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言喻》岁岁星光

9、初次亲吻

　　在作为朋友方面，沈言旭确实没得说，他不光会把自己的教材资料和新文具借给林喻用，还会在其他同学面前维护林喻。渐渐的，班上的同学发现沈言旭对林喻的态度着实不一般，尽管令人大跌眼镜且万分不解，但班上的同学们俨然要比之前友好的多，至少没人再会对林喻阴阳怪气，或故意去学他说话。

　　林喻是个敏感的人，对于这种变化，他明显是能感受出来的，自从和沈言旭做上朋友后，他每天都是怀揣着感恩与雀跃的心情的，因此，对于沈言旭这种益友，他是十分珍视的。　　

　　沈言旭第一次请求林喻帮他买盒饭时，是在他尝了林喻正在喝的南瓜粥之后。

　　南瓜粥是装在封口的塑料杯里的，插上去的吸管是林喻用过的，他已经喝掉了半杯，冷不防的，被沈言旭毫无顾忌的吸了一大口。

　　“……”

　　林喻很少让人用他的东西，尤其是在吃的方面上，因为他怕别人说他不卫生有口臭什么的，即便他每天都把自己打理的很干净，却依旧被同学们有意无意投来的眼神搞得自惭形秽。

　　还没待他反应过来，沈言旭递来一张百元大钞：“阿喻，你明天也帮我买一份便当吧，这个粥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粥！”

　　“用、用不了，这么多。”

　　“剩下的给你了。”

　　话是这么讲，林喻每次都会把找零一分不差的还给沈言旭，紧接着到了第二天，沈言旭往往会把这些零用钱换成水杯，手表，巧克力之类的小玩意儿赠送给林喻，要还是被拒绝，这些礼物会被沈言旭当成垃圾扔掉。

　　和沈言旭相处以来，林喻发现他这个新朋友对待朋友是格外慷慨大方的，可有时候也是非常任性霸道的，大概便是所谓的少爷脾气吧。沈言旭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是真的会扔东西，林喻就亲眼看到他扔过水晶球，霎那间，玻璃制的易碎品从三楼极速坠落，摔得四分五裂。

　　索性没砸到人。

　　　 肇事者连眼睛眨都没眨一下，仍旧笑眯眯的：“阿喻都不喜欢都不要，还留着这垃圾干什么，你放心，下次我给你挑个更好看的吧。”

　　经过那次，沈言旭送东西，林喻都会乖乖收下，从小的家庭教育让他养成勤俭的性格，自然见不得也舍不得好好的东西被如此糟蹋。

　　期中过后，林喻的成绩前进了几名，即使是微不足道的变化，也使他着实高兴了一整天，他由衷觉得，这些接踵而来的好运气都是拖了沈言旭的福气。

　　似乎是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林喻收礼物回家的这件事，林月蓉是第一个得知的，她深知他是什么性子，根本没人会平白无故的赠送东西给他。在初中时，林喻被人诬赖过偷手表，他百口莫辩，直到闹得双方家长到学校理论引起班主任重视，才给他洗白了冤屈——手表是那男生送给他的，但也不晓得为什么临时反悔了。

　　可自那件事过后，林月蓉也晓得了林喻在级部上经常被人欺负，更过分的是，有些混混学生还会把他堵在厕所门口抽耳光，迫使他学狗爬，要么就喝尿。

　　起先她以为弟弟在垃圾堆捡了东西回家，直到她仔细的观摩了这些价值不菲的礼物后，她才郑重其事的向林喻问道：“你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我，我朋友给、给我的。”

　　林喻平时有些胆怯林月蓉，长姐如母，自从他们母亲去世后，姐弟俩几乎可以说是相依为命的。林月蓉比林喻大一届，进入高三后学业繁忙，来不及管教弟弟的日常生活与为人处世，但她晓得弟弟的朋友寥寥无几，所以听到弟弟说有了朋友这件事儿，她是半喜半忧的，喜的是弟弟在高中结识了新朋友，忧的是她怕弟弟这个没心眼的又遇到了坏孩子。

　　“你那个朋友是男的女的？”

　　“男的。”

　　“那他给你那么多东西干嘛？”

　　“他、他给我的，有钱，要，要不然就、就扔了。”

　　林喻如是讲，林月蓉将信将疑，踌躇了下说道：“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下次他给你别再要了。交朋友是可以的，你拿了他那么多东西，回赠人家了吗？”

　　林喻想了想，实诚的摇了摇头：“没，没有。”

