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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发烧    群消 ...

  •   群消息通知:(图片)
      —嘉清哥,这张照片要删了吗?
      对方正在输入……
      —发给我看看。

      背景糊了,照片中的两张面孔却清晰可察。

      傅礼柔正正对着镜头,墨玉长发分成两边放在胸前,不知道是谁人在喊话,她的头向陈祈弦那边微微歪着,头顶刚好在男生的肩膀往上一点。拥有着一对优越的长睫毛,给站在她身旁的陈祈弦带去一丝斯文的气息,漆黑的眸子里承装了一个人。

      周嘉清动动手指,点开背景只有一盆绿植的头像,转发照片。陈祈弦毫无意外地没有一点动静。

      -

      昨天晚上洗完澡出来,傅礼柔就觉得脑袋晕沉沉的,还以为是在热气里呆久了,人也不精神。房间里只一人,打开厨房的灯,傅礼柔盯着冰箱犯愁。何西莲又没回家,傅礼柔就会做那少的离谱的几样菜,身子不爽利也懒得自己下厨做饭了,干脆把冰箱里的剩饭热热吃。

      早上起床的时候,傅礼柔就觉得喉咙又哑又干想说句话都困难,喝了几口水才舒畅了些。拉开长度拖地的窗帘,外头的天空昏暗,灰白的云努力地抱在一起。

      傅礼柔用手按了按太阳穴,温度计的显示器上写着:37.8℃ 。随手把温度计甩在床头柜旁,顾不得温度计会不会掉下去了…看来,今天得请假了。

      周一早上,陈祈弦作为护旗手没法等傅礼柔一块走,她向来不愿早起的。等她到学校,学生都在准备站队了。好在今天是周一,傅礼柔强撑精神跟班主任李鹤请了假,索性直接捂着被子睡觉。

      时间静静地过去,傅礼柔是被饿醒的,长时间蒙在被子里,浑身上下被汗水浸泡,刚打开被子身上就一阵冷。她以为自己烧得不厉害,捂出一身汗也就好多了,没成想情况越来越糟。房间里没开灯,窗帘又拉住了,一时判断不出时间。

      陷在衣物中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傅礼柔才想到要拿手机。在她睡觉的这段时间,收到了几条信息。安荣、李颖颖、李鹤、何西莲的都有。几乎都是询问傅礼柔身体状况的,只有她的母亲何西莲说今天要去邻省调研。

      傅礼柔依稀记得何西莲前几天说过要外出,没想到这么不凑巧,偏偏是她生病发烧这天。好像生了锈的转盘,彻底乱作一团。傅礼柔侧着身一一回复完消息后,又重新坐在床上拢着被子发呆,周围静得吓人,她却也不开灯,手机电量显示橙色了。

      这个时间,要是在学校的话,很快要上最后一节自习课了。

      -

      “你这个头绳跟傅礼柔那个一模一样哎,而且你的头发也蓄长了,有校服遮挡的话从后面看还挺像傅礼柔呢。”李颖颖今天就注意到安荣的不一样,直到看到蝴蝶头绳,立马就想起傅礼柔。

      安荣不自觉地反手摸了一下蝴蝶的翼,笑着说:“就是傅礼柔送给我的,我当时还说像闺蜜同款。”

      想到傅礼柔,李颖颖喃喃道:“昨天还好好的人,今天怎么就发烧了呢?”

      “颖颖,我想到一件事,十班的陈祈弦最近一直都在学校门口等傅礼柔一起走,今天傅礼柔没有来学校,你说陈祈弦他知道吗?”

      “应该…知道的吧”,李颖颖咬着下唇发出嘶的一声,看向安荣,“难不成你还能去找陈祈弦,告诉他傅礼柔今天没来学校吗?”

