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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许愿 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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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月考的成绩条赫然摆在傅礼柔桌面上,贺可樂也是看了好久才道:“你的进步很大,看不出来那人还真有一套。”
数学那一栏虽然还是不及格,可是较之十几分的从前,已是提高了近六十分。按照这个速度发展,想要及格的目标近在咫尺。傅礼柔抬头时贺可樂识时务地收起自嘲的表情,他之前也辅导过她学习,只可惜效果平平,这样的事陈祈弦居然在短时间内做到了。
贺可樂还有几张没发完的成绩条,略笑笑便朝别处去。傅礼柔掩盖不住喜悦,对着成绩条看了许久,仿佛能看出个宝藏出来。
安荣刚从外头接水回来,吹了吹热气,视线悄悄从自己的成绩单转到傅礼柔那儿—— “傅礼柔,你这次考的不错呀,我听老师说要表扬你呢……”
傅礼柔看起来还在神游,李颖颖不知如何在她俩人面前跳出,一声嘿二声哈,好不吓人!安荣伸手夹住李颖颖脸颊两边的软肉,“叫你皮!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啦!”后者拉着安荣的手,边求饶恕,好一阵才作罢。
白刷刷的墙壁上点点斑斓,定睛一看,李颖颖顺着反射路径找到那只蝴蝶发绳,“哎、怎么不戴闺蜜同款发绳啦?”
安荣垂着眼皮不答话,傅礼柔虽然没参与之前的话题,但想到自己送出去的发绳,也明白了李颖颖的所指。再看闷声整理笔袋的同桌,暗道或许是不喜欢那个蝴蝶发绳罢了,便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见两个人都兴致缺缺,李颖颖自己声音也低了,“还想跟你们聊聊许愿瓶的事呢——”
说起来也算得上是临溪一中的惯例。往届有一位女生,在高考前将心中的目标写在红纸上,封存在玻璃小瓶内,并悬挂在榆树树梢。原本是作抚慰的玩意儿,结果当年高考果然拔得了好彩头,超常发挥。返校演讲时,她把这个考前小故事分享给大家。
此后也不论信与不信,只为这个气运,许多学生也模仿学姐之举,那棵榆树上的玻璃小瓶比叶子都多得多。学校干脆将其形式化,高一至高三的学生都可以参与,每个班分一棵树来悬挂“心愿”,还把这个玻璃小瓶称为“许愿瓶”。
考出去的学生会认领自己的许愿瓶,考进来的新生可以挂上属于自己的许愿瓶。
所以说这届高一比较倒霉,学校里那些树承担一批又一批数不清多少心愿,为了缓解树的压力,干脆暂停许愿瓶的仪式。
“班长,多分我一张卡纸嘛~万一写错字了,涂涂改改太难看了~保不齐就冲了福气~~~”粗嗓门故意用撒娇调调,二声调子的“涂涂”鬼里鬼气地念成四声“兔兔”!!!
顾应西正发到安荣这一桌,腾出手搡开那男生,“别恶心我,远开点!”
“应西好班长~”
“……”顾应西把自己那张卡纸也塞了去,这福气不要也罢!折过身又将两张崭崭新的、卡纸递给安荣,与傅礼柔只对视一眼,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不一会,许愿需要的卡纸和玻璃小瓶都发放下去了。
李鹤大抵不爱弄这种过于形式的名堂,瞄了许久手机屏幕。所以顾应西用横线本上撕下来的纸,他也不说什么。待年级主任来通知,就可以带着学生去悬挂许愿瓶了。
各色的中性笔摆放好,有荧光的、带亮晶晶的、糖果味的各式各样的笔,安荣示意傅礼柔可以拿去用,把这些写的画的搞得花里胡哨。
“写什么好的……” 未来,傅礼柔曾经觉得这个词离她还十万八千里远,当即要她写出个所以然来也是不易。
“你以后想去哪里上大学?或者是你想去的城市?再或者你也会出国?巴黎、伦敦等等,说不定在那里你能邂逅一位帅哥?”
傅礼柔干笑了几声,再后来便笑不出来。此刻还坐在一间教室的四十五人,一年后各自天南海北,此生再见都难……或许都不用一年了。
想入非非之余,安荣的设想还是给她一些建议。
后座的贺可樂解释说:“不拘束非得写什么,去哪座城市,跟随你自己的心最重要。”
傅礼柔心中已经有答案,纠结着不落笔。她何其有幸,在临溪市遇到了这些人,善待她,给予她人情温良。
安荣小声道:“你怎么还没写呀,刚才年级主任说五分钟后下楼,要抓紧时间喽。”
“嗯!”傅礼柔咬开笔帽,快速写下了一行简短的字,黑字红纸很适配,封存在许愿瓶中。
安荣很是好奇傅礼柔写了什么,写得这样迅速又决绝,把两个人的许愿瓶放在桌上轻轻碰撞了一下,叮的清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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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礼柔裹紧了外套,下午的温度都有些低了,算算时间也快接近元旦。把许愿瓶悬挂在榆树树梢后就听见李颖颖抱怨冷得冻手,说话间能见到白色的呵气。
陈祈弦神态自如在老位置站着,脖子以及半截锁骨都暴露在冷空气里,合着冻人的气温倒是给他增加了冷调滤镜。
看得出他的黑发也长了些,整个人锐气稍藏。
“陈祈弦,”傅礼柔走近,“咱们别急着去咖啡馆,先去吃个饭吧。”
闻言,“刚表扬完你有进步,尾巴立马就翘起来了?”
