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我》流芳百昭

26、反常 “陈

　　“陈祈弦，你何必在乎我写了什么，”傅礼柔主动靠近他，试图放柔语气，“别想那么多了，现在这样很好啊，纠结那张纸做什么，你也听我一回行吗？”

　　感觉到陈祈弦脸色和缓了些，傅礼柔大着胆子一手揪住他的外套衣摆，小步小步带着他往前走。

　　陈祈弦“乖乖”配合走了一截青石砖路，傅礼柔瞥见身侧灰色水泥墙上涂着彩色涂鸦。

　　“你在哄我高兴。”斩钉截铁。

　　？！

　　傅礼柔身体僵硬了一下，这话是陈祈弦嘴里吐出来的？她不愿多惹事，也不搭腔，硬着头皮继续走。

　　“是不是？”

　　傅礼柔快吐血了，不知道这人脑子里在琢磨什么小九九，怎么会这样想！怎么还穷追不舍地问！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陈祈弦稍用力，挣脱了束缚，迈大步越过了傅礼柔。

　　“你站住，这怎么能是哄？话不能乱说……”还不是因为你脾气差……这句话傅礼柔没说。

　　陈祈弦应声停下，右手撑在水泥墙上，弯身睨着她，“那你牵我做什么，还说不是？”

　　傅礼柔被气红了脸，正经人不正经起来更能把人气死，今天的陈祈弦简直可以用“缠人”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对，一点都不过分，傅礼柔心里默默念叨，但理智告诉她：千万别表现出来，不然又要被取笑了。

　　简而言之言而简之，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陈祈弦还看着呢，傅礼柔回以不失礼貌的笑容，随后踏步出去。

　　街灯比较暗淡，傅礼柔这一脚竟然踏在陈祈弦的鞋面上，并且极有故意的嫌疑。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我……”

　　陈祈弦没料到傅礼柔来这一出，往后退了一步——正巧，傅礼柔也收了腿，瞬间没有支撑点，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地下扑倒——这要是跪摔下去，膝盖可就难保平安了——

　　陈祈弦暗自骂了一句，顾不得其他迅速坠下身，单膝蹲伏，傅礼柔正正掉入宽实的怀抱，在旁观者看来，就像是主动扑到陈祈弦的怀里。

　　陈祈弦仰着脖子，傅礼柔两手张开，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的喉结动了动。她却偏过头，碰到他的肩膀。

　　“好痛——”傅礼柔凝眉忍不住轻语。

　　“你痛什么，老子都接到你的腰了——” 陈祈弦手按着温软的腰身，有些不想释手。还好他平时锻炼到位，才不至于双双倒地。

　　傅礼柔狠狠剜他一眼，要不是他反常搞事，怎么会弄得如此狼狈。觉得还是不解气，握成拳往他胸口砸了一下，“浑身跟块铁似的…”

　　作势便从陈祈弦怀里逃出来，拍除尘土印子。

　　“没见过你这样夸人身材好的。”陈祈弦心情大好，表情也丰富起来。

　　“……” 她的言外之意是：陈祈弦你不是人啊！

　　“过来，拉我一把。”陈祈弦直愣愣支着手臂，朝傅礼柔使眼色。

　　傅礼柔还想分说几嘴，又懒得与他再多争辩，利索地伸手拉他。

　　人是站起来了，两个人的手还牵着。

　　“做什么，你拉手拉上瘾了也要分人好不好？”傅礼柔另一只自由的手去掐陈祈弦的手背，掐得红红的，没一块好地儿，掐得她都烦躁了，陈祈弦还是不肯松手。

　　“掐够了没，”手背上青紫斑驳，陈祈弦都丝毫不恼。

　　傅礼柔用疲倦的眼神回答他：您到底想干什么？今天到底是怎么惹着您了？

　　陈祈弦带着懒懒的人开始往回走，傅礼柔彻底没精力闹腾，随便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已经过了十七分钟，” 陈祈弦回头发现傅礼柔静悄悄的，他把十指紧紧相握的手举起来，“这样哄我才有效，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懂吗？”

