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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不够 期末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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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傅礼柔强打着精神。
陈祈弦期末考试全部弃考。这几天,她只能在医院附近看看,从没有进去过。
去京城的机票一推再推,只再过两天,临溪一中便不会有傅礼柔这个学生。
她如此怯懦,谁人也没有告诉。
傅礼柔在校门口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有一刹那晃神。
转过来的是周嘉清棱角分明的脸。
“傅礼柔,白阿姨想请你吃个饭,车子就在那等。”
傅礼柔略过周嘉清看过去,确实有一辆车停泊在路边。
是陈祈弦的母亲。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你。” 周嘉清扶额表示很头大。
“行,谢谢提醒。”
她只听闻陈祈弦家里是做生意的,肯定不差钱,没成想何止是不差钱。
仅仅瞟了下车标,傅礼柔规矩地上车。
“您好。”
白慧琳体态端庄,套裙下两腿交叠,不失优雅。
慧眼打量进来的女生,不紧不慢道:“好,跟你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陈祈弦的妈妈,今天冒昧地想请你吃顿饭,应该不打搅吧?”
“不会。” 傅礼柔有心想询问陈祈弦的状况,还是忍下了。
“那就好,高中这个阶段的孩子,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学业上,哪有功夫再做别的事。你不介意,阿姨也放心些。“
傅礼柔浅浅一笑,不再言语。
身边这位女士待人处事得体大方,显得极为平易近人,可话语中又言外有意,暗暗施压,是个有手腕的人。
没有选在包间,毕竟这顿饭局只有两个人,白慧琳也不想给小女生太大压力,却也靠近外景,是个好位置。
“我就叫你小柔吧,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或是不爱吃的?”
“我不挑食,阿姨,点您喜欢的就行。”
白慧琳点了几样推荐菜品,又选了些清爽可口的菜,把菜单转给服务生后,才得空正视对面的女生。
傅礼柔不久将与这座城市告别,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波动,只怕多看一眼临溪的夜景,就要舍不得走了。
“小柔,” 白慧琳将傅礼柔的注意力拉回,“你好像跟我儿子并不是一个班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阿姨问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他素来不跟人亲近,你应该知道他心理是有一些问题的——”
说到这,身为母亲表情也动容几分。
“我们是在机缘巧合下认识的,算是、朋友。”
秘制酱鸭摆上桌,放在正中,其余菜品围绕其旁,色香味俱全。
白慧琳笑了笑,说:“真羡慕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孩,敢爱敢恨、敢作敢为,可以为了一个人损失自己的利益,不像我们这些大人呐,总是要考虑代价几何、是否值得的问题。”
她哪里是在感慨青春易逝、少年不畏艰难,分明意有所指。
傅礼柔也不兜圈子,说:“人会老,心不易老。我很感激陈祈弦,他替我挡了一砖头,不知道他现在身体恢复了吗?一直没去看望他,是我的不对。”
白慧琳说:“身体上的疼好治,心里头的伤不好说。你们最近是在期末考试吧,不必劳烦来看望。再说了,你也是没成年的孩子,照顾好自己都很了不起了。”
她用公筷给傅礼柔夹了菜。
“你既然说跟我儿子只是朋友,那阿姨想向你提一个要求。”
“您说,能做到的我会尽力的。”
白慧琳拿纸巾擦擦嘴,说了句:
“别再跟陈祈弦见面了,能做到吗?”
傅礼柔只觉得心里咯噔了一声,她本就是要离开的,大概今后也不会再跟陈祈弦相见了。
白慧琳以为傅礼柔在斟酌利弊,不肯答应,眼底有贬低的意味。
只见她从皮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傅礼柔眼前。
五十万。
“能做到吗?”
