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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表白 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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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微风携带丝丝暑气,紫霞韶光碎了满天,无限蔓延在天际。飞过一家客机,轰隆隆的,打断了露台两人的漫谈。
风向北吹,未曾一染的自然乌发吹得遮脸,傅礼柔只好伸手管管,顺势变换方向,露出的皎容被温柔的光抚摸着,像浸泡了一层蜜。
“笑什么?”
贺可樂唇角上勾问眉眼带笑的女人,眼不离她,衬衣衣袖拉到小臂,领口松了两枚扣子,风吹进,当真是英姿飒爽。
傅礼柔哈哈开怀一笑,背靠扶手,感叹着:“你居然真的开了饮品店,还记得吗,当时你在球场坐着喝可乐,我就突发奇想,你的名字跟 '喝可乐' 同音,挺适合饮品店的名字的,你倒是将我心中所想实现了。”
贺可樂微微晃头,口里念念有词:
“如此说来,还是仰仗傅小姐的金点子,不然我哪里想得到这些,实不相瞒,确实是那天,我从你眼中察觉到商机,才有了现在一番事业—— 傅小姐也得算创始人。”
一口一个“傅小姐”,叫得甚是做作恭敬,傅礼柔又是莞尔一笑。
“股份就不必了,我已经是 '喝可乐' 的代言人,算是支付我出谋划策的酬金,” 傅礼柔端着架子又发号施令般道:“这顿饭也请贺老板买单。”
贺可樂不发一言,只是侧头看她。
尽态极妍,不失可爱,她若有心与人玩笑宴宴,总是让人开心不已。
两人又聊了些许闲话,日头尽落,对面的琉璃大厦灯光璀璨,大放光彩。贺可樂抢去付账,又一起结伴而出。
吃过饭,说过许久话,傅礼柔整个人早就懒懒的了,正欲跟贺可樂道别,就见贺可樂一本正经的脸粉红了一片,她回头去看。
金碧辉煌的建筑上有面形状巨大的电子屏幕,平常作广告宣传用,此刻却显示告白惯用的那三个字,粉红花瓣相配。
街上的行人有看见的,都拿出手机,或是拍照或是录视频,更有小情侣借花献佛,乘机合照一张。
“这人可真奇怪……表白也不说明对象是谁……” “是哇,也不知道是哪位帅哥,这个屏幕可是以秒计费的,心疼钱!” “说不定是女追男呢……”
贺可樂全当没听见,从容不迫地邀请:“想不想去坐摩天轮,是这块新建的,可供赏夜景。”
傅礼柔不发话,很是沉默。
“阿柔。” 他从没有在她面前这样叫过。
“不要多想,你是我学生时代的一颗星,我羡慕你的无所顾忌,羡慕你可以跟随自己的心,也羡慕你不想学习的时候在数学课上倒头就睡,说这些,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你愿意跟我做朋友,足够令我欣喜。”
“芒果味酸奶酸酸甜甜的滋味至今好似都在刺激我的味蕾。”
“今晚坐过摩天轮,我们就各自回去。”
……
车型极其出挑,稳稳停落。
装扮休闲男士T恤,休闲裤,常见的款式在他身上却是另一番道不出的有型。
剑眉星目,身材落拓,精雕细琢,恰到好处。
有两个着正装的中年男人迎上去,伸手哈腰的作态,那人手揣着,并不出手相握。
陈祈弦见到俏丽的背影先是一怔,自是意料之外。
两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丝毫不气,语气恭维,尽捡叫人高兴的话说,又对身后跟着的年轻小伙招呼着:
“给陈总带路。”
又对陈祈弦和颜悦色说:“里边请!”
