摆布,他飞快地帮江森套上毛衣秋裤,然后半跪在床前,把江森的两只脚从被子里掏出来套羊毛袜。
江森吃吃地笑道:“爱妃,你是要送朕上幼儿园吗?”
盛龙笑肌牵动着颈部跟胸腹肌肉剧烈抽动,“臣要带陛下您去吃肉肉!”
“吃肉肉喽……爬上飞快的火车,像跨上奔驰的骏马,车站和铁道线上,是我们杀敌的好战场……”
在江森得逞的嚎叫中,哥俩三两下穿好了外套跟运动鞋,蹬蹬蹬奔下楼梯,在学院路昏暗的路灯底下,江森跟盛龙干燥而温暖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江森指间传来盛龙强烈的心跳,让他的心也跟着蹦起来……江森心说:“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我们就这样永远走下去。”
寂静的后半夜,哥俩下楼鼓捣出的动静特别大,但此时他俩道德沦丧,丝毫不顾忌周遭梦中惊醒的邻居此起彼伏的怒吼咆哮,一路飞奔向车棚,打开车库门,钻进大悍马。
惨白的车灯恰似天边的闪电,伴着发动机闷雷般的响声,日地一声蹿了出去。
凌晨三点,江森终于在酒仙桥24小时营业的烤肉店,用嘴接过盛龙殷勤递来的滋啦流油的大肉串。江森边吃边看盛龙把肉一片片择下来放盘子里,夹起一筷子对着嘴使劲吹几下,然后隔着烟雾朝他喂过来。
“陛下,臣烤的肉肉,味道如何?”
“一股哈喇子味儿。”江森白了盛龙一眼,“爱卿不要让朕吃你注水的烤肉好不好!”
“陛下!”盛龙恶狠狠地瞪着江森,“信不信我下一秒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你来个法式的,把你淹到驾崩?”
“来呀,来呀,丫的还挺能耐,惧你不是好汉,你要不敢三更半夜耍流氓,就给朕把这桌签子盘子全吃下去!”江森叫嚣道。
盛龙捋了一口肉,扑过来将江森直接按倒在凳子上……
江森大叫道:“你特么的恶不恶心……老大鼻涕啷唧……哈喇子溜星的!”
“祖宗……你这京齿儿溜的,说你在这呆了几百年都有人信!”
“入乡随俗嘛……再说了,我当家的是北京人儿,我好歹也算半拉北京人了不是!”
“再叫一遍!”
“当家的……老公?”
“媳妇儿!你这么嘴甜……这张卡给你,你可劲儿地造!”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笑纳了!”
快七点时他们才回到楼下,跨进楼道时盛龙使劲拍了几下掌,又跺了几下脚,还夸张地咳嗽了几声,楼道灯便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你的公德心刚才烤着吃了吗?”江森拍了拍盛龙的肩,“怎能在天亮之前扰广大邻居的清梦?”
“呦呦呦……是谁凌晨两点拼命抢摁我车喇叭来着?”
他们回家后倒头便是一觉,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江森正趴窗户上痴痴地看窗外的飘雪时,接到了路红霞的电话。
“母后万福金安!”江森笑道。
“你那边儿一切还好吧,有没有下雪?”
“下了,正趴窗户上看呢!”
“放寒假好几天了,怎么还不见你回来?”
“我放了,盛龙没放,他快毕业了,事儿特别多!我呆这边儿给他做个饭……再让他帮我把英语提高一下!”江森扯谎道。
“……那你就别回来了,在那边好好学习,免得来回路上花冤枉钱,老家刚安了电脑通了网,你想爷爷奶奶了视频连个线也是一样的!”
