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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久别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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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6、 久别重逢」
老丁出去后,林喻变得更加心魂不定。
他不知被谁摁坐在了沙发上,和他说话的那人摸了下他的脸:“长的真清纯,跟大学生似的。来,给老师说说,你对象是男的还是女的呀?”
脸上传来一股滚烫的触感,让林喻不自觉的背脊发毛,他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女,女的。”
“女的?”那人似乎很不可思议:“你这下面的毛长齐了吗,还谈女的,做的时候能硬起来?”
这话说的很是侮辱人,林喻脸上变得苍白,暗暗握了握拳头,如坐针毡。周围的人嬉笑着,那个男人又凑上来,身上带着股酒味儿:“生气了?眼还红了,跟兔子似的,真可爱。你别怕,我没恶意,你就把我们当成你朋友随便聊。”
这些人旁若无人的开起玩笑,讲的内容不堪入耳,林喻忍无可忍,抬起头问道:“老…老师,您、您不是讲…讲工作上的事情、事情吗?”
“嗯,对对对,咱讲讲工作,你这怎么还结巴了,别怕哈。”
男人像是想起“正事”起来,他自顾自的倒了杯酒,冲身旁那个叫大宝的男人投以了一个眼神,两人眼疾手快,在林喻看不清的角度里,往酒杯里掺了些东西。
“老程…也就是你们程老师,你觉得他怎么样?”
男人将酒递给他,林喻发蒙:“程…程老师人很好……我不、不喝酒。”
“男人哪有不喝酒的?你不喝,就是不给老师们面子,也不给你程老师面子。”男人皱了皱眉头,将酒水端到林喻眼前,可见他还是推推搡搡的窝囊样儿,有些不耐的凶道:“喝!”
林喻吓了一跳,怯怯的盯了他们一眼,又迟疑了半刻,他接过盛着金黄色液体的酒杯小口的啜了口。浓冽苦涩的味道弥漫于舌蕾间,这口还没咽下去,那男人又催促道:“是不是男人?你小鸡啄米呢,快,全喝下去!”
“……”
林喻只好一头闷。
酒水划过咽喉间,火辣辣的,冰凉的液体划过体内,令林喻打了个激灵。
那男人笑了:“这样才对嘛,来来来,咱也喝!先不等老程了,再给小林倒杯!我给你说小林,老程那比,最喜欢你这种的,你年龄是大了些,但你只要等会乖乖听话,在床上把他伺候舒服了,他能把你当宝贝疙瘩宠着!”
杯里又续了酒水,林喻抗拒不得,死拉硬拽的又被灌了两杯。他向来酒量不好,平时很少酗酒,也不抽烟,就算喝酒也是喝一些果啤,像威士忌这种烈性而又昂贵的酒,他从没喝过。
擦了擦唇角的液体,林喻脸色变得有几分殷红,头脑也开始隐隐发昏起来。他甩了甩脑袋,旁边的人正要继续给他倒酒,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磁性声音:“你们光喝酒呢,也不叫几个人来陪陪。”
林喻抬起脸来,正好对上程澈的笑脸,他怀里还搂着个人,确切的说,是个比他矮一头的男生,约莫十八九的样子,水灵灵的。
俨然,程澈也看到了他。
空气像是定格了会儿,程澈脸上勾着笑的脸瞬时间瓦解崩析,声音带着几分愠怒:“他怎么在这?”
坐在林喻身旁的男人大叫道:“Surprise!”
“滚你妈的,都有病是吧!”
“哟,老程,你怎么还骂人呢?咱哥几个还不是为了你的幸福,你还骂我,等会你在床上,你弟弟舒服了看你还骂我不!”
林喻眼前变得更加模糊,包厢里的吵嚷声传进他耳朵里,像是开了扩声器似的。头疼欲裂间,他打了个酒嗝儿,浑身升腾起一阵异样的燥热感。
程澈愤懑之余,打量了下他,凝着脸问:“郑成,你给他喝了什么,脸怎么那么红?”
那个叫郑成的男人点燃了根烟,满不在乎的:“酒呀,谁知道他喝两杯就成这熊样。程澈,你急什么,这兔子又不真是你小情人,就算你睡了他,也只不过一夜情关系。舒服了就自己留着用,不舒服就找下一个干净合适的,我要不是听耗子说你这几天在他公司对这小子稍微有点兴趣,谁他妈的犯贱去想着给你牵线?”
