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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平息 嘟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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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电话里只剩下忙音,陈祈弦肯定去找蒋睿了。
傅礼柔慌忙拿过玄关处的鹅绒棉衣,也不管里面还穿着居家服,套上就出门。
期间给陈祈弦打电话,关机。
南林路,傅礼柔在电话里听到了这个,导航中人工的声音。
“去城西!”
傅礼柔坐进车内,手机屏幕湿漉漉的,有水雾,她把水珠尽数擦去,转而给周嘉清发消息。
越往城西,街上也越发热闹。
醒目的广告牌,绚烂的霓虹灯。
逛街的人们喜欢往一处挤,热闹与清冷可谓泾渭分明。
寒冷的风雪入侵陈祈弦潮湿的里衣,他感觉脑袋有些发沉,急促地呼吸紧密的空气。
这地段目之所及有三家KTV,靠边的位置有一家夜店。很大很有名气,名为“绯色天堂”的招牌挂在不起眼的巷口。
陈祈弦没甚在意那句搪塞的话。
清醒的人进去,醉酒的人两三结伴而出。
陈祈弦并没有进到里面,往门口招呼客人的蓝色制服男人口袋塞了一把钞票,一字一字道:
“找一个叫蒋睿的,把他带出来。”
那人拢住钱,大概心里有数,跟一旁的同事嘀咕了几句,折身往光线暧昧的卡座去寻找。
陈祈弦独自在外头,右手指缝夹了支烟,除非烦躁到不得已,他平时基本不怎么抽烟。
“那个朋友在哪?”
身后响起熟悉到想要掐灭的声音,蒋睿喝了不少酒,他是从温柔乡里抽身出来的,明显不耐烦。
指了个方向,那只有一人,再往深处通向一片漆黑。
浑身暴露在雪中的身影纹丝不动,手间的烟向上燃着灰雾,大有要熄灭的趋势。
蒋睿也不着急走过去,问旁边的人要了支烟,直到吐出一口烟气,半步半步地走,舒气似的开口:
“呼、我当是谁呢,都是老熟人了,还跟我玩故弄玄虚这一套、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啊——”
陈祈弦懒得与他废话,掀了眼皮,语气似冰:“哪只手打的。”
街头巷尾的路灯昏黄,人脸上打下阴影,神色未明。
有些醉意的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把烟贴近嘴唇,慢慢想起了什么,装模作样地感叹:
“陈祈弦,不得不说你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看妞的眼光倒是绝了,哈哈哈哈,” 边说边注意他的反应,把自己两只手摆在眼前翻来覆去。
“你问我哪只手,还真记不太清楚了——我想想,在你把妹的时候,老子给了那女的一耳光,然后你猜怎么着,她就趴下了哈哈,还问我——”
“你他妈找死!”
蒋睿左脸挨了重重一拳,他作势要往后倒,却被陈祈弦揪住领口,又是一下子,雪地里落了一片鲜红。
他的拳头猛又狠,都是下死力。
蒋睿疼得神志不清,啐骂着:“操!” 顺着墙根坐倒,嘴角淤青。
“看来是右手。” 陈祈弦满脸狰狞笑容,异常骇人。
蒋睿脸色骤变粗喘着气,从眼睛缝隙里看到他那双近在咫尺的鞋,忽然就狼狈笑了:
“废了我的手,陈祈弦你也配进局子蹲个把年。”
他不敢的,他不敢。
怎么舍得下他拥有的一切。
“啊!!!”
陈祈弦脚下踩着一摊烂肉,只要再用力,这手必然没用了。
啪嗒啪嗒,一阵不连贯的脚步声靠近,在砖块铺就的小巷里步步带有回音。
傅礼柔风尘仆仆赶来,见到陈祈弦才稍微安心,再看伤得不轻的蒋睿,脸色又僵下来。
那个穿制服的男人探头探脑的在街头,傅礼柔稍微留神就发现不对劲,她有种强烈的预感,陈祈弦在这条不起眼的巷头。
“陈祈弦、别再做傻事、跟我走吧。”
她说这话,说一句喘一口气,喉咙中灌满了寒风。
蒋睿森冷道:“怂了、哈哈哈哈哈哈,今天不管怎么样,老子都要报警抓你,你就是个精神病!”
