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断章》言晓白

2、替身(2)

　　无法抑制的，我的内心除了不安与惊慌，还慢慢升起了好奇。
　　'只是一间杂物间罢了'，我自我安慰着，缓缓向那扇与其他门大同小异的红木门伸出手，手微微有些颤抖。
　　意外的是门似乎没有扣紧，很轻易便推开了，发出闷闷的声响。
　　没有想象中的布满灰尘与杂乱无章，相反，干净的过头。
　　这间屋子恐怕是整个庄园最正常的地方了。虽然与大厅一样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光亮，却没有一丝的昏暗感。与其他房间不同，没有古老繁杂的家具，只是一些简单的桌椅，桌椅上摆放着蜡烛，与壁灯上的光亮交相辉映，很特别的是这间屋子有一张看起来极其豪华的床。
　　'这床放在杂物间里，未免有些怠慢了'我如此想着。我知道我的做法有些失礼，但还是轻轻的走向了那床。
　　床上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就如同有个人在闷头睡觉。没来由的念头促使我快步走向那张床，床边散落着玫瑰花瓣，很新鲜的散落在整张床上。
　　我立于床边，伸手就要揭去那看似单薄却厚实的被子。
　　“不，别动他！”索贝尔急切又惊恐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可，已经晚了。
　　轰隆！
　　阴沉的天气终于忍不住降下雷电，如同天上的神明在这瞬间暴怒。外面的雷声极大，突然都在耳边炸响，闪电霹雳在那一瞬间照亮了我惨白的脸！
　　我看着床上的那个人，惊慌失措的后退，尽管我没有镜子可以看见我的表情，但我知道那一定非常的惊惧狰狞——床上的那个人与索贝儿长得一模一样。
　　我几乎踉跄的扑向身后的索贝尔:“这是怎么回事！他是，他是赫维尔对不对！”
　　索贝尔沉默着，他的脸上复杂极了，一向镇定的脸上有悲哀，有死寂，还有一丝丝的解脱。
　　“伯伦，你先冷静。他，他的确是我的弟弟，赫维尔……因为他在监狱里良好的表现，破格出狱。”
　　赫维尔是索贝尔的孪生弟弟。如果说索贝尔是上天赋予威利家族的骄傲，那么赫维尔就是那唯一的败笔！
　　无论是他们的家人，是邻里，是朋友，还是其他人，无一例外，对于赫维尔都是鄙夷与不屑。后来没有人再这样看他谈起他了，因为他进了监狱——他残忍的杀害了一个并不相识的陌生人。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残忍的刽子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在他公开审判的那天，家人，朋友，邻里甚至是不认识的人都要争着抢着唾骂他，似乎这样才能体现出他们的正义。不堪入耳的咒骂声与哭声，还有法官整顿肃静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那嘈杂的一切至今还在我耳边回荡，那时候他的哥哥，我的朋友索贝尔沉默的低头。他在当时是一名实习检察官，在面对赫维尔如此恶行，他没有包庇，反而与我一同把赫维尔送进了监狱，也因此索贝尔成为了一名正式的检察官。
　　“他昨天下午回来的，早上我敲开他的门，发现他……吊死了。”
　　索贝尔周身颤栗着，他没有带那双白手套，同样苍白的手中拿着一束玫瑰花，或许是因为悲伤，索贝尔并不在意被上面的刺扎伤手。血从花枝中沿着刺的尖端缓缓缠绕而下，滴落在地板上，绽开在白色的羊毛毯中。
　　我冷静了下来，借烛光看到了脖子上青紫的勒痕。'确实如此' 我也不再出声。
　　周围寂静的可怕，死寂无声的蔓延开来，像是被蛇缠绕在脖子上压的我喘不过气。
　　索贝尔沉默不语，他走到床边，将手中的玫瑰放置在赫维尔并不安详的脸旁。我知道索贝尔很喜欢玫瑰，甚至为此偷偷在右手的手腕下纹制了一朵玫瑰花印，此时递出的那手下，因为昏暗的光线与刁钻的角度，我看不见那朵玫瑰。
　　正当我想询问更多的时候，索贝尔惊慌的大叫了一声，我抬头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本该是死人的赫维尔一把抓住了索贝尔的手，我甚至看见那双手上青筋暴起，他没有下一步动作，但也足够刺激我的神经。我一把拽开，带索贝尔跑了出去，我的举动似乎激怒了尸体，我没回头也能感受到他在地板上落下的咚、咚、咚的声音。
　　我和索贝尔如同无头的苍蝇，失措的跑了出去，但身后的声音依然紧跟不放。索贝尔将我推开，说分头跑，我慌不择路跑到了楼上，跑到了一个如同阁楼般的地方。
　　心脏杂乱无章的声音与我轻喘的呼吸声，在密闭的阁楼中格外响。
　　门外没有声音，我松了一口气。我打量着这狭窄的阁楼，并没有堆放很多东西，一个箱子上放着两个牛皮的本子，上面的那本扉页上写着“赫维尔.威利”，下面的是“索贝尔.威利”。
　　这是他们兄弟二人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