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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雪下 师傅没好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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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师傅没好气点火轰地一声开走。
傅礼柔稍微侧过身体,不与陈祈弦面对面。
陈祈弦注意到她这个拒绝交流的举动,长长的睫毛耷拉下去,呼出的气体凝结成白雾。
悉悉索索撕扯塑料包装的簌簌声很是突兀,陈祈弦一点没有打脸后的窘羞,把剥开糖衣的棒棒糖塞到傅礼柔手里,没错是硬塞,二话不说打开人家的手,又不容分说地帮她拿好棒棒糖。
傅礼柔急呼不要,又知道他送出来的东西绝不会拿回去——干脆忽略那人眼中的警告意味,一甩手直接就把手里的糖扔进垃圾桶:
“君子一言,希望你履行你说过的话。”
陈祈弦咬咬牙,恨不得扒开她脑袋,瞧瞧里面到底是那根神经不对位,这样误导人。
“我说过的话多了,你偏偏把我的气话当真。”
他又小心地进一步,保持着生理上的最安全距离,要摊牌似的放弃了自己沉重的包袱。
“傅礼柔,我不擅长表达内心,有些话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说——”
“那就不要说,我不想听。”
傅礼柔要走,她不想面对这样真挚的倾诉,她承受不起,更没办法给予相应的承诺。
陈祈弦任由她往相反的方向走,这一次,他不想拦她,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要她心甘情愿地走向他。
“我要说,这些感情一直在我心里,傅礼柔你听好——”
他眼前飘下一片洁白。
傅礼柔在片片雪花中转身走向他,那“三个字”他几乎立马就要呐喊…一只温良的手牢牢捂住他,升腾的欢喜被击得粉碎…
“不要说、不要,求你不要说……”
陈祈弦摘下柔软的小手,握在手里,失了神低头看着她: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把我抓得死死的,在我情难自禁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会不会,”
说到这里有些迟疑:“也觉得可笑。”
他只道傅礼柔觉得他的感情不堪么,听见都会犯恶心,会污了她的耳朵。
“陈祈弦,现在就做个了断吧。”
趁着彼此都没有投入过多,趁着他们一颗年轻的心,总能忘记所有不愉快,不论是事情还是人。
陈祈弦抽回自己的手,压着狂躁起伏的心跳,把那个兔子头笔帽给傅礼柔看:
“你去咖啡馆的事,为什么瞒着我?我问过那位店员,你最好如实告诉我。”
傅礼柔没有想到会把这个落下,她不清楚那位店员到底说了多少,只空了三秒便说:“她说的就是事实。”
陈祈弦没有再对她说一个字。
他主动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厉声道:“上车。”
傅礼柔知道此刻最好不要犹豫,坐上后座。
嘭地一声门被大力紧闭。
陈祈弦把一张红红的纸钞交给司机师傅,准确地报上地址。
司机师傅哆嗦着想给他找零,因为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在两分钟内给他留足了凶神恶煞的印象。
“麻烦您把她安全送到楼下,务必。”
司机师傅悄摸扫了一眼。
他那个眼神怎么说呢,人虽然不跟着一起,又好似一直盯着他脊背似的,要是他敢有半点马虎的意思,这个小伙子能做出什么事还真难说。
元旦过后,新年伊始。
时间好像被人推着走,日子过得飞快。
傅礼柔耳边听到些关于陈祈弦的言语:
“十班那个又不来学校了,我只要能看看他就好了……” “我可说好,我只是颜控罢了,又没说想跟人家怎样怎样的。” “少臭美了你——小点声,那谁也在……”
傅礼柔自然而然拿着餐盘走开。
放学后,她在走廊上踱步,十班班主任吴越还在训话,底下的学生经过了一整天上课做题,个个都懒洋洋的。
五分钟后,吴越从里头出来了,学生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出。
周嘉清半低着头在听人说话,他的眼神飞过去的功夫,看到有人朝他招手。
是傅礼柔。
她眼前投下阴影,周嘉清也没说话,他拿不准主意。
“周嘉清,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风声来得好急,枯落的根茎抓死贫瘠之地。
录音里的声音无限放大在周嘉清脑子里,他心里既愤怒又疑惑,不住地骂“畜牲”。
“这东西哪来的?” 他正色问。
录音只有关于蒋睿对陈祈弦那一部分的叙述。
傅礼柔只是看着他,因为刚才从楼外刮进来的寒风就好比那凌厉的巴掌——呼啸而过。
“蒋睿找过我,这些话都是趁他没注意的时候录的音,或许对陈祈弦来说能用的上。”
她的状态不对劲,周嘉清说不上来,他只能联想到周星驰电影中遭受冤屈的角色。
“一定要在这学期结束之后才能给他吗?”周嘉清对于傅礼柔的这个要求不甚理解,而且为什么她自己不能给,非要假托他人?就好像她明天不会来学校。
傅礼柔再抬头时,白皙的面容上有了笑容,她那声音真的很独特,周嘉清觉得她要是去当歌手,肯定能火一把,不是说她唱功有多好,而是这个嗓音独一份。
“那就拜托你了,周嘉清。” 说完,她就踏上落慢脚印的地面,匆匆走了。
“喂——傅礼柔,雪下得这么大,要不要我送送你啊!” 周嘉清朝傅礼柔奔了几步。
傅礼柔反手做了个不用的手势。
进度条正好走到结尾。
周嘉清低头看去,已是不愿再听,更何况当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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橱窗外大雪纷飞,陈祈弦盯着路面上被车胎碾地脏污的白雪,表情嘲弄。
他曾经在这样的大雪天,被迫跪地。
一切好像就在昨天。
现在觉得,自己跟被人践踏过的雪无异,除非——恶人有恶报。
屋子内咖啡香气四溢,冲淡了一些他心里的恨。
“您好,这是消费清单,数额写在最后面,确认无误后请在这里签字。”
陈祈弦停顿了一下,问:“跟我一块的女生有再来过么?”
