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我》流芳百昭

21、二度 傅礼柔

　　傅礼柔沿着虚线撕开包装袋，清甜的芒果味就扑鼻而来。有人喝地有滋有味，在白色的吸管上留下一排齿印，有人却挤着眉角。

　　“这个口味很好喝么？”味道不难闻，反而甜丝丝的，就是莫名让陈祈弦觉得牙酸。

　　“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还是去咖啡馆，不仅养成了这个惯例，而且傅礼柔也习惯了跟陈祈弦一起写作业，偶尔还留有时间能再复习复习。

　　明天就是星期五了。

　　自上次蒋睿挑衅后，他们又有些日子没碰面，陈祈弦还是不想松懈。可能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蒋睿的话他从来都是当放屁一样，过了就过了。不过这种能正当又和气地跟傅礼柔静静呆着，感觉不赖。

　　“明天下午你有球赛吧，算算时间大概你那边结束，我这也正好放学。”
　　临溪一中的校队和几个啦啦队的队员都会去，这可是最近的火热大事。

　　“早点回家，有事给我打电话。”
　　陈祈弦说这句话时低头看表，那样子仿佛他们已经熟悉到不能在熟悉了。
　　“我一定接。”

　　早点回家……这句不起眼的话在傅礼柔心中标注了红色。那一瞬间就是干裂的大地上淌过一股溪流，久旱逢甘霖。

　　傅礼柔搁在桌面上的手往回收，尖尖的下巴抵着手背，声音淡淡的，“我知道了。”

　　-

　　“傅礼柔？”安荣已经叫了她两遍，还是一手托腮发呆。

　　安荣见状转而向李颖颖投去不解的目光，“这是怎么了？刚我们出去她就是这个姿势，都过去多久了，一动不动好久——”

　　“他们走了吗？”
　　安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他们指的谁。
　　李颖颖接话：“小柔，你问的是校队吧，他们早走了，我们学校这次的对手是八中，招收体育生最多的一所高校，不过嘛我们校队也是杠杠滴！不怕被人比下去。”

　　傅礼柔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今天下午老师们照例去开会，又是一下午自习，白白把人拘束在这，还不如早早放学呢，在哪儿不是个学呢。”

　　“好啦好啦，时间都被用来发牢骚的话，以后回忆你那千金不换的青春，脑海中空空只剩些言语了。”
　　安荣轻轻推着李颖颖的肩膀，自己拿出试卷准备刷题。

　　阳台上那盆绿萝安分地坐着，摘去了枯黄的枝叶，也伸不到傅礼柔桌子上了。
　　安荣写了一会儿，身旁的傅礼柔写着写着便停下来，明显还没把心思拉回来。

　　“想什么呢。”
　　安荣用肩膀轻轻搡了一下傅礼柔。

　　傅礼柔略微错开些，灰银色的蝴蝶皮筋落在安荣眼里。在学校里，学生统一穿校服，身上仅有模样、鞋子可以区别于他人，再有就是皮筋。

　　“傅礼柔，你头上的皮筋好特别啊，在哪里买的？”
　　“一家饰品店买的，西城商场里。”

　　安荣是真挺喜欢她这个皮筋，傅礼柔自打在篮球场时，陈祈弦捡走她的皮筋，头发乱飘一路后，在手腕上又套了个皮筋以防再丢失。

　　“你喜欢的话我正好还有一个，跟我头上的颜色一样，送给你吧，免得专门跑去买”，傅礼柔顺手从袖子里扯出皮筋，放到安荣跟前。

　　安荣捏着皮筋上作飞舞状的蝴蝶翅膀，透过镂空的缝隙，仔细看了看，才对傅礼柔说了句：“谢谢你！明天我也绑上试试，别人看来还是闺蜜款了。”

　　-

　　“37号，加油哦～”
　　“某人见一个爱一个的毛病又犯喽！”
　　“……”

　　是八中的几个女生，只穿了校服裤，上身穿着自己的衣服，八成是来凑热闹的。

　　“帅哥，37号有什么寓意吗？经常看打篮球的男生用1号的多，我们不太懂这些数字的说头，趁着还有时间，给我们科普科普呗！”

　　主动搭讪不认识的男生，原想是个活泼俏皮的，路过清洁的阿姨偷摸瞄了一眼，女生堆里说话张扬的竟然是个文文静静的外表。
　　阿姨一脚踩扁空瓶，拿着东西就走了。

　　陈祈弦面色如常，把黑色腕带戴上，垂眼往下不再看人，喉结动了动说：“没有寓意。”
　　他说的不假，单纯因为这个数字不常见。

　　女生笑着看向陈祈弦，等他继续说，没被人拒绝过，所以对陈祈弦便有了十拿九稳的错觉。

　　主动即诚意，哪个傻的会拒绝呢。

　　陈祈弦从蓝色的座位席站起来，个头上完全压制，女生将嬉笑的表情收敛了不少，脑袋往下低，眼睛却粘连在他身。

　　陈祈弦状似无意地抬起手，一手环住手腕上的机械表，指腹在表带上摩挲，比名贵的表更显眼的是两道深色细绳，牵住翩舞的镂空蝴蝶——他戴着小皮筋。

　　“你还有事？”
　　语调微扬，连他本人都没发现，这里头有炫耀的意味。

　　“//没有了。”
　　一个动作，一句话，浇灭了旺盛的气焰。

　　“啧啧啧——”，周嘉清见惯了女孩对陈祈弦献殷勤，还是免不了言语刺他几句。

　　比赛快开始了，两个人跟队伍集合，从观众台前面经过。
　　“加油加油！”

