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言喻》岁岁星光

10、沈家别墅

　　　 邀约过后的这几天，沈言旭并没怎么理林喻，两个人虽在往常还是有说有笑的，但林喻却总觉得朋友有些疏远自己了。

　　说不出的话就用字写下来，这是陶惜文说过的。

　　比起往常男生的大大咧咧，林喻的心思更要细腻些，对于在意的亲朋好友，即使是一个细微的表情，他都能在意许久。独来独往的他不如别人那般心胸开阔，好朋友都是成群结队的。

　　中学这几年来，首次有个朋友，林喻挺怕失去的。

　　星期五的晚自习，林喻做着数学题的时候，撕了张演草纸，在上面板板正正写了一行字——

　　「对不起，我不讨厌你，我们是好朋友。」

　　林喻呆呆地看了少顷，眼看着去厕所回来的沈言旭走进教室，他跟做贼似的将纸条飞快掖进了沈言旭的一本教辅书内。

　　纸条有没有被沈言旭看到，林喻不清楚，只不过在放学后，沈言旭给了他一张画好的小地图。

　　“星期天的时候，你看这张地图就能找到我家了。”

　　男孩子对他宛然一笑，往书包里收拾着书本刚要走，林喻欲言又止：“沈言旭，你……”

　　“嗯？”

　　“没、没事儿。”

　　到了星期天的上午，林喻拿着那张小地图便出去了。沈言旭的家并不好找，他连续问了好几个路人，一路峰回路转，才把路线给理清楚。

　　下了公交车后，天色灰沉沉的，空中刮起了密密小雨。林喻出门没带伞的习惯，也没看天气预报，等他一路走到沈言旭家所住的别墅，已经被忽然下大的雨给淋成了落汤鸡。

　　沈言旭家所在的别墅区较偏僻，可以形容的上是依山傍水，各栋别墅之间的间隔也较远。

　　这雨下得急急忙忙，林喻擦着脸上的雨水，确定了几遍门牌号正确后，摁了几下电门铃没叫来人，只得迫于无奈的向门里叫了好几声。

　　又过了几分钟，从别墅大院内传来一道嘀嘀的鸣笛声。一辆炫亮的黑色宾利缓缓驶出，别墅的大铁门却神奇的自动开了大门。

　　院内一个撑着伞的中年男人明显在车开走后看到了林喻，因为怕是小偷，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内用手指着，昂着脸的走过来：“唉，你干什么的！去去去！”

　　那嫌恶的姿态跟撵狗似的。

　　林喻见到那有点凶神恶煞的中年人，总算呼了一口气，瑟瑟发抖的向他道：“我、我来找沈言旭，叔叔，我，我是林喻，他同学！”

　　语落，中年男人看他一副瘦不拉几的土包子样儿，显然是不大信的：“小少爷的同学？你先在门口等着吧，我去问问！”

　　“谢谢，叔叔！”

　　空中刮着风，树上凋零的枯叶被雨水打的凋零。

　　雨水顺着林喻的碎发滑落，此刻，他的衣服早已湿透了，紧紧的贴在肌肤上，很是不舒服。道道凉风袭来，他近乎缩成了一团，连连跺着脚往院里贼头贼脑的瞅着，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撑伞的中年男人终于再次走出来。

　　“不好意思啊，小少爷还没上完课，你先跟我进来吧！”

　　“好，好的！”

　　沈言旭家很大，林喻本来觉得别墅前院的位置已经够宽阔的了，等他真正进来的时候，才隐隐看到楼房后面还有游泳池。

　　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似的，林喻尾随着那男人进了这栋装潢精致，别出心裁的楼房。别墅内的空间也足够开敞，分为上下二层，中央客厅的天花板上吊着个璀璨夺目，硕大无比的水晶花样吊灯，一尘不染的瓷板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西式家具，以及随处可见的艺术品，很是整洁。

　　林喻从一进来，便听到弹钢琴的声音，那时而悲怆，时而激昂的曲调被人弹的行云流水，从楼上的屋子缓缓传来。

　　“喝点热牛奶暖暖身子吧，孩子。”

　　上了年纪的一个奶奶端着杯牛奶走过来，和蔼的递给林喻。

　　“谢、谢谢奶奶！”

　　林喻从一进来，便感到一股浓浓的不适感，很是局促不安，浑身湿透的他坐不是，站也不是，只好傻兮兮的站在客厅的液晶大电视面前，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上面的《动物世界》看。好在，这老奶奶要比这栋房子里其他人有人气儿多了，脸上带着慈善的笑。