“没有,那边一直是空着的。”
得到答案后,快笔写下苍劲的三个字。
雪一直下着,陈祈弦出门把连帽兜在头上,穿过一家家冒着热气的店面,糖炒栗子和红薯吸引着过往的人群。
街上行人往来,雪天路不好走,人都压着步子,陈祈弦只得慢慢移步。
“真的被打了?!” 女孩惊叹不已。
“小声一点!我可不想再被那些混混盯上,这不我前两天就辞职不干啦,万一再有这种情况,算啦呸呸呸呸呸!太不吉利了。”
女人接过热热的烤红薯,虽然隔着层油纸,刚刚出炉的还是烫,手指摸着耳垂,动作间把帽子掀到后面。
待女人戴好帽子,与她同行的闺蜜却一直拉拽她的衣袖。
一个头发上落雪的男生挡在她们面前。
“天呀!” 女人大呼一声,这不就是那个男生吗?
“你刚说谁被打了!” 他穿了黑色的外套,一以贯之的风格,世间好似只有白雪与这抹黑色。
女人被吼地发抖,红薯也掉在雪地上了。
同行的女人也心惊肉跳,好在周围人多势众,也就大声道:“你谁啊?凭什么吼我们!”
长得帅就能见人就咬么,她可不会色令智昏。
这个女人就是咖啡馆里管前台的人员,她肯定知道点什么东西。
陈祈弦按耐住冲动的气焰,事实上他也不想对女人来硬的。
“请你告诉我,你刚才说是谁被打了?”
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语调变得缓慢,他真希望不是她。
“那个同学说过的,别让我跟外人说……”
陈祈弦眉头一紧,“你真的守信的话,就不会让我听见了!”
她脸上刷的红了,羞惭不已。
就这样,在人车络绎不绝的街道上将当日情况全部和盘托出。
陈祈弦恶狠狠地咒骂着:“他真的敢!!!”
难怪傅礼柔接连请假,她想掩盖脸上的痕迹,不叫他发现!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瞒着他,自己忍着疼一声不吭。
他的双目已是病态着充血,额角的青色血管张扬,胸口此起彼伏,感觉在找寻着什么。
“你、还好吧?”
黑色的身影莽撞着冲出人群,他的周围抱怨不断。
他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路狂奔,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雪触及他的脸而融化,除了脸,身上都是雪,衣服已经半湿。
铁卷门上积压厚厚一层雪。
液化的水蒸气顺着肮脏的玻璃门滑落,里面一片乐呵惬意。
烧烤的浓烟滚滚排放着。
陈祈弦将双扇门用力甩开,犀利的视线扫射每一个人的脸。
不清楚来者何人,只是下意识禁声,喝酒撸串的男男女女都瞪着眼睛瞧他。
在台球桌上的男生立马认出陈祈弦,把头低下。
这里没有蒋睿。
陈祈弦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道:
“他人呢。”
没人回答,烧烤架子上有一股糊了的味道,异常熏人。
陈祈弦走到桌球台边,那个男生无处可躲,斜眼瞄了他。
在这个暴怒的人动手之前,他磕磕绊绊地说:“别揍我,你是、是问蒋睿哥吧……他、他跟人泡夜店去了——”
陈祈弦未动。
他又补充说:“城西那家,具体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听说很大很有名气…”
话毕,陈祈弦风风火火扎进雪夜中。
坐在车上,他手机响了,傅礼柔的号码。
陈祈弦还是接听了。
那边声音很是焦急:
“陈祈弦?你在哪里,我有话跟你说。”
雪打着窗户,乒乓作响,司机师傅按了喇叭催促前车。车载电台传出主持人对路况的解说,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傅礼柔边穿衣服边努力听清电话那头的人:
“陈祈弦,你冷静一点,我去找你,你等我——”
陈祈弦握着电话,听着她抚慰的话语,眼神讳莫如深。
“求我走的人是你。”
发间的融雪流过他的眼角,他抹了一把,语气更硬:
“你以为我会容忍别人在你脸上来一耳光么,我可没那么大度。”
他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