“知道了,待会儿我就跟爷爷奶奶打视频。”
江森挂了电话倒卧回床上,忍不住自嘲,他就是人家说的不肖子孙吧,这是他第一次为了跟男朋友在一起,连家都不想回了!他刚才那拙劣的谎言,爸妈爷奶要用多久去接受跟消化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盛龙是太阳,他只是那个围着太阳转的小行星。
以前他经常从文学作品中看到亲密无间如胶似漆情投意合等形容男女感情的词语,总感觉很夸张很肉麻,可现在他开始慢慢领悟其中真意,他虽然跟盛龙没有腻歪到要成天黏在一起的地步,但还是希望跟盛龙在靠的最近的地方吮吸雨露共沐阳光。
雪越来越大,天地之间早已白茫茫的一片,窗外电杆上的喇叭里反复播着殷秀梅的《我爱你塞北的雪》,不知是哪个电台文艺青年的手笔,还真应景。江森突然有了玩雪的冲动,他抓起一件盛龙的校服套身上,跑下楼跟几个熊孩子打了半天雪仗,最后在几个家长怨毒的目光中悻悻离开,踩着厚厚的雪前往盛龙所在的教学大楼。
放假期间,门卫盯的不是很紧,江森轻轻松松地混上了楼,他在大楼里仔细搜索了一圈,终于在四楼一间教室里锁定了找寻的目标!盛龙正站在画满数学函数公式的黑板前侃侃而谈,围坐着的几个同学跟老师不时发言跟他讨论,江森心想,原来学霸们的生活是这样的。
江森从后门绕到前门,贪婪地窥探了盛龙半天,越看心中越自豪,他觉得盛龙专注的样子真帅,再看那些围坐着的同学,塌鼻子麻脸眯缝眼一个赶一个丑,江森一下子有了自信不再自惭形秽。
“同学,你是那个班的?”金老师的声音突然从教室里传来。
“我……”江森一时语塞。
“他是我男朋友!”盛龙的声音从教室里传来。
“嗷……”教室里嚎叫过后马上响起一片调侃声。
“金屋藏娇啊!小盛儿!”
“阿娇自个儿跑出来了!”
“这小模样真招人稀罕!”
“咱学校那些女生知道了这茬儿,会不会想出家!”
“胡说八道,正好便宜了咱们!”
“嗨嗨嗨……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金老师怼着笔笑道。
“金老师,您快给我们放假吧,我们也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有点儿自知之明成不成,我就是给你放一年的假,你也解决不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呆这做学问吧!”
盛龙不顾他们的嚎叫,狠狠地瞪了江森几眼,抓起江森冻得通红发紫的手在嘴边哈气,“又玩雪,这手还要不要了?”
“秀恩爱死的快,盛龙你要小心了!”塌鼻子喊道。
“李铁牛,你别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麻脸回道。
盛龙不理会他们,转过脸对金老师说道:“金老师,我送他下楼!”
“你朋友如果愿意留下旁听的话,我倒没有意见!”
“不行……他留下我会分心!”
“嗷……”教室里又嚎叫起来。
江森跟着盛龙刚越过楼梯拐角,就发现盛龙眼中迸出的火焰已经不能用含情脉脉来形容了。
“哥,想不想来个法式的?”江森憋坏道。
“想!”盛龙哑着嗓子回答。
“那来吧,别客气!”
俩人正挤在墙角嘴对着嘴激烈交火时,江森的电话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江森撤开嘴笑道:“我接个电话!”
“哪个不长眼的这会儿打电话!”盛龙说道。
“打电话的人怎么知道我们在打奔儿!”江森笑着掏出手机,“还是个陌生号码?”
“那就别接……咱继续!”
“万一是熟人呢!”江森说完摁了通话键。
“喂……三木兄弟吗?”
“尊驾是?”
“老子的声都听不出来……忘恩负义的东西!”
“孙子哎……胎毛儿都没干呢就老子老子的,家大人没告儿你见了人怎么说话吗?”
“日眼儿鬼……嘴巴还那么臭!”
“你到底是哪个?”
“于是!”
“于是?怎么会是你?你还没死呀?”
“你都活得好好的,我怎么敢先死?”
“你跟段二过得怎么样?还没分吗?”
“你盼我点儿好行不行!我跟他就搭伙儿过日子呗,还能怎样!”
“那你俩来京城玩呗,我正好有空儿招呼你!”
