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我》流芳百昭

22、回怼 “只是

　　“只是活跃一下气氛，又不是像男生一样打比赛，总不能老叫你们压着八中吧。”

　　周嘉清：“打球赛才是正经，咱学校的女孩可不随便给外人瞧。”

　　“哥们，别这么小气啊。”
　　玩笑的分寸越来越没边，真像是临溪一中缩头缩脚似的。叶琪迟迟不出面，周嘉清更确定她今天不舒服。八中挑衅的姑娘，他跟朋友聚会时见过一回，是个有实力的主，一般人真真是压不住。

　　唐纯：“要是叶琪——”
　　“我来。”

　　众人纷纷向这强势出头的声音张望。

　　她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这个声音是如此特别，几乎刻进他的身体，陈祈弦在抬眼的瞬间，看见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的傅礼柔。

　　是个顶尖儿的美女不错，就是看着柔弱，跳舞能强到哪里去，最看不上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别说我欺负你。”

　　傅礼柔脱去宽大臃肿的校服外套，穿着的V领薄衫，温柔的浅杏色，风格日常只是紧身衣显身材，全身上下没有复杂的装饰。

　　“试试看。”

　　像被最坚硬的锤头砸下去的硬钉子，陈祈弦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死死按在傅礼柔身上，他知道这样灼热的目光很容易被人发现，向来擅长遏制情绪的人也不得不认输。绯色的梦又将被拉长，燥热注定是少年悸动的永恒宿命。

　　傅礼柔想把外套撂看台上，却看见沉默不语的陈祈弦，本来在看台上视角就高，他还站起来，装在泥墙钢管里的大灯独独将他一人照亮。

　　“扔给我。”他的口型是这样说的。

　　手用劲一扬，傅礼柔的外套直直飞向看台上方，落在陈祈弦手里，傅礼柔都没有回头看。
　　高挑的倩影朝挑衅的女生走去，在她位置五米处停下。

　　“即兴表演怎么样，这样更有看头不是么。”
　　“好，我先。”
　　前奏节奏强，鼓点一声强过一声。

　　女生见傅礼柔微卷的头发落在腰间，也不甘示弱的扯掉头绳，将头发向后大幅度一甩，扭了扭小腰，立马配合音乐开始跳。

　　随着鼓声音量达到顶峰，女生定格在头上的两臂也踩点下砸，灵活地接下腰动作，一手从前至后撩发，再次踩点昂头，配合女生的甜美笑容，将battle的热烈氛围不断拉高。

　　叫好的声音接连响起，就在大家期待女生的下一个动作时，她却突然把右手食指贴近粉唇，冷酷的神色转而灵动起来，最后把压力给到热身完的傅礼柔。

　　傅礼柔耳边都是对面女生的名字，下面的呐喊声要把体育馆的房梁震碎。

　　“傅礼柔，加油！”
　　虚弱的一声居然撕开了鼎沸的人声，叶琪脸色虽苍白，不过眼睛里闪着星星一样的光彩。

　　“关键时刻还得是我姑奶奶站出来。”
　　周嘉清吹了个响亮亮的口哨，溢出语言的夸赞。

　　陈祈弦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往上翻腾，或许从他看清傅礼柔的第一眼，这种灼烧心脏的痛就一直伴随着他。

　　傅礼柔背对观众，站姿放松。飞舞的发丝还在空中飘落时，傅礼柔利落地衔接下一个动作。

　　音乐在一瞬间戛然而止，蹦出一声暧昧的叹息，傅礼柔拢着上身摇摇欲坠，下一刻，所有乐器同时奏响。

　　转身，压低腰身，抬手，一气呵成。慵懒的气质由内而外自然散发，觉得她要放柔动作时，偏偏又力度精准踩点。

　　周嘉清在热闹之中，不忘还嘴，“就说我们学校的女生不随便给别人看。”

　　“好好好，算你们又赢了——”
　　“什么呀，这只是活跃活跃气氛，谁跟他们比了。”