“你闭嘴!” 傅礼柔瞪了地上的人,又对陈祈弦说:“别听他的,他只是想把你拉下水,你跟他不一样,你有值得期待的未来,你才不是——”
才不是精神病。
“可他犯了错,难道就这样放了他么?”
陈祈弦声调高昂,自顾自嗤笑。他不该罢手的,如果傅礼柔不出现,他已经废了蒋睿的手。
傅礼柔仿佛跟陈祈弦互相感应了似的,他不会停手了。
“你要把自己变成你最讨厌的样子了。”
“……”
肆意践踏别人尊严的恶人。
陈祈弦再没进一步,只有雪花簌簌飘洒。
傅礼柔踏着雪,牵住了陈祈弦的手,已经冻的温度尽失,她近看才发现陈祈弦的脸色有够差劲的,浓眉上染上雪白。
一滴水珠在傅礼柔手背上溅起水花。
他的头发完全被融化的雪打湿了!
傅礼柔由牵变握住,给他一点温热。
“我们走吧。”
沉默着的人挣开了,剑眉下是一双漆黑的眼,发紫的薄唇开阖:
“滚。”
他有些嫌恶地退开,抬手朝向发笑的蒋睿,身子往前猛冲。
蒋睿大吼着,用胳膊肘护头。
傅礼柔想都不想,挡身死死抱住他的劲腰。
后者只能收手。
“撒手!跟你没关系,趁早滚!”
陈祈弦提了她的后领,往后拽却没真的拉开她,稍低头便能嗅到怀中的幽香,他整个身体都生硬无比。
“陈祈弦,你要是把他揍死了,我也开脱不了责任,大不了,谁都别想好!”
她真的是能把他给气笑。
就这么别扭着,就是不放手。
傅礼柔豁出这张脸了,什么面子,什么礼义廉耻,都是狗屁!
下巴陡然被掐着抬高,傅礼柔知道他要看什么,反正都已经痊愈了,索性由他高兴。
“你动作轻点儿!” 他能在脸上看出朵花么。
陈祈弦那死水无波的眼睛里终于动容了几分,她这话听在他耳里就像是在撒娇。
“好,我轻点。” 他故意说地轻,让人浮想联翩。
傅礼柔意识到什么后,面容略僵,就要往旁边弹开。
陈祈弦把傅礼柔往怀抱里拉,紧紧拥抱着她。
从小到大,跟傅礼柔表白的男生也不少,肉麻的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她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是现在心跳砰砰地不受控制。
他们靠的太近了,陈祈弦肯定能听见。
蒋睿已从地上扶墙站直了脊背,作出一副知错要改的可怜表情。
“你不废我的手,我感激你,以前——师哥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误会你跟徐思绿我,所以才对你干了蠢事,” 蒋睿眼角出现了泪水,侧身埋头擦了。
“我爸要把我送出国念书,就在这几天。他不想看见我,都不留我过完年。他给我找了所大学,想让我走回正路……总之,我不想在这片自小长大的土地留下怨恨,以后回忆起来也伤痛。”
“原谅我吧!陈祈弦,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蒋睿向陈祈弦标准地鞠躬,头压得极低,两手垂放在背后。
这变化来得突兀,傅礼柔都半信半疑,不知道陈祈弦怎么想。
“你们知道这犄角旮瘩有多难找吗?” 周嘉清声音透亮,穿过小巷,引得一阵狗吠。
蒋睿仍旧保持姿势不动。
陈祈弦就着怀抱傅礼柔的姿势,迈步往外走了。
“哪来的狗叫?还乱叫!太不给本大爷——” 周嘉清眉心大跳,后面的话戛然而止,朝里面嘶吼:“躲开!!!”