　　指尖传来沁凉的温度，陈祈弦终于抓住了精心培植的花——朝夕相伴，每天按时给予养料的花，他就是虔诚的花农，敬候花的回音。

　　“我现在才明白，此时此刻我才算是认识你。” 傅礼柔失笑，可能也只是九牛一毛，她跟陈祈弦在一块的时间还是太少，正经样子见得多，谁知道私底下是不是风骚的。

　　陈祈弦沉吟道：“现在后悔也晚了。”

　　傅礼柔只是盯着脚下的路，她知道自己快到家了。

　　放开手，傅礼柔精力瞬间恢复，走路都生风。

　　陈祈弦目送着直至看不到她的背影。

　　手机振动了一下，点开来信后，他的眼中现出久违的狠戾，那些他最不愿意触碰的肮脏回忆，再度袭来。

　　收到陌生短信：

　　（陈祈弦，我想见你一面。）

　　-

　　大早上两节数学课连上，喜提活力满满的一天。

　　老师板书了几黑板是数不清的，值日生的手都擦秃噜皮了。

　　“课表安排得忒歹毒了也，”李颖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都快粘连在一处，“好小柔，让我睡会儿……” 倒头就趴下了……

　　傅礼柔第一次正面见识到秒睡的功夫，原来不是江湖传闻啊。

　　黑板上写着值日生的地方，李颖颖的大名就在其列。

　　傅礼柔走上讲台，拿起板擦收拾布满粉笔灰的战场。她身高足够，写在最上方的地方踮起脚能够得着。

　　“用不用我帮忙？”贺可樂询问。

　　傅礼柔手微掩着口鼻，不至于吸入粉笔灰，摇头，“就差一点就擦干净了…”

　　“傅礼柔，有人——找你，” 语气说不出的蹩脚，刚进门看见傅礼柔在擦黑板，立马朝她挤弄眼睛。

　　“……” 最近都是些什么事啊，傅礼柔内心不住地吐槽，是不是该去拜拜佛祖，把霉神请走？

　　一把擦掉最后几个数字。

　　目之所及，陈祈弦就倚着他们班门口的栏杆，一个人，没跟他那些朋友混在一处。

　　“您有什么事？” 虽然早上一起来学校时，陈祈弦正常不少，又变回沉默寡言的状态，傅礼柔还是心有余悸，问话也敷衍。

　　“下午放学，就回家。” 他一口气把没头没脑的话说完。

　　傅礼柔问：“你不给我补习了？”

　　陈祈弦闭了下眼，那就是确认。

　　“哦…” 就专门跑过来说这个？早上那么多机会怎么不提，傅礼柔转身就要回去。

　　“不要乱跑，放学打个车回家。”

　　傅礼柔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还是点点头。

　　果然，这回放学没见到陈祈弦了。

　　还真有些不适应。

　　傅礼柔在柏油路边上站着，一辆出租车停下，车窗摇下去，司机师傅按了按车喇叭，“学生，走不走？”

　　“去——”

　　“姑娘，你着急吗？” 说话的是个朴实的阿姨，带着孩子，看来是发烧了。

　　傅礼柔做了个礼让的手势。

　　“谢谢，太谢谢了！跟姐姐说谢谢！” 母子俩上了车。

　　这会子可是高峰期。

　　傅礼柔转而去了咖啡馆。

　　店里只有个年轻的女孩，大抵是快要跨年的关系，节日的紧张氛围提前预演。

　　“您的牛奶。”

　　傅礼柔手底下专心做题，抬头应了声嗯。

　　店员心里是有点失落的，没看到一直跟傅礼柔一块的那个、话不多的男生。

　　叮铃铃——叮铃——

　　有客人了，店员去前台招呼，来的人还不少，她偷偷数了人头数，有六人，都是模样不到二十岁的男生，主要是痞里痞气的，更像小流氓。

　　“您、好，一共是、六位对吗？”