“他脑子进水你们也跟着脑子进水了?这人就是蓝锐里一普通员工,我根本没那意思,简直不可理喻!林喻,来,喝口水醒醒酒。”
程澈给林喻倒了杯冰水,林喻无意识的擦了下额头上冒出的汗,毫无焦距的双眼染上几分醉意。他忽的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推了程澈一把,慌不择路的往门外跑了出去。
“林喻!”
程澈在后面焦急的叫了声。
这夜总会里面很大也很绕,林喻晕晕乎乎的,转了几个拐角,根本不知道身在何处。衣冠楚楚,鱼龙混杂的男男女女擦肩掠过,他扶着墙边,胸口发闷,直喘不过气,身体的异样感更加明显,十分令人难以言齿。
端着小酒盘路过的侍者发现了林喻的不对劲儿,怕他哕在地上,及时跑过去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你的?”
林喻闻声,艰涩的抬了下头,那服务生被他那副不正常的样子搞得一懵:“你这是生病了吗?你看下你朋友在不在我们这,我帮你给他打个电话……”
服务生后边说的什么话,林喻听得并不大清,只不过像是过了一会儿后,有阵浑厚磁性的男声悠然传来:
“麻烦你了,这是我朋友,他喝的有点多,我这送他离开。”
“……”
“……对,4021的酒水都记我账上,我姓沈,你们经理清楚。”
……
之后发生了什么,林喻并不怎么记得。
有人像是一直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以至于好几次没让晕天昏地的他摔个狗啃屎;他好像还吐了,吐的翻天覆地的,似乎要把肚子里所有的东西吐出来才罢休。
温水铺天盖地的从天而降时,林喻简直快要热死了,身体的里里外外像是跟点燃了火一样,异样的感觉四面八方的传来,使得他只有不停的喘着气,才能稍微好受一丁点儿。
隐隐约约的,他凭着身体本能找到了一件浑身冰冰凉凉的物什,宛如一个大型的等身玩偶,攀附在上面舒服极了。
“…别乱动。”
耳畔传来一道喑哑的说话声,听得并不真切,可这团火把林喻整个人烧的神志不清,他根本无暇去管那些有的没的劝告,继续我行我素,只要能发泄,能畅快,他甘之如饴。浑浑噩噩中,他沉沦在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也从未抵达过的陌生世界里沉沉浮浮,紧紧抓住手里的那把稻草,激动而又痛苦,泪流满面。
林喻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他跌落深海,周身浸来袭袭几乎刺到骨子里的冰冷感,宛若身临其境般,使得他不停的往下沉。脚下是一片虚无,看不清底儿,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倏地,场景一转。
刺眼的阳光阵阵扑来,伴着道莫名的花香味儿,林喻揉了揉还没适应的双眸,待他重新睁开眼睛后,才发现自己竟置身在高二时的教室内。
有风吹来,面前的课桌被数学试卷和学习资料铺的满满的,还有一瓶未喝完的冰红茶。
忽的,旁边发出一道愉悦的笑声。
逆着光,林喻看到旁边穿着校服的少年,可看的并不真切。
“阿喻,”少年的嗓音犹如大提琴演奏般悦耳:“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像是魔咒般,登时间,少年的身影瓦解崩析。
林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了。他这一夜的梦做的很是混乱,以至于他并没怎么休息好,头疼欲裂的要死。
待他完全反应过神儿来,才猛然发现周边的环境是完全陌生的,自个儿身上的衣服也被人给换了。房间里扩散着淡淡的清香味儿,装潢基本呈灰暗色调,很是别具一格。
林喻发懵的在房间里找了一圈自己的手机和眼镜,然而怎么找就是找不到。他挠着头思索着,门外忽的传来一阵不徐不疾的敲门声:
“你好,林先生,你现在醒了吗?”
说话的约莫是个中年女人,林喻不知所云着应着声,急急忙忙的又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系着围裙,戴着口罩的保姆,她一看到林喻还是朦朦胧胧的惺忪样子,立即笑说到:“你要还没睡醒的话,可以再回房间休息一下的,刚才沈先生给我打了个电话问了下你的状况。我在厨房煮了些粥,你要是饿了,吃完饭再去休息也是可以的。”
沈先生?