一块脏污的砖头正对了他们二人。
陈祈弦快速扭头,一把雪猝不及防招呼到他脸上,眼睛睁不开,他一脚踹下去,听见痛呼。
傅礼柔想替陈祈弦抹开碎雪,蒋睿已经再度欺近,举着砖头——
周嘉清拼命在往这边赶。
电光火石间,傅礼柔跪着腾起,想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陈祈弦。
“去你妈的!”
伴随一句咒骂,陈祈弦拉下傅礼柔,与她调换身位,他眼前模糊不清,有些刺痛。
蒋睿挥过来的那把雪中夹杂小石碎片。
光影交错中一击闷响,砖头好死不死打在了陈祈弦的后背处。
傅礼柔也被那力道震了一下。
陈祈弦闭着眼睛,脸上横七竖八淌着水痕。
“陈祈弦!” 傅礼柔连连叫他,去触碰他的面庞。
蒋睿左手捂着发颤的右手,表情扭曲。
“算你小子命大!” 他那只手被踩踏过。
周嘉清擒拿住蒋睿,将他双手反剪在后背。
“叫救护车!报警,快!!!” 那穿制服的小哥守在出口那,听到这吓人的喊声,立马拨打电话!
“陈祈弦……”
傅礼柔眼泪不要钱地流,这个傻子,为什么要让她欠他这么多……
“你哭丧什么,咳咳,” 陈祈弦一说话背后就抽搐地疼,他眼前雾蒙蒙的,都看不清傅礼柔的样子。
傅礼柔泪眼迷蒙地抚着他的胸口,希望能减轻一丝痛楚。
“别说话了,一会车就来了……”
陈祈弦头靠在傅礼柔肩膀处,嘴里嘟囔了几句。
傅礼柔倾耳问:“什么?”
“在我身边吧、在我身边…” 陈祈弦无意识地与她的手相扣,在请求。
傅礼柔把碎发撩开,一手托着怀里面无血色的脸,唇瓣浅浅地贴着他的唇角。
落下轻柔的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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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人员赶到,将陈祈弦带去医院,而其余人员皆被勒令去警局交代情况。
根据周遭监控、几位人证的证词以及周嘉清上交的录音来看,蒋睿有故意伤人的嫌疑。
终于自食恶果。
让世人看看他做的恶事。
傅礼柔跟周嘉清一起去医院。电话在口袋里震动,周嘉清点开一看,六个未接来电!都来自一人。
他到楼梯间平台接通电话,与那边说了许久。
再回去时,傅礼柔坐在绿色单人靠椅里发呆。
“我叫车先送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你看你也累了一晚上。”
她摇头。
周嘉清无奈说出原因来:
“白阿姨今天晚上的飞机,估计明天一早就能到临溪市,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见她比较妥当。”
傅礼柔听完后,只得起身离开,没再劳烦人送。
外面乱成团,回到家,更乱成一团浆糊。
东西摔地到处都是,哪里还像个家。
何西莲伏在沙发边,身边的酒瓶子堆积,嘴里又是哭又是笑。
傅礼柔收拾着地上的垃圾,在地毯上有一袋文件。
房屋变更合同。
“你要卖房子。”
何西莲揉了一把散落的头发,仰头望着她。
“妈妈,留下那个房子吧,你、很着急用钱么?” 傅礼柔不解,怎么会没来由地作出这个决定。
这是唯一存有外婆记忆的地方。
“都完了,完了——我跟你爸爸提了离婚,你跟谁?”
傅礼柔很果断:“我选你。”
何西莲笑得支不起身,眼神古怪。
“我被大学开除了,你跟着我也没钱使,但是你跟傅森——他就是个王八蛋,还指望从我这里拿钱。”
傅礼柔只是问她:“能不能别卖那个房子,你们要离婚就离。”
“这房子有一半是他的,你以为我能做主?他的小情人还等着钱去还债呢……”
傅森从何西莲手里少说拿了有近两百万,竟然还不满足。
“他要多少。”
“最少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