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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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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老家呆了六天才返回省城。
汽车开出好远,江森还望见家里人站在那里擦拭眼泪。直到被两边的一片葱郁遮住视线。
他缩回座位大声哭泣,久久不能停歇,江育玲说劝了好久都无济于事。
盛龙大手一直按在他后背,一句话没有说,直到江森哭累了倒他肩上睡去。
江森的复查结果喜人。按他的意愿,专业学习只保留美术,舞蹈、声乐三样。因为美术是最爱没有之一,继续学舞蹈可以让他保持挺拔的身形,而选声乐的理由则是考专业时带个嘴就可以,不用跟逃荒打仗似的背个笨重的乐器。
为了江森的专业提升,江育玲可谓全力以赴,她托宁至帮忙,美术老师找了S大美术学院的副院长王啸王大胡子。舞蹈老师是一对夫妻,男老师叶雯元是省歌舞团的舞剧A角,女老师屠雪墨是民院古典舞教授。他的声乐老师钱孟则是享受□□特殊津贴的资深老艺术家。
盛龙沦为全职陪护,陪吃陪读全程接送。
江森也算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学霸,盛龙每次等他的时间都没闲着,不是背书就是做题。等他的两三个小时里,不论哪个科目,十几二十页的内容都能背得滚瓜烂熟,做起题来眼珠子扑闪扑闪直放光,两个多小时做十来张高中数学试卷对他来说那叫易如反掌。而且他做题一般会准备黑蓝红三支笔,黑笔会做的题一遍过,第二遍做用蓝笔标记需要思考的题,红笔标注的题除了求助老师,更多的是把题目抄小本或手臂上,招呼江森一起去书店查,江森一进书店便直奔漫画区蹭书蹭空调或抱着当代歌坛看那些明星流口水,盛龙则会将需要的内容抄录下来再招呼江森回家。
有一次盛龙陪他去理发,短短半小时就做完五张六联物理试卷,江森惊叹他抄答案都没有那么快!他抱着求真的态度对了一遍试卷答案,竟然全对。他被震得目瞪口呆,询问缘由,盛龙竟平静地说答案已刻在脑子里不必大惊小怪!
江森跟这样的非人生物呆一起自然压力山大,他怕之后在省城碰到一片这样的怪物可怎么办!自此他也确定,那些说考上Q大B大的学霸都是睡出来的全特么骗人的鬼话!
转眼到了八月中,天气不似之前酷热,偶尔会掠过丝丝凉风。雨却来的大而急,往往前脚天地一色汪洋一片,后脚又烈日炎炎,雨后满街的树叶愈发精神,仿佛要跟脚下花圃中的簇簇繁花一较高下。
盛龙这半个多月一直骑摩托接送江森,江森一上后座就跟他喋喋不休述说各个老师的趣事,偶尔会用美声或民族唱法给他来两句,还会显摆他学的男高音和男中音,什么这是卡门那是快给大忙人让路,说老师夸他天生是吃唱歌这碗饭的,吟唱练声可以轻松横跨三个半八度。盛龙虽然听得云山雾罩,却仍会为他学的快乐而感到高兴,因为他知道一个人最大的快乐莫过于干自己喜欢的事。可近两天他明显察觉到江森情绪低落,经常默默伏在他背上,不再欢喜跳脱,他慢慢明白了,这也催促他做了一个考虑已久的决定。
他每次送江森进教室,都会在附近找个地方坐下看书做题或打游戏,保证下课第一时间接到江森。可今天江森刚上去十分钟,他就接到老师让接江森回去的电话 。
盛龙刚到门口,就看见江森一脑门官司从楼上下来。
“怎么了,这才上去几分钟,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没有,今天叶老师跟屠老师都在,我才做了几个热身动作,他们俩就为我的发展方向吵架,叶老师认为我应该学芭蕾,屠老师却认为我应该学民族民间舞,俩人越吵越厉害,最后课就上不成了!”江森翻个白眼儿双手一摊表示无奈。
“那正好,哥带你去一个地方。”盛龙边说边将头盔递给他。
“不用回家?太好啦!” 江森话音未落就一个大跳跨上后座。
“早就想带你去玩了,看在我这么好的份上,赏个面子唱首歌,怎么样?”