　　这话一出，高下立判。那个跳舞的女生不甘示弱，与傅礼柔正面battle。一样的音乐，不同的风格。

　　女生在抬腰时，头发蒙住了视线，眼见就要跌倒。这一跌倒，胜负便更不必说了。可笑的是人人看她起舞翩翩，人人也看她失误。

　　好在她的腰被傅礼柔及时扶住了，趁势搂着她转了半身，手掌把控身体倾斜幅度，两个人身体微微贴合。高出十厘米的身高，傅礼柔轻松地承担起男位的跳法。

　　“你——”女生仰着脖子望向傅礼柔，突来的二人合作，她还处于即将跌落的余悸中，心跳本就不稳。

　　看过这一双似桃花的眼，里头但凡夹杂一丝情绪都迷人的不行。

　　女生迷蒙地问出一句无意识的问题，“输赢对你来说，真的没所谓吗？”

　　“把什么都看的太重，反而什么都把握不住。”

　　音乐紧促地结束，傅礼柔勾住女生的腿弯，一手环抱她的腰，完美收尾。外面经过的人都忍不住朝馆内张望，那呼喊，还以为有重量级的球星到临呢。

　　“太飒了啊”，周嘉清连连感叹，两个手掌心都拍红了。

　　一旁，陈祈弦不动如山，周嘉清措不及防给了他一胳膊肘，“阿弦，你这是什么反应，傅礼柔这样还不够让你激动的吗？”

　　分不清现实的虚虚实实，那个被女孩们包围的傅礼柔是如此鲜明的存在，陈祈弦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反应。

　　他生出了一个念头。

　　想永远地拥有一个人。

　　永远。

　　其心可鉴。

　　-

　　“傅礼柔，她很厉害。”
　　叶琪没能第一时间去傅礼柔身边，只是对唐纯这样说了一句，洗去前嫌。能跟傅礼柔这样的女生争、输给她，何尝不是一种荣幸。

　　“你叫什么名字”，女生跑到看台下面。

　　“傅礼柔。”

　　“谢谢你刚才拉了我一把”，女生停顿了一下，后面有两个男生频频看向她们所在的方向，“对了，你跳舞真的很好看，以后有机会的话，我想再和你一起跳舞。”

　　傅礼柔没来得及应声，女生的表情就变了，光亮亮的瞳孔里印出一抹橙色的残影。

　　傅礼柔的手腕被人拽住，把她往后面扯。彼此的身体交错开，女生微微碰到傅礼柔的后背。

　　一颗篮球滚了下来。

　　女生的痛呼，以及被东西砸到身体的沉重闷响，傅礼柔听得真真的。

　　“怎么回事？”
　　众人的注意力再度被吸引。

　　“……”

　　傅礼柔迅速蹲下，将女生扶起来，好巧不巧，球砸在女生胸口的位置。

　　她们学校的女生跑过来扶她，与此同时，那两个作恶的男生欲捡走篮球。没有任何要道歉的意思。

　　很清楚，这是针对傅礼柔的，被篮球砸中的厄运由那个女生挡下来了。

　　圈子就这么大，这两个男生常跟蒋睿一块鬼混，周嘉清跟陈祈弦对视一眼，互相会意。

　　傅礼柔比他们先一步拿走篮球。
　　“篮球，是往球框里投的，垃圾呢，是往垃圾桶里丢的。”她冷冷开口，更添飒爽。

　　任他们再如何野蛮不讲道理，青天白日里这么多双眼睛注视下，等着被审判吧。没人能一直无度嚣张。

　　傅礼柔抓了抓头发，微卷的发尽数撇到身后，整张小脸露出来，额头光洁，明眸皓齿，该被人拿捏的人此刻手握主动权。

　　“你不会投球，我给你示范。”

　　刺耳的讽刺，最是激怒肚子里仅有的几句骂娘的话。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傅礼柔在就近一个场地开始运球。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这一球上，无疑大家心里的愿望汇聚成一股绳：进！进！进！

　　周嘉清不走了，手撑在看台上望着傅礼柔，他对陈祈弦笑了笑，“兄弟，你去吧。”

　　“看她”，陈祈弦仅是静静盯着傅礼柔。

　　野外的花总要独自经历雨打风吹才会更艳丽，更何况，一朵有性子的玫瑰。

　　傅礼柔的大脑自动跳出那个自信有实力的男生，在那样一个烟霞凌乱的时刻，如何慵懒又自如投进一个一个三分球。

　　不必浪费时间，她也要快准狠。

　　“我他妈倒是要看看//操！”