　　周嘉清骚包地回应一个飞吻，气氛这块就没冷场过，他一向引以为豪。
　　叶琪一人坐在边上，周嘉清人还没过去，顽劣的声音先传进叶琪耳朵里，不由得紧了紧眉头。

　　“大小姐，今儿难得消停啊！”
　　胳膊靠上栏杆。
　　他可有阵子没跟叶琪一块出去玩了。

　　“......”
　　“怎么了？不舒服？”
　　“你别问。”
　　叶琪偏过头，摆明了不想聊。

　　周嘉清想掰过叶琪的头，在碰到她头发的刹那就被躲开了。
　　“你烦不烦啊！打你的球赛去…我不用你管。”
　　叶琪说话用力些，腹部就抽搐似的疼，更没有话讲了。

　　平常总是笑呵呵的人，今天突然来了脾气，周嘉清手还在空中停着。
　　他张了张嘴，还是作罢，终于归还清净给叶琪。

　　-

　　傅礼柔做完了一张试卷，每天跟陈祈弦去咖啡馆恶补，效果还不错呢。

　　“……”

　　嘀嗒嘀嗒

　　黑板上方的那块表，距离傅礼柔那么远，为什么秒针转动的声音，在她心里这么清晰…

　　窗外的天空较之盛夏纠缠不清的云霞，现在呈现成一派分明的气象。

　　也不知道球赛怎么样了，陈祈弦的实力倒是不必担心，只是——傅礼柔想到了那瓶迟到的水。陈祈弦没要求过她什么，就只有送水这一件事，她还没办好，终究有些过意不去。

　　咚咚咚！
　　楼上的地板被鞋底踩得噼哩啪嗒作响。

　　从外头接水回来的知情人说了句：“淦！高一放了。”

　　得知还要继续上最后一节自习课，大家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有几个干脆把书摊在脸上呼呼大睡～

　　书包拉链的声小小的，安荣看傅礼柔的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这是准备？

　　“嘘。”
　　“…万一被发现就惨了。”

　　傅礼柔想了想，脑海里冒出句歌词，她记得不真切，大概就是：“谁的青春不疯狂一回。”

　　安荣满脸问号，“哈？”

　　傅礼柔也被自己的台词尴尬住了，赶忙解释一嘴。
　　“好同桌，我就干一回坏规矩的事，总不至于这么背吧。”

　　“……”

　　教室的后面，有个人影悄悄溜了出去。

　　-

　　“叶琪，还好吧？不能坚持就别勉强了。”

　　叶琪捂着肚子，汗水不住地往下淌，衣服被汗湿紧贴着后背。
　　“抱歉，我今天下午突然来了例假，真的对不起。”

　　痛经难忍，肯定没办法为队伍加油了。

　　“你不用道歉啊，叶琪，你平时为校队付出的努力，我们又不是瞎的，全看在眼里，你做得够多了，不会有人怪你的。”

　　另一个女生补充道：“就是，你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痛经真的难受，我们能理解的。”

　　叶琪点了点头，大家都这么体谅她，心里面感动了，眼眶里的泪水也控制不住，好容易才没让泪流下来。

　　-

　　体育馆门口就拉有横幅，傅礼柔手上拿了一瓶水，往里面去。

　　馆内有穿着球衣的男生有说有笑地出来。

　　看起来是结束了么。
　　傅礼柔提步快走，看看能不能赶上给陈祈弦送水。

　　“那个女的像不像陈祈弦身边的。”
　　“靠，就是她，陈祈弦不是就在里头打球？”
　　“看看去。”

　　一进去馆内，加油声、鞋底摩擦地板的抓耳声、哨声、吼声各种声音搅和地人心紧张。

　　傅礼柔寻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在临溪一中队伍的后面。

　　裁判在跟陈祈弦说话，他双手架在劲腰上，回了几句，不知道在说啥。

　　傅礼柔发现，陈祈弦的手腕上的皮筋，那是她掉的，陈祈弦居然戴着这个来打球。

　　有陈祈弦在，就一个字“稳”。带队的体育老师笑的合不拢嘴，墨镜都掩饰不了的喜悦。

　　“傅礼柔？你怎么在这。”
　　傅礼柔保持笑容，已经想好怎么说了。这个女生在叶琪身边见过，叫唐纯，算是认识。
　　“啊不对，还好你在这。”
　　“什么意思。”
　　“跟我来就对了。”

　　傅礼柔就这样被拉走了。

　　中场休息。

　　陈祈弦刚下来，体育老师默默走过去，大手拍在肩膀处。
　　“好小子，球打得没问题，但是你得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动不动就看我？你小子存着什么心眼呢。”

　　陈祈弦听闻，眉梢上挑，“你的墨镜反光，刺到我了。”

　　“！”
　　大白天忽悠人！

　　陈祈弦走上观众台，后面空空如也。

　　“陈哥，放心吧，没有电话打进来，你不是一直瞧着我呢，刚才老师找你干啥？不会以为你——”

　　陈祈弦一把扣下男生的帽子，正好堵住嘴巴。

　　临溪一中跟八中挨得不远，两边的人都挺熟络，在场的氛围比校内比赛还和谐几分。

　　八中的几个女生跳了个热辣的舞，引得尖叫连连。

　　“一中有没有出来battle的姑娘，光是我们一边热闹可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