“嗯,没问题……我要带你到处去飞翔,走遍世界各地去观赏……没有烦恼没有那悲伤,自由自在身心多开朗,忘掉痛苦忘掉那地方,我们一起启程去流浪……”
摩托驶离市区,侵入眼帘的满是忽明忽暗的新绿,空气中弥漫着九里香跟青草的味道,路两边的野树莓已紫得发黑,惹得路人一看见就流口水。
“快停下,我要去摘野刺莓。”江森大喊。
“回来的时候再摘。” 盛龙也喊道。
“你要带我去哪里?”
“秘密,先把眼睛闭上,我说睁开再睁开。”
“好!”
盛龙从后视镜看到江森眯着眼并没有真闭上,“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骗人是小狗!”
“嘻嘻……噢!”江森直接拉下头盔镜,侧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背,任耳畔风呼呼作响。
盛龙载着他向前行进了半个小时才缓缓停住,他摇醒伏在背上睡着的江森说:“到了!”
江森摘掉头盔擦了一把口水,一抬眸,眼前早出现一个湖,犹如一匹巨大的翡蓝锦缎泛着柔柔的光华,掩映在四周异常茂盛的九里香雪白的花影中,林间湖上不时有小鸟飞翔鸣啭,湖北面一条石板路通向轻若雾霭的竹篁深处。竹海尽头一尊五六层楼高的天冠观音倚靠石壁巍巍站立,俯瞰苍生。
“这里是哪里?也太美了!” 江森叹道。
“石佛寺,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盛龙回答。
“那快去拜拜吧,哎……你带零钱了没有?”
“带了,神棍,不光钱,还有香蜡供品。”盛龙说完打开后备箱取出一大包东西。
“快走,快走,快走!”
“你小心点!”
石板路沿山而上,和一条时缓时急的溪水相伴,山涧水潭里密密麻麻满是游鱼,灿若云霞的紫薇树抱着两条凌空倾泻而下的瀑布,那一座座古今交错的殿宇皆掩藏在灿若华盖的花海之中。
俩人自下而上逢殿便拜,最后才来到观音巨像脚下,巨像身后有个天然石洞,石洞四周刻满了铭文,洞顶刻着“石佛寺”三个大字,洞下沟壑深不见底,一条木桥通到殿门前。
盛龙告诉江森这里才是老寺,里面供的才是真神,之前那些都算白拜。江森说礼多人不怪,心诚则灵,佛哪有真假之分。
俩人进了殿,见里面经幡重重,香案上方石坡有一拾腿斜坐自在观音,周围许多大大小小造型各异的佛像,竟都是天然生成,让人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森宝儿,有什么愿望尽管许,听说这里很灵的!”
“好!”
俩人上香纳供,虔诚礼拜,诚心许愿,口中皆念念有词,完事才下山来。
“哥,这里你以前来过吗?”
“来过几次。”
“嘿嘿……你也崇佛吗?”
“我以前只到过山下,没有上过山。”
“潜移默化呀潜移默化……呵呵呵……”
“屁!”盛龙边骂边去揪路边的一朵花,心想:“还不是为了让你高兴……”
“别动……”江森大声惊叫。
“又怎么了?”盛龙慢慢收回手。
“神山上的花草皆有灵性,不可轻动!”
“……”
盛龙看他这神棍的样子真是醉了,自己好赖受过很多年马克思主义教育,怎么会跟他干这等荒唐事。
江森半道上喊停折了很多树莓枝,坐在路边心不在焉地摘树莓吃。
盛龙瞄了他一眼,问道:“你许了什么愿?”
“不想说,反正实现不了!”
“想早点儿回家,找你那帮兄弟,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江森有点错愕,难道他有未卜先知的技能?
“你那点儿小心思,都写脸上了!”
“……我真的很想他们,这马上开学了,这边学校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去了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想想都害怕……”
盛龙忽然伸出大手紧紧揽住他肩背,顿了一下才道:“森宝儿你听着,我宣布一个决定……我不走了……留下陪你!”
“真的假的?” 江森眼中瞬间闪耀出夺目光芒。
“但我有条件,不能天天光想着玩,要……”
“要好好学习对不对?”江森抢过来道。
“尽力就好。”
“姑姑他们会答应吗?”
“我的事,自己做主!”
“哥!”
“嗯。”
“哥。”
“弟。”
“哥!”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多叫你几声。”
“……”
江森转身倒他腿上,“哥,你许了什么愿望?”
“没什么?”