“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个呢……段沐木他妈病了,带孩子回了大理,我一个人呆在杭州实在无聊,准备回老家去住一段儿,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我老家学学做银饰,顺道感受一下苗寨的年味儿?”
“这话要问我当家的……我现在说了不算!”江森贫道。
“还当家的……说的跟真的似的,那你赶紧请示,不成我就约别人了!”
“当家的,他请咱去贵州过年,咱去还是不去?”江森阴阳怪气地问道。
“去!”盛龙赶紧回答。
“我当家的答应了,说等他忙完了就去!”江森笑道。
“嘿嘿嘿嘿嘿……晓得啦,来之前打电话!”
盛龙将江森送出教学楼返回教室。他记忆里超强,刚才一眼就记住了于是的电话号码。
“盛总找我何事啊?”于是拿乔道。
“我想让你帮忙,给我跟江森也设计做一组苗族服饰。”
“要嘚!盛总预算是多少?”
“没有预算,你可劲儿造!”
“要嘚!要嘚!要嘚嘛!”于是想了一下笑道:“报一下您二位的身高体重!”
“他一八八,一百三十五,我一九八,一百七。”
“得嘞!”
盛龙晚上回到家,看见江森正在撸一只雪白的大猫,嗤笑道:“你不是不喜欢带毛的动物嘛?”
“是啊……我外公生前最喜欢养狗,经常让狗睡他炕上,因此才将狗毛吸进了肺里面……一直到去世后才检查出来!”
“那你今天这是?”
“我从花圃边儿捡着它的时候,它都冻僵了,我要不管它,它会冻死!”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它?”
“送给你爷爷做寿礼如何?”
“高!实在是高!”盛龙竖起大拇指说道。
腊月二十六那天,江森早早提了大猫去了西山大院给晏河清祝寿。晏家的大厨杀鱼时不慎摔伤紧急送医,管秦家借来的厨师一看就不上道儿,晏拙这二把刀正准备顶上时,江森刚好进门,顺道儿大显了一把厨艺。
晏韡一眼认出那只雪白的长毛大猫是纯种金吉拉,江森直呼赚了!
晏老爷子今儿个神智清明,逐个封赏,江森抱来的金吉拉得一大号“团长”。
祝完寿,晏河清跟几个老哥儿照例去长安大戏院听戏,今儿个正上演程派名剧《锁麟囊》,几位老人听的津津有味,手脚都没闲着,不停地跟着比划。晏韡带着弟弟妹妹追着猫满场子玩儿闹。
江森腻在晏拙晏行身边聊天。
“爷爷快九十了,看着跟六十多岁的人似的!”江森笑道。
“他身子骨儿硬朗着哩,除了偶尔不认人外,啥毛病都没有,比你我都健康!”晏拙回答。
“我准备过完年把晏韡送回京城来读书,好让他陪在爷爷身边,替我这孙子尽尽孝! ”晏行说道。
“你早该这样做了,让他也陪陪我这孤家寡人,岂不一举两得?”
“那干脆过继给你当儿子得了,省了报名的麻烦!”
“你当真的?”晏拙激动地说道。
“高兴吧?”
“你让我适应一下!”晏拙激动地站起来原地踱了几圈,“那他以后就是咱晏家的长房长孙!”
江森听了笑道:“大哥那么多的钱,终于有着落了!”
“别嫉妒……我果汁儿分你一半儿!”晏拙笑道。
盛龙腊月二十八才放假,第二天一大早就跟江森启程前往贵阳。
他们一出飞机场就看见开着辆黑色路虎来接他们的于是。
“你这车不错哟!得一百多万吧?”盛龙赞道。
“在你跟前它算个啥!”于是笑道。
“我平常也就开H2或G!”
“行了,有完没完,这些无聊的话路上再说!”江森说道。
“那咱呆会儿在路边上随便吃点对付一下,回家再敞开了吃,家里杀了狗猪羊,好吃好喝管够!”于是说道。
“那就去了再吃,我们刚在飞机上吃过饭!”