      安荣犹豫了一会,下定决心似的点了点头,“我觉得提醒他一下会好一点,傅礼柔请假没来学校却不告诉他,白白等着才会引起矛盾吧。”

      “好像是这个道理,可是……我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你确定要去找陈祈弦?”李颖颖瞪大了眼睛再三确认。

      十班门口,安荣偷偷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后排的位置上没找到陈祈弦,她在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还是勇气不足,来找陈祈弦的行为真是冲动之举。

      略往后倒退了两步,安荣后背撞上了一个人,她有些急促地道歉,周嘉清这个熟脸,她也认得。

      “不好意思啊,是我没看路。”

      周嘉清还没反应过来,安荣转身快步就走没影了。傅礼柔三个字堵在他嘴里,那个头绳跟陈祈弦手腕上带着的一模一样,不是傅礼柔是谁啊?周嘉清再仔细一想,看着是矮些。

      “莫名其妙。”周嘉清耸耸肩,并没有将这个女孩放在心上。

      同学们拿着水杯都在往教室里走,安荣小跑到楼梯的角落,背对着应急出口坐在第一个台阶上。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里空落落的,是因为没有见到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天很暗,心也乱。安荣听到了清冽的声音,每个音节都没有勾连,干干脆脆的。

      “这么喜欢发呆,也不挑地方。”

      在陈祈弦的视角里女生像是没听见,他把校服外套蒙在她头上,低头只能看见地面一块方砖以内的东西。

      那双跟球星同款的黑白球鞋出现在视线里,罩在头上的校服跟盖头一般,胸腔里充斥着属于男生干爽的气息。没想过陈祈弦会有如此动作,安荣连根汗毛都不敢竖起来,僵硬地低着头,两手不自觉地盖住嘴巴。

      她一直禁声甚至都没有动弹一毫,陈祈弦可不觉得傅礼柔在一夜之间转性情了。

      大手直接揭开校服,向后的力道无形中拉拽着校服下的女生,衣摆擦过安荣的发顶,额角碎发在静电反应下炸开,看起来毛茸茸的。

      “我、我是想告诉你今天傅礼柔没有来学校,可是你突然…总之我还没来得及……”着急上火的安荣努力解释一切,甜杏一样大的眼睛都粹了水雾。

      陈祈弦太不懂得照顾别人的感受,他眼中的失望比绝情的言语更伤人心。

      “是我搞错了,你不必跟我道歉”,陈祈弦低头看表来避开交流,“上课了,我先走了。”

      前脚刚走,悠长的铃声正好打响。

      消息一分钟前
      —陈祈弦,我今天没去学校,别等我了。
      —好

      “傅礼柔发烧请假”,安荣说了一通字符,就这句话让陈祈弦的表情有点变化。

      这个天不需要看天气预报都知道今天会有一场大暴雨,云层互相挤压着,黑压压的浮在上空。

      “阿弦,放了学去电玩城看看吧?”周嘉清隔着两张课桌把皱巴巴的纸团投在陈祈弦手边,真是字如其人,狂放不羁。

      陈祈弦扭头朝周嘉清望去,那人头顶一本五三练习册,按动笔插在一只耳朵上,冲他扬了扬眉毛。因为打篮球比赛,他们被体育部老师留下来训练,多久都没有放松放松了。

      跟傅礼柔的聊天框再没有新消息通知,陈祈弦点头应了。

      -

      “您好,这里是飞扬工作室,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接电话的是一个男生。
      “你们姜老板在忙吗?给她打电话一直提示关机。”傅礼柔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压在姜扬这了。
      “您是我们老板的那位朋友吧,姜老板她呀,好像要参加什么活动回学校了,现在可能在飞机上吧。”
      一阵沉默之后,她说:“好,等她下飞机我再给她打电话吧。”