　　“这样吧，我周天下午没课，我和舅舅说一声，你问问他有没有空，把他请到家里来玩，大家一起吃个饭。”

　　“呃、好！”

　　请人到家里玩这件事情，是林喻上中学后的第一次。

　　竖日上完上午的课，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林喻尝试的和沈言旭说了这件事：“沈、沈言旭，星期天、你、你有空吗？”

　　“星期天啊…唔，钢琴老师要来我家上课。”沈言旭把自己饭盒里的红烧肉和肉丸子挑给林喻，只留下了一些蘑菇和芹菜之类的素菜，继而又问道：“怎么了，你是要请我出去玩吗？”

　　沈言旭向来不太喜欢吃肉，林喻这是知道的，所以每每能和这位挑食的朋友在一起吃饭，他还是挺开心的，其实说白了就是馋嘴。

　　盒饭里的肉对林喻来说，简直是珍馐美馔。

　　“嗯……想，想请你到、到家里玩，你忙、忙的话改天吧！”

　　林喻垂下头继续吃饭，沈言旭却放下了筷子，直直的望着他，表现出一副很激动的样子：“这，这是真的吗？”

　　“呃？”

　　“我说你请我到你家玩。”沈言旭摸了摸鼻子，笑得有几分羞赧了：“还从来没有人邀请过我到他家玩呢！阿喻你知道的，我父母经常在国外工作没时间陪我，唯一在身边的哥哥也看不起我，骂我是怪胎，我从小到大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太感谢你了阿喻，是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才是真的友情。”
　　这一番真情吐露说的林喻也不好意思了，但他还是很同情沈言旭的遭遇。

　　沈言旭没怎么和大家说过自己的家庭情况，其他人都笼统的以为这个小公子是过的很幸福的，但只有林喻知道他过的并不怎么快乐。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在外风光无限的沈家也是。沈言旭潦草的讲过自家的情况，他是在六七岁的时候才回到现在的父母身边，之前他都是一直在乡下长大的。回到沈家生活的日子里，沈言旭每天都过的很压抑，没了羊肠小道旁的花花草草，也没了无垠田野中的漫天蜻蜓，迎接他的则成了学不完的技能课与礼仪课，亲生母亲有意无意的冷漠，以及哥哥时常的冷嘲热讽。

　　沈家对孩子们的教育向来是严苛的，譬如在规定时间内要做完的事情没有完成的话，应对的惩罚是没饭吃，或是在酷暑严寒中站上一个小时，更严重点儿的便是在小黑屋中面壁思过。沈言旭说自己在刚开始时，被罚过去小黑屋的次数不计其数，渐渐长大后，性子内敛圆滑了不少，再加上沈氏夫妇的业务也愈来愈忙，对他们的监管远远不如以前事无巨细，但唯一一成不变的是，他始终没有个知心好友。

　　“有，有你这样的朋友…朋友，我也谢谢你。”

　　林喻小声的说着，唇角泛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沈言旭撑着下巴侧头看他，两个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道道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窗户，跳跃在两个人的身上，时间像是在这一瞬间定格了般，惬意的让林喻感觉有些不真实。

　　晚秋的风轻轻浅浅的吹来，两个人也不知道谁先动了，当林喻反应过来时，沈言旭已经附过身吻住了他的唇，蜻蜓点水而又猝不及防的。男孩子身上特有的清香萦绕于鼻息，林喻眼瞳一缩，心上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地砸了下，猛地一跳，条件反射似的推开沈言旭：“你，你…！”

　　“怎么了？”

　　沈言旭差点儿被推倒，但他并没恼，只是用大拇指摸着还带着余温的嘴唇，像是在回味似的，一脸人畜无害：“今天的南瓜粥很甜。”

　　林喻犹如被猎人吓到的深林小鹿般，稳了稳情绪，才道：“我，我不，不是..同，同性恋。”

　　之前初中时，林喻被人骂过是同性恋，而且，这是他的初吻。

　　“我也不是啊，我在巴黎的时候，大家对亲近的人，都会亲吻的。”沈言旭表现的很平常，但看到林喻皱着张脸，毛骨悚然的样子，还是有些受伤：“阿喻，你怎么这么激动啊，我们都是男孩子啊……你讨厌我了吗？抱歉，我下次不再会这样了。”

　　“我…我不……”

　　林喻话还没说完，沈言旭想到了什么，直接绕过了刚才的话题，不由分说道：

　　“阿喻，这样吧，星期天的时候我不好独自出去，你来趟我家，我上完课后再跟你走。”

　　“好…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