　　他接过那杯牛奶小口小口的啜着，突的，从楼上跑下来两个少年，勾肩搭背的，只不过这其中并没沈言旭。

　　这两个男孩的长相很是吸晴，尤其是手里拿着个电动摇杆的这个少年，用英气逼人来形容都不足为过，活像个睥睨一切的孔雀；个头稍矮些的戴着副黑框眼镜，文气彬彬的，浑身抹了些五颜六色的油彩，脸上沾染了些不自然的红。

　　他们一下楼，一眼间便看到了林喻。

　　拿着摇杆的俊美少年跑过来：“喂，你谁？怎么穿的破破烂烂的跟小乞丐似的，不会真来这儿要饭的吧！”

　　这话说的极为犀利，林喻见他凶巴巴的模样，慌了神儿：“你，你好！我，我是沈、沈言旭的朋，朋友！”

　　“朋友？”男孩像是听到笑话似的：“沈言旭还有朋友，我怎么不知道？跟在他身后的难道不是一群狗吗？”

　　林喻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戴着眼镜的男生蹙了下眉头，用手不动声色的戳了戳他，继而向林喻微微笑着，友好的说：“他胡说八道的，别往心里听。你好，我叫沈在，他叫文成澈，很高兴认识你。”

　　“你，你好，我，我叫林喻。”

　　林喻磕磕巴巴的说着，那个叫文成澈的男孩听得满脸厌弃，“小结巴，连话都不会说吗？行了，喝你的牛奶吧，听你说话就脑壳子疼！”说着，他往着客厅一隅的杂物间飞快跑去。

　　沈在叹着气摇了摇头，兀自坐在沙发上拿遥控器换台，他抬眼瞅了林喻一眼：“坐呀，你不是沈言旭的朋友吗，怎么还这么局促。”

　　“哦…哦！”

　　林喻惴惴不安的坐下来，沈在瞧着他，好奇问道：“你怎么认识的沈言旭啊？”

　　“他是、是我同学！”

　　“这样啊，他的那些朋友们也是他同学，不过你看起来不太像他交往的类型。”

　　“啊……？”

　　“林喻，”沈在蓦地靠近：“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融入其中也会感到不适，沈言旭可是沼泽。”

　　沈在说话文绉绉的，实在让人难以理解，林喻脑子都不够用了，这时，沈言旭正好从楼上练琴房下来。

　　“阿喻！”

　　沈言旭明显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他健步如飞的奔向林喻：“让你久等了，我刚才在上课，你不会怪我吧。”

　　“嘁，你不早下课了吗？”

　　文成澈遥控着四驱赛车从杂物间走出来，毫不留情的冷嗤。沈言旭转头看向客厅里的两个人，陡然间，嗓音沉了下来：“你俩怎么还没滚？”

　　“我们是来找沈之声的，又不是来找你的。”文成澈说的理所当然，对沈言旭的那不善的态度很是无所谓，继续全神贯注的摆弄着他从杂物间找到的新玩具。

　　“他在刚才就走了，没什么事别在这里待着。”

　　沈言旭凉凉的下着逐客令，转眼间，判若两人般的对林喻轻笑：“你全身都湿了啊，来的时候没带伞吗？”

　　这换脸的速度简直是太快了，以至于林喻没反应过来：“啊……我，我没…”

　　“你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吧！”说着，他皱着眉推搡起傻兮兮的林喻，冲厨房的奶奶叫：“奶奶，您去带我朋友到我房间洗个澡！”

　　自小到大，林喻用独卫洗澡的次数屈指可数，冬天的时候，都是买澡票到大澡堂子里洗，至于到了夏天，每晚在家里的小院子随便冲冲就能缓解不少黏糊糊的燥意。

　　沈言旭的卧室面积比舅舅家的主卧都大，房间内的装潢是黑白色冷调的，睡床，书架，衣柜，电脑桌的材质别有考究，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房间内的陈列很整洁，一丝不苟的不太像一个十六七岁少年的，电脑桌后面还有个极大的落地窗，将窗帘拉开，沈家别墅后的泳池与花园恰好一览无余。

　　房间带的小浴室带着股清香，那股气息是林喻在沈言旭身上经常闻到的。盥洗盆上的架子上摆放着各种五花八门的瓶瓶罐罐，上面写了很多英文，饶是林喻平时的英语成绩说的过去，他也看得不大懂。

　　浴室内有个浴缸，清理的一干二净的。对于浴缸，林喻是跃跃欲试的，他之前看得电视剧里边，有钱人家的浴缸很大，女主角们洗澡时还会在水上撒些玫瑰花瓣。

　　那时候，他就幻象，以后长大了有钱了肯定要买个带浴缸的房子，每天舒舒服服的泡上一泡，洗澡的时候还能吃东西，喝饮料。

　　饶是林喻想的多美好，可在人家里，他根本不敢乱碰的，他一板一眼的脱了湿漉漉的衣服，对着花洒的水温兀自调了一阵，可就在这时，抱着衣服的沈言旭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