　　这个站得最前面的、灰色挑染头发的男生，直直望着靠窗边埋头的女生。

　　他身后的男生道：“对对对，我们想坐那个位置。” 指的是傅礼柔隔壁的座位。

　　店员面露难色，那里是被别人订座了的，“不好意思啊，只有这边的位置是有空的。”

　　那男生要开口，被打头的男生制止，“没事，你说哪里有空位就坐哪里。”

　　店员仔细听见了，有个人喊了一声“蒋哥”。

　　傅礼柔拿笔的手猛然顿住，她没敢抬头，心里竟还存有一丝侥幸心理，他们不过是碰巧路过而已……再不济，朗朗乾坤下，他们还敢知法犯法么。

　　“陈祈弦这小杂碎，真他娘的会玩儿，天天带妹子来这，你说他这泡妞的方式是什么道理啊？一亲不着，二也没机会碰的——”

　　“你懂什么，有文化的人就爱整慢慢来那一套，先把妞哄得高高兴兴，走心了才好那什么呗——”

　　蒋睿低头看手机，任他们污言秽语不休，反正被拿来当语料的又不是他的妞。

　　“蒋哥，嫂子真的去见陈祈弦了？” 他说的嫂子，就是徐思。

　　蒋睿瞪了他，脸色很是不爽，答案不言而喻。

　　休闲室内的朋友亲眼看见的，立马就给蒋睿发消息报信，倒不全是因为蒋睿人傻钱多，恭维一下就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只是陈祈弦傲了太久了，过于出风头，该叫他掉点价。

　　傅礼柔强作镇静，自然而然地摸出手机，就像是看看时间那样寻常，她飞速地点开陈祈弦的对话框。

　　“遇到熟人了，世界就是这样小，哪哪都是认识的人。”

　　蒋睿无不掩饰地坐在傅礼柔身侧的椅子里，目光瞄到那屏幕，盯着她那张失了生气的脸发笑。

　　“你想叫陈祈弦来么？” 蒋睿做出思考的神情，“估计他一时半会来不了——” 说到这刻意停顿，斜眼观察傅礼柔的反应。

　　傅礼柔直截了当把手机扔桌子上，冷声问：

　　“你什么意思。”

　　蒋睿笑得更甚，表情叫人猜不透，更让傅礼柔觉得恶心。

　　“你知道陈祈弦干嘛去了，好不好奇？他天天把你看得那样紧，怎么今天不跟你一块了，我倒是有点想知道，他跟你怎么周旋的。”

　　傅礼柔大脑高速转着，不以为意说：

　　“陈祈弦就是去出家我都管不着，你既然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你去找他呀，跟我一个不相干的人多说什么。”

　　蒋睿把傅礼柔的脸板正了，她用力挣扎了下，脸颊都捏得变形，奈何男生的力气大得多。

　　“难怪他紧追不放，没见过你这伶牙俐齿的模样，真被你这外表给骗了，原来是在装乖，” 蒋睿顺着细腻的脸蛋抚了抚，“他就着迷你这样是不。”

　　上手的暧昧动作，给那一帮人起哄的苗头。

　　傅礼柔用力推开蒋睿，顾不上装东西，拿着书包就往外走，她知道那些男的肯定会跟着来，经过前台时放缓了步子，锁着眉与那年轻女店员对视，求助的意味明显不过。

　　后头的几个男生冲店员咧嘴，“小姐姐，那女的是我哥们女朋友，情侣间吵架拌嘴常有的事儿，对吧。”

　　“我想，别给自己找麻烦的道理、用不着我教你。”

　　年轻女店员十指搅拌在一起，扛不住几双眼睛的威力，频频点头。

　　店门外几米

　　蒋睿不紧不慢跟上傅礼柔，忽像男女朋友那样搂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傅礼柔耳边轻声道：

　　“陈祈弦在泡我的女朋友，你说我能咽下这口恶气吗？正好，我也泡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