“分享一下嘛!”江森使劲顶了一下他胃。
盛龙挣脱他束缚,往前跑了几步,双手叉腰,眺望着幽幽远山朵朵云彩,缓缓开口:“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回望了江森一眼,脑海里浮现出在菩萨面前许下的愿望,“江森,我将用一辈子守护你。”
江森一路闹着去使馆街找晏洋。盛龙本不情愿,小时候晏洋总欺负他,妈妈又一味偏袒,因此这些年他们一直相互看不惯,他有事找外人都不找他,从骨子里瞧不起他!他想不明白,家里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为什么他还嫌这嫌那,搞得大家都欠他似的!他一张嘴就抱怨父母不管他将他寄养长大,可天下跟父母不能在一起的孩子多了去了,为什么在他那里就不行!妈妈这些年来屡治屡犯的病,还不都是被他气的!在他眼里晏洋从来就是没有感恩之心的不肖子孙!
可他最终没能招架住江森的软磨硬泡,载着他去到他以前都会绕着走的使馆街。
晏崇和晏洋在使馆街有一个叫金球的台球馆,一个叫深海的酒吧,还有一间跟一个叫金旺的人合开的KTV。他俩去的时间是下午,酒吧跟KTV都还没开始营业。
江森嘴上说来找晏洋算帐,实际是想他了,从六月一号给他过生日之后,他已经有两个月没闪面了,姑姑想必更想他,这次能把他哄回家呆几天,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可他们问了一圈都没说见过他俩,而且是好久不见的样子,他们去了晏洋晏崇的出租房,也没有人,邻居也说好久没见他们了。
盛龙拨打晏洋跟晏崇的电话,都回复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俩只得再次回到台球馆。
门口的小黄毛语气很不善,他斜着眼道:“不知道,要打球就进,不打球就滚蛋!”
“我们是晏洋跟晏崇的弟弟,你确定要这样和我们说话。”盛龙冷冷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小黄毛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但有点儿紧张,“你们……等我打个电话。”
小黄毛打完电话对他俩说道:“查哥让你们进去,往里左拐上二楼。”
盛龙跟江森上去,见二楼整层楼都是台球厅,打台球的人不多,后面俩桌案跟前乌烟瘴气的,聚着几个纹身的戴鼻环的光着上身满臂烟疤的小青年抽烟打牌吵闹,一看就知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见了盛龙哥俩,都神色不善拽了吧唧地盯着俩人看,江森有点怵缩到盛龙背后。
“我找查哥。”盛龙说道。
“查哥,有人找。”烟疤喊道。
“让进来。”
盛龙拉着江森走进里间,看见一个剃着光头,戴着大金链子的黑大汉转过身来。
“你们就是崇哥跟洋哥的弟弟,哈哈哈,少见呐少见,来来来,快里边坐。”
“不了,他们在哪儿?”盛龙问道。
“他们去云南旅游了,六月份走的,有俩月了!”
“那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应该是信号不好吧,你知道那边好多地方很落后,晚上你再试试。”
“走。”盛龙没有再问,拉着江森的手往外走。
“你二位不再坐坐?”
“慢走啊!”
“常来啊!”
他们下了楼梯身后还传来查哥破锣似的声音。
盛龙拉着江森去对面百年老店买了两份蛋糕,又带他去吃鱼头烧烤。江森不死心,边吃边要过手机又打了几次电话,仍然是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们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江育玲还坐花架子下面等他们。
“怎么回来这么晚?”江育玲问道。
“我带森宝儿去石佛寺转了一圈。”盛龙回答。
“我说呢,屠老师来电话了,我就想着你们是去哪儿玩了……快来吃葡萄,刚洗的。”
“妈妈,我有件事跟你汇报一下。”
“干嘛这么一本正经?”
“我不回京城了,留下来陪森宝儿一起念书。”
“你……已经想好了?”
“嗯,你跟爸都那么看重他,我现在也觉得他很重要,我很在意他这个弟弟。”
“好……好……好……只是你爷爷那边……”江育玲是又高兴又激动。
“爷爷那边我会跟大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在北京上学一年,跟爷爷呆在一起也不过十天。”
“可这边的教学质量……”
“妈妈,这也是我要跟您商量的,我在哪里上都没关系,主要是森宝儿,他还是上J大附中更好,所以我准备带他搬到大伯那边去,那边不但上学近,而且他复查,学专业都会方便很多,只是周末才能回来,行吗?”