      男生听到电话里传来雨水拍打伞面的啪嗒啪嗒声,窗外的天黑咕隆咚,再回神,电话已经挂了。

      饶是到了这种时候,傅礼柔也没有想过给找傅森,她只剩下血缘关系的父亲。

      最近的医院距离她家只有两公里,下着大雨又在晚上,每一辆过往的黄色出租车都载着不同的客人。

      街上几乎没有行人走动,店铺屋檐下站着些人躲雨,远处的公交车站有人等车。雨下了有一阵了,汽车的轮胎总是能飞溅喷泉一样的水瀑。

      撑着一把暗红色的雨伞,长度到脚踝的纯白长裙,外面套一件半身披肩,头发梳了梳就任由散落,顶着素颜,傅礼柔把自己捯饬成这样。

      这雨是下不完了,咳咳,傅礼柔嗓子越发疼,身后是药店暖融融的灯光,前方是湿漉漉的雨水。

      她抖了一下伞面,一只鞋还没有迈出去,竟真有这种人,冒着大雨在路上疾行,他很着急却更加坚定。他也真的是太好认了,傅礼柔叫了一声陈祈弦的名字,拉扯嗓子也很微小的声音被雨声掩盖。

      雨水轻飘飘的,却重重打在陈祈弦身上,肆无忌惮。傅礼柔没有犹豫跑过去,每一步都踩着一块玻璃似的。

      红伞白裙墨发与素净的脸,激荡心脏的强烈冲击,陈祈弦明白自己扔下一帮朋友不顾大雨倾盆一路刹过来的原因。

      雨水划过陈祈弦俊朗的眉眼,淡淡水痕留了下来。那把醒目的伞偏向他,一点一点的阴影把人藏在伞下。陈祈弦强硬地把伞偏回去,不叫她淋雨。

      一只冷冰冰的手轻轻覆在她额前,没有彻底挨上,感受到温热后,也不会错看她病恹恹的面颊。居然是陈祈弦先问话:“发烧了还穿裙子。”

      “裙子一套就行,发烧了我也没心思考虑穿什么,柜子里正好看到就穿了。”

      (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傅礼柔没有跟陈祈弦说过,但她问不出口。陈祈弦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发尾还有未滴落的雨珠,衣服看着没有完全被雨水占领。

      傅礼柔难以描述此时的心情,像含着酸纠纠的柠檬,她才切实意识到自己身上柔弱的那部分,终是在难舍难分的对视下别过了头,好像烧得更严重了。

      “现在打不到车。”

      陈祈弦紧锁眉头盯着乘客坐得满满当当的出租车,他没想到傅礼柔就在外头,来时的车早就搭载了别的乘客。

      “你回去吧陈祈弦,别到时候你也感冒了咳咳——”傅礼柔拍了拍陈祈弦。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他又补了一句“发烧没人管。”

      傅礼柔的脸色差得不行,肚子咕嘟咕嘟悄悄叫着。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陈祈弦一把脱掉外套,用还算干爽的部分把头发和身上的水擦去。

      “你做什么?”傅礼柔阻止他扔掉外套的动作,里面只有一件短袖。

      送她回家这么多次,附近的建筑陈祈弦也大概有个了解,“这一片有医院吧。”

      傅礼柔猜到了他的意图,直接了当说:“有两公里。”

      身量挺拔的男生在傅礼柔正前方蹲下,把宽大的背留给她,用意不能再明显了。

      “你会很累的。”傅礼柔说这个话倒不是因为体重的关系。

      “这种时候还能替我着想,我肯定不会摔了你。这身板累不死我,上来。”陈祈弦难得跟她玩笑几句,在她啼笑皆非的时刻。

      不再推辞,傅礼柔真的撑到身体极限,为了不掉下去,只好用一只胳膊从后面抱住他的脖颈。陈祈弦两手抓牢她的腿弯,刻意减小了步幅不会叫背上的傅礼柔觉得太晃脑。

      这个人跟感知不到冷一样,傅礼柔觉得陈祈弦体内散发的温度暖暖的,头歪在他肩膀上都快睡过去了。

      路上,雨声伴奏在耳畔,听着彼此近在咫尺的心跳,傅礼柔会在某一个路口告诉陈祈弦向左或是向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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