于是回了声莫嘚问题,载着江森哥俩直奔苗岭明珠凯里。
进入黔东南州的地界儿,江森发现沿途有许多身穿苗族盛装的妇女跟儿童,伴着男人们吹奏的芦笙翩翩起舞。那满头满身的银帽银叉银项圈随着身体跃动的节奏丁当作响,煞是好听。
“你们这里人真豪横,这一身下来得多少钱呀!”
“这些大多数是掺了白铜的苗银,值不了多少钱……眼目下有些阿爸值钱女儿,女儿出嫁前会找银匠用纯银给打一副,光手工要半年才能完工,所有单一套银饰下来就得好几万了。”
江森发现每走一段路,碰到游街赶圩的人衣服颜色花纹都不一样,有一身红的,也有一身蓝的……除了缀满银花,也绣满了各式各样的彩色图案,花鸟虫鱼什么都有。
于是瞄了几眼后视镜,从江森发亮的眼睛里读懂了他的疑惑,笑道:“我们这里服饰集银饰、刺绣、织锦、蜡染于一身,被专家称为穿在身上的历史!他们又按地域把苗人的服饰分为什么舟溪湾水凯棠……像我们丹寨雷山那边的人就穿百鸟衣,湘西跟融水的苗人跟我们又大不相同,这边人信奉人类始祖姜央,拜央公央婆,而湘西那边就拜傩公傩婆了!”
“这可真应了那句‘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了”!江森笑道。
“那这些银饰上的花朵、蝴蝶、龙蛇、凤凰只是为了漂亮,还是有什么讲究?”盛龙问道。
“那讲究大了去了,苗人最早崇拜蝴蝶枫木,后来又崇拜凤凰,盘瓠,龙,竹……像头饰上的花朵寓意五谷丰登,马牛羊寓意六畜兴旺,龙寓意风调雨顺,鱼和蝙蝠当然就是连年有余五福临门了……我们寨子的苗人崇拜鸟,所以服饰上鸟的种类更多,有登枝的喜鹊,有展翅的凤凰,有翱翔的雄鹰,有游动的龙……总之,他们希望有生之年像鸟一样,自由自在地飞翔,无忧无虑地歌唱!”
江森笑着对盛龙说道:“我也想要一套这样儿的盛装,你给我也置办一身如何!”
盛龙听了笑道:“没问题……您的任何要求,我都无条件满足!”
“啧啧啧……有求必应,绝世好男友!”于是笑道。
“哎……是兄,你不是苗族吗?”江森道。
“不是,我阿大阿妈都是来这里支教的老师,后来我阿妈带我回了城,阿大却留了下来,再后来我阿妈改嫁,又将我送回给阿大,我就跟着阿大在寨子里长大,直到十九岁那年考上美院。”
“那你爸知道你跟段二的事吗?”
“嗯……去年过苗年的时候,我带段沐木回来见了他!”
“他没有反对?”
“他说……只要我高兴就好!女人也不一定靠得住,他权当多了一个儿子,还白捡俩大孙子!”
“你爸爸真厚道……要是我爸,可就不一定了!”江森叹道。
“等过完年,我去跟舅舅说!”盛龙说道。
“千万别……我爸倒还好对付,可要让我妈知道了,非打断我的狗腿不可……还是等我翅膀再长硬一些再说!”
“嗯!”
“三木兄弟,好久没听你唱歌了,能不能来一首解解馋!”于是笑道。
“要嘚嘛……”江森说着抓过后备箱靠着的吉他弹唱起来——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
漂洋过海的来看你
为了这次相聚
我连见面时的呼吸
都曾反复练习
言语从来没能将我的情意
表达千万分之一
为了这个遗憾
我在夜里想了又想
不肯睡去
记忆它总是慢慢的累积
在我心中无法抹去
为了你的承诺
我在最绝望的时候
都忍着不哭泣
……
陌生的城市啊
熟悉的角落里
也曾彼此安慰
也曾相拥叹息
不管将会面对
什么样的结局
在漫天风沙里
望着你远去
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己
多盼能送君千里
直到山穷水尽
一生和你相依
“一生和你相依……”最后三人和在一起,江森眼角有幸福的泪珠儿悄然滑落,犹如绽放了一朵最美丽的冰花!