“你都想的那么周到了,我有什么不行的,你们的入学问题,是准备找你大妈解决吗?”
“嗯,明天我先送森宝儿去上课,然后就去找大妈商量。”
“好好好,你大妈最听你的话,就按你说的办!”
江森在一旁听得一脸懵逼,“这是又要把我给打包卖了吗?”
盛龙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葡萄,“对,卖一送一。”
江森躺在花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哥,你干嘛又要带我到别人家去?”
“不是别人家,是我大伯家。”
“可那是你大伯家,不是我大伯家好吗?”
“怎么了,江大侠有点犯怵?”
“你说呢,普通人家还好,他那么大领导,住他家……”江森心想:“我这几个月人生也太跌宕了,跟特么坐过山车没什么区别!”
“你不用担心,他们都很忙,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面,绝大多数时间还是我跟你一起大眼瞪小眼,怕什么?”
“可是……”
“森宝儿,你的顾虑我都明白,可是你现在跟我一户口本,正正经经一家子,住大伯家也就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等将来你长大了,才会真正离开家,去不同的地方,也许会在异国他乡漂泊,这都是每个人应该经历的!”
“那我现在不是还没长大吗?”
“那现在不有我陪着你吗?”
“可等你上了大学远走高飞我又一个人了,怎么办?”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我上哪儿都会带着你……“这时,盛龙电话突然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就接了起来。
“喂?”
“有什么事,打了那么多电话,还找到使馆街去了?”
“不是我找你,是森宝儿他想你了!”
“晏洋哥的电话吗,快给我快给我!”江森夺过电话,“洋哥哥,想我没,还在不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嘿嘿嘿……哥都想死你了,天天想给你打电话,带你出去玩,可一想你生气的样子就怕,你那么凶,还会这拳那拳,我怕你把我打坏了,得多久才能修好!”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叫我妖孽的时候胆不挺大吗?”
“那是一时糊涂,好弟弟,咱这一页翻篇吧,哥知道错了,哥以后再不给你起外号了……你知道吗,这次来云南,我给你买了好多好多的礼物,看在我一片赤诚,你就原谅我成吗?”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再有两星期吧!”
“你一回来就来陪我,不许有半分钟的耽搁,听到没,到时我看你表现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好好好,一言为定。”
“记得给大家多买礼物。
“知道了,森宝宝,别熬夜,早点睡觉!”
“知道了,洋妈!”
盛龙也真是佩服江森的本事,跟谁都能聊得很无所顾忌,撒娇耍赖更玩得天衣无缝,让人不知不觉就着了他的道,想到这里,他又情不自禁地抚摸了几下他黑绸一般的头发。
第二天,盛龙送完江森直接去找大妈宁至,等到江森从钱孟家里出来,盛龙已经在紫藤架下等他了。
“怎么样?”
“成了,大妈当我面打的电话,J大附中。”
“那我们俩以后就在一个院子里读书了,我下课无聊就去你教室找你!”
“这个……恐怕不行?”
“为什么,你不想让人知道咱俩是兄弟?”
“傻瓜……J大附中的高中跟初中其实是两个学校。”
“啊,我怎么有被下套的感受?”
“你先别急嘛,两个校区虽没在一起,但离得挺近,就隔了一条街,高中部在街西,初中部在街东,不过四五百米距离,我们上学放学还是可以一起的。”
“那我白天岂不是都见不到你?”
“这是好事啊,没有我管着你,你撒欢儿耍赖就可以无所顾忌,说不定还可以捞一女朋友!”
“这样说也对,可捞女朋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刚开始还不得一个人面对孤独寂寞跟排外。”
“没关系,我有一个发小叫高杨,比你高一级,我让他先陪你,以你的手腕排面,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多朋友!”
“嘿嘿嘿,这倒也是,你比我了解我。”
“走吧,先带你去看看新学校,熟悉一下学习环境,再去找个游乐场之类玩一玩。”
“嗯,这个可以有!”
盛龙带江森绕两个校区外墙转了一圈,又到游乐场玩了半天,江森早将之前的烦恼全忘光光,心说既来之则安之,只要盛龙不走,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回家路上路过佳乐音像店,江森又租了几个鬼片,他说要在开学前过过瘾,早就听杨伟说《见鬼》挺爽的,那今天就好好感受一下!