傅礼柔摆摆手,往下摸着腹部,“可能是今天跑了步,饿得早。”
陈祈弦的视线明目张胆落在她身上,二话没说,一起往餐馆走,最后还是去了那家炸酱面馆。
许奶奶热情地给傅礼柔他们二人倒茶,看见她就像见了自己的孙女似的,欢喜得不行。
“许奶奶,还是两碗炸酱面。”
“好嘞!”便忙不迭去给孩子们下面条去了。
傅礼柔手抱着暖暖的茶杯,垂眸瞧着杯子里一截茶梗就快在茶水中立起来。
陈祈弦一瞬不瞬凝着对坐的人,脑海里莫名其妙现出第一次见她的情景——是个阴天,空气带潮,乖巧的女生默不作声靠近天台一尺的距离停步,发丝疯狂朝后方游,她别了一下作乱的发,侧颜明媚。
她会喊些什么吧……亦或是嘀咕几句是是非非。
在她身后偷偷观察的人,依旧面无表情,直到——傅礼柔从校服口袋里拿出火机,嚓一声,那混杂不知名洗发水的香气与灰白的烟霸道地夺了陈祈弦的空气。
“写了什么,方便跟我说说么?”
陈祈弦懒依着椅背,神色淡漠,在烟火气十足的小面馆里头,这张俊颜堪称精贵。
“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虽然傅礼柔不像李颖颖一样对星座运势这些确信无疑,但也觉得多少还是有点说头的。
“哦?我怎么没发现原来你是个信运势的人。”陈祈弦这回将她打量了个遍,那股子尽力掩藏的使坏劲儿不留神就暴露了。
“我一小老百姓信运势鬼神有什么稀奇,没能变成你想象中的样子?或许我本身就没什么特别的,不值得别人注意。”
傅礼柔有意引导他的思绪,更有意拉低自己。
“这不像你。”
明明是一句毫无波澜的话语,却把傅礼柔打算告诉他的事压回去了。
“来,小伙子侧下身子,小心烫着你,不是我老婆子多嘴,仔细你这好模样。”
陈祈弦帮着端碗,许奶奶赶忙推说不用,将两碗热腾腾的炸酱面放好,又去招呼进门的客人,那磨砂门一来一合,带进团团冷气。
这回陈祈弦冷面瞧着傅礼柔付了钱,好像强行划了一道分界线,他径直推门出去了,差点碰到嘴里衔烟的路人。那人走过的地方,落有零碎的灰烬。
街道上没见着陈祈弦的身影,跟暖烘烘的屋子相比,外头显得更冷了。傅礼柔不假思索把手伸衣兜,摸索了一阵。
“等很久了吗?”
傅礼柔心下一惊抬头望去,陈祈弦的外套敞着,手抄在口袋里疾步走近。他走之前,傅礼柔与那许奶奶还在寒暄,说着什么事情,估摸也得花个几分钟的时间。
“我以为你不打声招呼就走了,不过——就算走了也没关系。”傅礼柔为自己的神色慌乱解释,反而乱上加乱。
“呵—”
“笑什么。”
“你不用这样,对你,我没存别的心思。”
这话叫傅礼柔的心一下子沉到底,别扭的情绪令她心绪紊乱,抿了抿唇,注视着陈祈弦说:“这样就好啊,我心里也不会过意不去——下次交朋友记得擦亮眼睛,不然再结识一个没良心的,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不等陈祈弦开口,傅礼柔又说:“大冷天的,今天就不用帮我补课了,我们回家吧。”免得再遇到那群不善之辈。
陈祈弦突兀地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粉色的糖衣包装,荔枝味的。
傅礼柔顺着低头,他没看她,“你刚才买的。”
“随手买的。”
末了,傅礼柔不觉得陈祈弦幼稚,仿佛那酸中带甜的滋味已经充斥着她的胸腔。
这天冷成这般,却也不见下雪,只是冷着,要人清清楚楚感受到那冷。
傅礼柔撕开糖衣,咬着清甜的棒棒糖,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她都忘记口袋里的烟盒空了。
陈祈弦一路上都安静地出奇,傅礼柔无心去调配他低落的心情,事实上,她觉得自己也做不到。身边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傅礼柔意识到这点,他们二人之间隔了几步的距离。
“写了什么,”冰封湖面下的暗流小心谨慎,他的声音亦然,甚至是漫不经心,牢牢卡住傅礼柔的心脏,“告诉我。”
陈祈弦不是在问那张卡纸上写了什么,这些日子,傅礼柔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她有离开临溪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