贺可樂跟陈祈弦四目相交,暗流涌动。他的脸色虽然无异,可是神情却似在撕扯贺可樂,他现在心情糟糕至极。
“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生意场上的道理,我这里可不认。”
每一个字都透出明显不爽的意味,吐字很是用劲。
傅礼柔才不会傻得去理会,只当没这个人存在。
陈祈弦大步流星进入琉璃大厦,留下两个满腹疑惑的人,都不甚理解这位爷话里的意思,难道是在暗示接下来要谈的生意?只好赶紧跟上。
贺可樂却明白陈祈弦话里有话,应该说他这栽花人辛苦养殖的娇花,有要被让人摘去的危险。
“走吧,我也很久没坐过摩天轮了。”
陈祈弦的出现,不由得使她心中闷烦,什么都不再考虑,去他的人情不人情,统统抛到一边。
既然强求未必能得,她只要当下愉悦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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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轮升起缓慢,傅礼柔固执地盯着底下的一棵茂盛槐树,就眼瞅着大树变成小点。
贺可樂顺着她的视线去看,只隐约有一对中年夫妇,带着顽皮的孩子,似在撒泼。
“那是幸福的三口之家。”
傅礼柔惘然,她原本不信,直到目睹何西莲蹲下去百般体贴哭闹的男孩,才承认自己的悲哀,那是自己的母亲啊,她从没如此对待过自己,竟然对别人的孩子处处柔肠。
贺可樂不知晓内情,所以在外人看来,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傅礼柔哆哆嗦嗦地摸出自己的烟,她心下只有落寞。
“介意吗?” 她点火之前,小心地问了句。
贺可樂双唇抿成一线,随即帮她点烟,她的身体都在肉眼可视地颤抖。
这摩天轮,哪里还有闲情逸致,丝毫浪漫之气。
“高二那年,你虽然离开,但我以为他肯定会追回你,依照他的脾气,没什么是不能如愿以偿的——”
“看今天的情况,我才知道,你不仅跟我阔别五年之久,跟那个人也是。”
傅礼柔呼出一圈白烟,贺可樂说的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好像他在默读,只是嘴巴在一开一合。
他们所坐的小格子升到顶点,惯性地颠了颠,临溪市最繁华的夜景全貌呈现,世界之大都在脚下又如何,想握住一个人的心却不能。
傅礼柔神情漠然,把燃尽的烟蒂夹在手指间。
“实在不想选择,选无可选,就考虑考虑我吧。”
贺可樂惨淡一笑,手肘搭在双膝,主动靠近一点,淡色的眼眸平添卑微。
“别怕,阿柔,我不是在逼你。”
“更不想趁人之危。”
傅礼柔心中五味杂陈,她何德何能,叫这样一位真诚的人把心剖出来。
“就当是便宜了我、叫你鲜花插在粪土上,就便宜了我吧……”
贺可樂从前想都不敢想,他怎么敢肖想,怎么敢!
“房子我已经看过了,如果你愿意——”
傅礼柔忽然站起身,异常肯定:
“我不愿意。”
很可耻的是,贺可樂表白的瞬间,她脑海里居然浮现另一个人的脸,穿着校服,眉眼凌厉,他未说出口的话会叫她期待。
贺可樂很想捉住她表情上的任何变化,可惜什么都没有。
“该走了。”
工作人员正好来替他们开门,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结束了。
贺可樂明白,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覆水难收,倘若不说,这一生必定遗憾而终。
“一个月。”
“只要你回头,我这辈子非你不娶。”
傅礼柔想说不必,却不愿再瞥见贺可樂放低姿态的模样。
她渐渐远去,贺可樂好像已经算出了答案。
这辈子再见都难了。
一个月的时间,安慰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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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傅礼柔去拍摄最后一组照片,没有再见到过贺可樂。
星月微明,她跟米茜说道自己想散散步。自己在临溪名气不大,不会有人认识她。
在临溪的工作彻底结束,她打算明天就走,这里再没有值得留恋的。
何西莲给她打电话来了。
“喂?”
“……” 那头静默了许久。
“有事就说。”
“柔柔…… 我说出来你不要生气,也不是妈狠心,妈这个年岁说大也不是颐养天年的时候,说小倒是也不小了……”
傅礼柔要听她自己说出来。
“我跟你陆叔叔要结婚了。”
傅礼柔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却没想过。
从牙缝里吐出几句话来:
“你是要我祝福你?那我是什么……你告诉我,我是什么?”
“柔柔,你永远是我的女儿,怎么会什么都不是呢!只是……只是……”
傅森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可相貌着实迷人,尤其那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每每看见傅礼柔,她总是心痛。
何西莲的口气实在不算诚恳。
“你不用说了,我不会阻拦你。”
傅礼柔把她接下去的话堵死,只听到丝丝的抽泣声。
“你放心,钱每个月还是一分不少的给你,从今以后,你我之间再没有母女之情,只是养育之恩。”
何西莲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她说这个话,绝没有转圜的余地。
“好,我只求你最后一件事,我的婚礼希望你能参加。”
傅礼柔挂断了电话,好似魂不附体,空荡荡游离在人间。
收到的不是李颖颖的喜讯,反而是自己母亲的。
仰望着漆黑的天,下场大雨吧,最好是把她洗刷殆尽,从此不复存在,将所有的一切都带走。
走过一个路口,半坡的道路延伸往上,从视觉看来,坡中间镶嵌了一间屋子。咖啡的清香传递出来。
傅礼柔要了杯美式咖啡,坐在露天的位置。
不知坐过了多久。
咖啡店的灯熄灭了,只有招牌的亮光。
“这位客人,下雨了,店里也打烊了。”
傅礼柔的手背上滴了雨水,她都没反应,轻声道了谢谢。
咖啡店出来一位年轻小伙,换了工装穿着深灰色帽衫,牛仔裤,鸭舌帽压住碎发。见傅礼柔在屋檐下,似在避雨。
“需要伞吗?”
他自己撑着一把透明的伞,手里还有一把。
傅礼柔正视台阶下方,雨水斜斜进来,淋湿了她的裙子。
微微摇头:“谢谢,不过应该用不上。”
他不懂傅礼柔的意思,只好自己沿着长阶往下。
台阶下方与平地相接,竟然停放了一辆纯黑色的跑车,衣着休闲的挺拔身影从里面出来。
雨渐渐大了,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冷白的手握着伞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