为了音效刺激,俩人钻晏洋的房间里去看,江森从小看鬼片都没有怕过,每每看到精彩的地方都会发笑,有时笑到满地打滚,或者观察同看之人的反应,也能将他逗的笑出眼泪来,他还会找准机会捉弄人,所以大家都不愿意跟他一起看鬼片露怯给他嘲笑。
电影演到盲女阿玟移植角膜拆绷带时,他就猜到女主要见鬼了,当阿玟走在医院过道里时,他偷偷看盛龙的反应,见盛龙两手紧紧抓着裤子,嘴唇紧抿,额头上都紧张出了虚汗,被电影中的老太婆一声“嗷”吓得一浑身一颤,江森忍笑忍到浑身抽搐,他悄悄靠近盛龙耳朵也“嗷……”一声,吓得他像导弹发射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又掉床底下。
盛龙反应过来跳返身来打他,最终转化为挠痒痒,江森无处躲藏被挠地连声求饶,说不再闹了求放过盛龙才停手,当看到阿玟被镜子里的人吓到江森又乐了,笑说跟他想的一个样,盛龙依旧一只手抓着被子,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江森的手腕。
电影剧情的确很精彩,电梯里的老人,楼道里问姐姐你有没有见过我的成绩单的男孩,都是生活中最常见的场景,很有代入感。结尾阿玟为了救人重新失去双眼,除了恐怖还很感人。13岁的神棍江森后半段也入戏了,他除了害怕,更多的是相信因果轮回。
看恐怖片的后果就是你即使当时不怕,也会后怕,江森跟盛龙都不例外,他们当晚都不敢在花房里睡了,也不敢呆在晏洋的屋子里,最后只得睡回盛龙的房间,最后开了台灯,才找回那么一点点安全感。
凌晨五点,江森又醒了,他的生物钟有时比北京时间还准,总会赖二十分钟床的他此时又有了恶作剧的冲动。
他爬到盛龙跟前,手箍住他的肩,在他耳朵跟前来了一句:“姐姐,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成绩单……”
盛龙受惊蓦地翻过身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制住他,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说:“不要再做这种低级游戏。”
江森吃痛拼命推他,却发现原来一向温润如玉的盛龙力气竟这样大,他的疯狂反抗不但没有将盛龙击退,反而被压制得更死,咬着他肩膀的嘴也丝毫没有分开的意思,目前最好的办法,不能硬拼最好示弱。
“哥……我疼……求求你饶了我!”
盛龙一松口一翻身睡到一边,然后幽幽飘来一句:“别再招惹我,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给……办了……”
“哥,你……早醒了吗?”
“嗯。”
江森挨打之后一直处于大脑短路的状态,他再次努力回忆起盛龙咬他的时候,反抗中他好像抓住了一根烙铁……
还有三天开学,盛龙跟江森收拾好行李,准备搬到盛为民那边去住。
晏援朝一大早也请了假回来,千里马要重返校园,他怎么能不回来送送。
盛龙正从楼上往下提行李,看到晏援朝从车上下来,激动地大喊,“爸爸,你怎么回来了!”
“来送送你跟我的千里马。”
“想着你太忙,才没有给你打电话!”
“好儿子,爸爸听妈妈说了你的抉择打心眼里高兴,没想到你这么有担当,为了弟弟愿意放下既定的生活重回原点,你才是真正的男子汉,爸爸为有你这样的儿子感到骄傲!”
“爸,我很庆幸做这样的选择,因为照顾这个活宝本身就是一件快乐的事,让我觉得生活变的既充实又有意义。”
“儿子,你真长大了!”
“姑父,你怎么回来了!”江森提着一个小包从楼上飞奔下来,挂在晏援朝的脖子上。
“千里马要离家赶考,我这伯乐怎么能不来相送!”
“您那么早过来,一定没睡好觉,您都五十多了,不比我们年轻人,休息不好会影响身体健康!”江森再一次亮剑。
盛龙乐道:“你小子,就会耍嘴,你知道爸爸最想要什么,要想孝顺他,来点实际的让他看看。”
“哼,你等着瞧,这次,我一定全力以赴。”江森说道。
“好!我的千里马好样的……走,出发……姑父等着你胜利的消息!”
十三岁的江森迈出家门的脚步沉稳而坚定,因为身后有很多爱他的人,也许,他真的要为自己去拼一个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