盛龙伸手去抓江森的手,却被江森冰凉的大手紧紧反抓,“哥,我早想跟你唱这首歌了……在你天天说我是对的的时候,在你天天骗我吃虫草的时候,在你……唔……”
江森的嘴被盛龙霸道地封住,攫取那最迷人的芳香!
“啧……我这一身鸡皮疙瘩呦,敢情我这点歌的成了蹭歌的……你俩这迫不及待的,真特么年轻气盛……看得我都心痒痒,等我将耳朵塞起来,免得影响你们的发挥!”于是边贫边松了一把领带,来掩饰他的尴尬,接着戴上耳机,可眼睛还是时不时地瞄向后视镜里一对璧人少儿不宜的画面。
“你有什么好痒的,整得你跟没干过似的!”江森撒开嘴臭贫道。
“干当然是干过,可老子这一段不孤家寡人嘛,干指头蘸盐你懂不懂!”于是不要脸道。
“瘾犯了……”江森咯咯笑倒在盛龙的长腿上,“那你跟《聊斋》里的《婴宁》好好学学!”
“几个意思!”
“森宝儿的意思是让你找个大树去打眼儿!”盛龙一本正经地回道。
“你俩小鳖仨儿……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坏透了都!”
“你这机灵鬼儿,脑瓜子转太快了了,聊斋都能用这茬儿上!”盛龙也被逗得忍俊不禁。
“那当然……我只有才华横溢,才配得上你这么优秀的老大!”江森对盛龙拼命地恭维。
说话间就到了于是家所在的寨子路口,江森远远望见路口聚着一大群盛装的苗族妇女,入眼一片银白花花!
“他们这是干嘛?”江森问道。
“专门来迎接你们的!”于是回道。
“你面子可真大!”
“真有面子的是我阿大,他在这里呆了一辈子,在大家心目中早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于是车刚停下,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两位五十来岁缠着黑布包头穿着对襟黑褂的大叔上前来拉车门迎接。
“互助叔,互卫叔,这就是我那俩兄弟!”于是介绍道。
“哎呀……果然是大城市里长大的孩子,这个头儿都快顶破天了,却都细皮嫩肉的……来来来,入乡随俗,先请饮下第一杯迎客的米酒吧!”
互助叔说完,一帮戴银叉银帽满身银饰的黑衣姑娘,端着牛角酒唱着飞歌调前来敬酒——其实是按着头灌!
登上山岭往下瞧,
苗家山寨风光好,
吹起芦笙踩铜鼓,
儿女热情似火烧,
杯中米酒香又甜,
欢迎来做客
……
大河清苗岭高,
小伙英俊姑娘俏,
村村寨寨都很好,
惹得凤凰来落脚……
画眉鸟儿枝头叫,
幸福的歌声满山飘,
人在花中开怀笑,
远亲近友诚相交
……
月亮出来挂山巅,
好像姑娘的银项圈,
点起篝火排开筵,
歌舞永不歇
………
盛情难却,江森跟盛龙一下子被一人灌了二十多杯!脸都由冷白变成了酡红。
“歌儿唱不完,酒儿喝不干,这是我们苗家的规矩,醉了就背回家里去,我们有烧不熄的火塘,热腾腾的床……尊贵的客人,请再饮下这一杯印着我心肠的酒吧!”互助叔笑道。
这时,于是的阿大于老师骑着自行车赶来,远远就大着嗓门喊道:“当大哥……快别给俩孩子劝酒了,他们还是学生,你别把他们吓着……更何况他们还没吃饭空着肚子呢!”
“没错,咱听于老师的……大家伙儿先把客人迎进村子开席,各家各户有好吃好喝的都搬出来!”当互助喊道。
当互助话音刚落,几个小伙子就冲上前把江森和盛龙架在俩条凳上飞奔起来。
“这个好,我喜欢!”江森叫道。
“刺激吧!”于是笑道。
“这跟抢婚一样……”江森喊道!
“别着急……惊掉你下巴的事儿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