林喻呆了呆,还是按耐不住的问道:“大,大姐,请…请问这,这里是哪儿?”
“林先生,你真是睡蒙了。”
那大姐重新戴上手套,好笑道:“这里是沈先生的家啊,昨天晚上是他亲自把你送到他这儿的,你还在客厅吐了一地,你一点儿不记得了?”
“……”
林喻回想着昨天的事儿,但他只记得他昨天在包厢里被灌了酒后跑出来了,后面的记忆跟断了线似的,只能回想起几个支离破碎的画面。
“沈,沈先生是谁?”
这几年,林喻的社交圈里根本没有叫沈先生的,也没姓沈的人。
他是认识姓沈的人,只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人了,已经翻篇了。
大姐动作一滞,表情更讶异了:“林先生,你连你朋友是谁都给忘了?就是沈先生啊,他全名叫沈言旭。算了,你要是不睡了就去那边的卫生间洗把脸,清醒一下吧。”
沈言旭。
这三个字宛若重锤般狠狠敲击在林喻的心上,他呆了片刻,直到绞痛感从胸口处四面八方的传开,他立即反应过来。
保姆用扫把拖着主卧室门口的走廊,嘴里依旧絮絮叨叨着:“林先生,你先简单吃点儿吧,那个粥是我刚做好的,现在还热着呢,你配着桌上的小馒头和小菜吃。沈先生中午不到十二点就能回来了,中午我再多做几个菜。”
林喻眯着眼去找手机,眼镜应该是丢在昨天的那个包厢里了。
保姆大姐看他像是找头魂一样的找什么东西,样子有点急不可耐的,试探问道:“林先生,你找你手机是吗?”
“啊…嗯,在,在哪?”
“昨天沈先生帮你在浴室洗澡的时候,手机掉到水里了,再打也打不开了。沈先生今天一早出去时拿走给你修去了,你再等会儿,看他来怎么说。”
这下,林喻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大脑瞬间一片发白。
手机上有不少关于工作上的东西,绑着手机号支付宝银行卡之类的,又不能直接说不要了。然而,他胸口七上八下的,难受的发疼,在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想了半分后,他终于咬了咬牙,直接朝着进出门的方向走去。
保姆见状,停下了手上的活儿,赶忙问:“林先生,你这是要出去吗?我给沈先生打电话,等他来了你和他说一声后再走。”
“…不,不…不用了。”
林喻摇了摇头,保姆看他很是坚定,干脆用手紧紧拉住他不让走,打同情牌道:“哎呀林先生你先去吃点饭吧,你看你穿个睡衣大大咧咧的跑出去,要是沈先生知道了,肯定会把我辞了!你也得理解下我们这些打工的,好不容易找个合适的工作,万一没了,家里的孩子连上学都成问题了!”
这大姐手劲儿大的很,林喻和她争执掰扯了老一会儿,他向来脸皮薄耳根软,一听保姆为难的说着自己家的鸡毛蒜皮,不禁动容。
“咔—嚓—”
这时,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玄关的两人下意识向门外看去,只见穿着个羊绒高领灰色毛衣,穿着条休闲裤的男人提着一大袋子东西走进来。
保姆立即松开了林喻的手,亲切的打了声招呼:“沈先生,你回来了。”
男人抬眼随意的瞅了眼保姆,继而把视线游移到林喻身上沉沉定住,脸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起伏。
面前的这人个子颀长挺俊,貌似一米八以上,比林喻高的实在太多,周身透着一股隐隐的压迫感。
像是定格了一般。
林喻能感觉出来自己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他呆若木鸡的望着那人,气质与面容皆是非同一般的男人也盯着他,乌黑而深邃的眸子中微微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亮。
其实林喻看不大清这位“沈先生”的具体模样,可他双腿还是不知所措的发虚了。
男人将手里的大袋子递给保姆,率先打破了这份死寂:“醒了,吃饭了吗?”
林喻没吭声,男人悠然的换上拖鞋,抬眼间笑颜逐开:“林喻,你不认识我了?咱们俩高中当过同学啊,我是沈言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