　　随着一句未完的骂声，那一球麻利地落地，完美的空心球。

　　傅礼柔淡淡道：“球技是这个，人也是。”

　　看清那个朝下的大拇指，两个男生彻底被惹怒，在场坐着这么多人，骂人更显得掉价。

　　“谁的篮球？马上就开始下半场了，赶紧拿开！”

　　两个男生只能灰溜溜走上去抱起篮球，再回来，傅礼柔已经不在原处了，这口气只能往肚里硬咽。

　　“我看她今天是来砸你场子的”，周嘉清眼巴巴瞧着女孩子们都在傅礼柔身边问东问西，一个个笑意绵绵。

　　“那也是砸我的场子。”

　　一句话，陈祈弦你这辈子彻底完了。

　　看破不说破。

　　-

　　“恭喜临溪一中斩获比赛的胜利！”

　　傅礼柔听到最多的话就是：有他在，真的就是纯欣赏，毫无压力！

　　球队还在合影留念，傅礼柔拿着一瓶水，想去出口那里等陈祈弦出来，毕竟她不是球队的，要是被带队的老师发现端倪，就不好了。

　　几分钟后，他们还是没出来。反而是唐纯左看右寻的，像在找人，最后直直走向傅礼柔。
　　“原来你出去了，走吧，我们一起合个影。”

　　“我不是校队的，算了吧。”

　　唐纯又拉紧了傅礼柔往后缩的手臂，“放心，老师都走了。”

　　叶琪早把傅礼柔的心思看在眼里，叫了几个熟悉的朋友们，在里面等她。

　　“来了来了，结束了，一起去吃饭吧！”
　　“同意，老师有事把庆功宴延迟了，我们就自己搞一个。”
　　“双手赞成。”
　　“不知道陈哥一块不？”

　　叶琪给傅礼柔留了一处靠中间的位置，“先合影吧。”

　　“行，跟美女合照，我偷着乐呢。”
　　“小心点说话。”
　　“好好好。”

　　大家没有意见，傅礼柔也推脱不掉。只是在队伍里没有看到陈祈弦。

　　周嘉清挤到傅礼柔身后，小小声道：“阿弦很少跟别人合照，你在这找不着他的。”

　　被人逮到，傅礼柔强作镇定，对着镜头比了个“V”。

　　“那就晚上把合照发群里，大家可以自行安排了。”

　　场馆内还有一些人在看照片，等朋友回来在一起走。傅礼柔拒绝了一起去吃饭的邀请，她手里还攥着那瓶水，好像又送晚了…

　　“傅礼柔。”

　　陈祈弦换下了球衣，又是那副拽样，插着裤兜，从来就没有过大喜大悲的表情。

　　在心里琢磨了几下，傅礼柔觉得应该把这瓶水送出去，“给你，37号。”

　　为他疯闹了一回，也算还了些人情。

　　陈祈弦二话没说，接过水，垂眼睨着她喝了大半。一丝水珠从嘴角滑下，滚落带有淡青色脉络的脖颈。

　　“阿弦！”

　　周嘉清喊得是陈祈弦，回头的却是傅礼柔。

　　咔嚓！

　　“这都骗不到你的正脸！”，周嘉清拿着相机咂舌。

　　周嘉清能干偷拍的事，傅礼柔想想也无语，自己还被他成功套路了。

　　陈祈弦向来不喜拍照，更忌讳偷拍的事，周嘉清偏作死在雷池试探。

　　陈祈弦真的没恼。

　　“姑奶奶，你怎么投球这么准，私底下练过啊？”想到那个空心球，周嘉清还是觉得帅爆了。

　　傅礼柔摇了摇头，闭口不谈。

　　“你也是卖关子的好手了。”

　　周嘉清手指点了一遭傅礼柔，又指向陈祈弦。

　　“我不会篮球。”
　　傅礼柔实话实说。

　　“？”
　　“？？”
　　“？？？”

　　不会你怎么敢的！

　　陈祈弦也起了兴趣，傅礼柔确实在他面前投进过三分，这回又是第二次投进。他潜意识都觉得，傅礼柔至少私下练过。

　　傅礼柔无心没肺道：“不是还有你们给我圆场，我怕什么，一鼓作气。”

　　这信任的份量很足。

　　“真有你的。”

　　陈祈弦虽然没说话，可是傅礼柔还是察觉到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