再听到白慧琳优雅的声音,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跟陈祈弦什么关系都没有,这个分手费来得莫名其妙。”
傅礼柔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类似的情节,没想到如今照进现实。
白慧琳老道地开口:“有什么结果肯定也会有相应的原因,好了,我想这顿饭到这可以结束了,希望你遵守约定。”
有时候,傅礼柔都觉得老天爷在帮她,想什么便来什么。
她需要钱,但是五十万还差了一倍。
“我怎么看别人给分手费都是一百万起步的,头一次遇见只给一半的——”
傅礼柔盯着酱鸭,她的意思很明白。
白慧琳反而笑眯眯地。
“我承认你很漂亮,但也只有漂亮。他会忘记你的,一具没有灵魂的肉而已。”
“至少现在——他听我的。” 傅礼柔将支票玩转在手中。
白慧琳依旧面不改色说:“你想怎么样,说吧。”
“不够。”
傅礼柔把支票推了回去。
“至少再加一倍。”
白慧琳抢声道:“不跟他见面。”
“不跟他见面。”
又说:“不给他希望。”
“不给他希望。”
白慧琳二话不说,又拿出一张支票,拿着包站起身,把支票交到傅礼柔手里。
“生活不是电视剧里演绎的那样,现实就是现实,阿姨给你一百万是因为——你就是这个价。”
白慧琳走后,傅礼柔觉得自己像被厉鬼吸干了精气,空得比纸轻。
徒手抓着一口未动的酱鸭往嘴里塞,深色的酱料糊得满是油污。
吃到呕吐。
还是填不满心里的空洞。
半个小时后。
傅礼柔拖着倦意回来,男生听见声响、迟缓几秒后撑着台阶站了起来。
陈祈弦戴着眼镜,人像是瘦了半圈,外套合着,条纹的病号服却漏了个边角。
“这几天没看见你,还好么。”
嗓音沙哑地出奇。
她嗯了一声。
也不知她是吃过饭忘记擦嘴,还是什么原因,竟然顶着张大花猫脸。
陈祈弦抬手欲去蹭掉——
后者往后退开了,眼神在替她说话:“别碰我”。
“我做了个梦,但我觉得更像真实发生过的……梦里你亲我了。”
陈祈弦摩擦着嘴角的位置,这梦跟他以往做过的都不同。
傅礼柔怔怔的,不带表情开口:“您还有事吗?我要回家了。”
陈祈弦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何西莲出现了,从他身边走过,带着傅礼柔上楼了。
关门时,还没忘瞪他一眼。
他在楼下站了许久,电话不停在响。
当听到白慧琳的声音格外愉悦那一刻,他不知为何,打岔说了句:
“妈,你是不是见过她了。”
白慧琳知道这事不能欺骗陈祈弦,大方承认了。
(她问我要了一百万,作为她一个学期以来陪伴你的辛苦费。)
陈祈弦大笑出声,由于太过用力背上的伤口再度疼痛。
他朝着小区楼房某一个窗户呢喃,随后转身而去。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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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礼柔把支票交给何西莲,她沉默了半晌,拿着钱就出门了。
吹过头发后,傅礼柔发现自己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消息醒目:
(你跟我母亲见过。)
傅礼柔盯着这句话发呆,足足有五分钟。
打来了一个电话。
她也不看来电显示,直接挂断。
点开仅有绿植的头像,进入对话:
(你妈妈给了我一百万,我收下了。)
傅礼柔把消息发出去,立马将手机甩开,她满满当当憋闷在心头的情绪终于爆发,只是哭泣,只有哭泣。
陈祈弦看到消息,沉默不语。
白慧琳见儿子盯着屏幕快一个小时了,小心地上前想拿开他的手机。
不肯。
聊天记录清楚罗列在一页之中,白慧琳大致知道这段对话的内容。
“你也看到了,妈妈没有逼迫她。”
陈祈弦掀起眼皮问:“条件是什么。”
白慧琳这次没费什么力气就拿过了手机,从几个瓶瓶罐罐里倒出药丸,给陈祈弦递过去。
他喝下后,双目直愣愣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白慧琳微微一笑,说:“她不会再见你了。”
陈祈弦把头垂了下去,倒在白色被单的床上,逐渐把手脚蜷曲在一起,蒋睿用砖头砸他的那一下,都没这么疼。
白慧琳只觉得悔不当初,不应该让陈祈弦继续就读临溪一中,不仅没有缓和抑郁的病状,甚至还多了个麻烦。
“睡吧,一觉起来什么都会忘记的。我订了机票,我们明天一起去法国散散心,你也很久没见过你爸爸了。”
陈祈弦闭着眼,看着像睡着了。
白慧琳转身去关灯。
“以后别再动我的东西,尤其是这张照片。”
白慧琳的动作停住。
幽暗的卧室里,除了床和衣柜,一件摆设都没有,可床头却放置了一张明艳艳的照片。
迷人的少年少女。
一个眼神澄澈,透露着被偷拍的迷茫,而另一个,沉甸甸的视线凝视着身旁的女生。
要知道这个女生是谁,并不是难事。
“当真如此珍视?”
“你别管。”
白慧琳当即觉出自己今天的决断多么正确,他们太年轻了,碰不得爱情,或者说,他们还不懂爱的含义。
不过是被皮相所吸引罢了,这样的东西早舍早好。
“好,我答应你。”
“睡吧,儿子。”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