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断章》言晓白

1、一.替身(1)

　　——如果我知道我会永远的留在玫瑰荆棘之下——

　　今天的天色阴沉极了。
　　乌云在狂风的席卷下，吞噬了天边仅存的一丝光亮。簌簌风声化作利刃，似乎要将一切千刀万剐。
　　看着眼前破败的庄园，我捂紧了大衣，低头扣住帽子，我并不想它们如残缺枯黄的树叶一样，在空中翻飞乱舞。
　　小心的绕过在风的作用下形成的漩涡，空气中弥漫着残败萧条。我注意到庄园的花丛中满是荆棘，枝条纵横，如庄园中央那幢房子墙壁上的藤蔓，野蛮生长。花期已过，腐烂的分辨不清，不过我猜是玫瑰……
　　若非索贝尔的邀请，我是万万不会踏入这种地方的，如此的压抑，暗沉，不安，焦虑，我似乎喘不上气。
　　我不明白索贝尔为什么要买下这个庄园。索贝尔，一个儒雅随和，一个正义的、成功的检察官，他是威利家族的骄傲。他常佩戴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眼镜下的眼神常常是温和的，当然在工作时很犀利。这个人职业病式的严谨，无论在何时都穿着正式的西装，一丝不苟的扣好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我已经太久没有见过这位朋友了，我们彼此都很忙，若非昨天遇到西哑小姐，我都不知道索贝尔搬了新宅，出于与他几年的交情，我拨电话问候了他，因而我受邀来到了这儿。
　　走过蜿蜒的花丛小路，房子也逐渐在眼中清明，的确与整体风格差不多，古朴的花纹隐匿于暗色阴影之下，砖红是这栋房子的基调，尖塔状的顶层让我想到中世纪的城堡与教堂。
　　按下门铃，门开了。
　　“哦，伯伦，我亲爱的朋友，欢迎来到这里！”索贝尔开了门，他还是老样子，严谨的穿衣，标志性的眼镜儿，他一半的脸隐匿在黑暗中，另一半格外苍白。
　　“哦，上帝，我们多久没见了？最近怎么样？这见鬼的天气真够糟糕的。”我走进了听中，脱下礼帽和大衣与外部的破败不同房中，明显看出主人的精心设计——屋内整体以暗色为基调，不知道为什么，窗子上都拉上了厚厚的暗红的窗帘，使本就不通阳光的屋子更加昏暗了，借着勉强能够照明的光亮，我看见家具都是古老的欧式风格，墙壁上摆动的摆中滴滴答答的晃着。事实上我并不知道索贝尔还有收藏旧物的喜好，反而我知道有个人有这样的喜好——他那不争气的兄弟，赫韦尔。
　　“你要来点咖啡吗？或是下午茶？”我们落坐在沙发上，索贝尔问我。
　　“哦，老天，你可别再开玩笑了，你知道我很讨厌这些的，请倒点水吧。”我一向只喜欢喝水，索贝尔知道我有多么讨厌这些受大众喜欢的饮品。我只当刚刚是他一时的风趣。
　　索贝尔笑了几声，去倒了一杯水来，同时给自己也做了一杯咖啡。
　　“你还是那么喜欢黑咖啡。”我闻见空气中苦涩的气味，随着他的走进扩散开来。
　　“当然，不放方糖的咖啡才是享受。”索贝尔将水递给我，我注意到他带着一副手套。哈，还是这么讲究。我笑了笑。
　　“话说回来，索贝尔，你的脸色怎么如此苍白？”昏暗的光下，我看清了他的全脸，原本英俊的脸庞多么消瘦，苍白的唇色看起来无力极了，“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我点评道。
　　索贝尔扯了扯嘴角，并没有做太多解释:“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我表示了理解。
　　“你先随便看看，我失陪一下，阁楼上的东西还需要我去整理。哦，不过不要去尽头的那间屋子，里面放的都是些不要的废弃物。”随即他去了楼上，我百无聊赖的转了转，走到了他叮嘱过的间屋子，我打量了这杂物间的门，和其他屋子并没有不一样，准备转头回去。
　　咚 ，咚，咚……
　　我听到了些奇怪的声响，像是把玻璃瓶装在厚厚的布里敲碎的闷哼声。
　　一下，两下，三下。
　　在昏暗寂静的地方，一切声音都被放大，这声音持续了几十秒，又归于寂静，这可就太瘆人了。
　　我内心中有些许的不明所以，还有一丝丝的凉意——这声音是从那间放满了废弃物的杂物间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