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灵零》奶思兔米鱿鸭

22、补课

　　时间一晃便滑到了星期三，期末考的紧张气息裹着冬日最后的寒意，漫遍了整栋教学楼。
　　考场分配名单贴在公告栏时，凌存的目光顿了顿——她和宋晨，竟被分在了同一个考场。

　　更巧的是，进了教室找到座位，她才发现，自己坐在宋晨的斜后方。

　　宋晨选了靠窗的位置，脊背挺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光是安安静静坐着翻笔袋，便引得一整个考场的女生频频侧目。进考场的女生们脚步不自觉放轻，目光绕着弯儿往窗边落，窃窃私语里藏不住的小心思。凌存在座位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笔，抬眼时，恰好撞进少年清瘦挺拔的侧影里。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晕开一层浅淡的光晕，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连握着笔的手指都生得格外好看。

　　凌存慌忙收回目光，心脏莫名轻跳了一下。

　　开考铃声一响，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

　　她埋着头奋笔疾书，思路专注而紧绷，前一晚的失眠与心底的慌乱悄悄混在一起，让她做题时比平时慢了半拍。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低头演算的间隙，靠窗的少年总会不动声色地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两排课桌，轻轻落在她垂着的发顶。

　　只是一瞬，便飞快收回，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场接一场的考试在紧绷的气氛里结束，两天的时间快得像一阵风。

　　等到成绩公布那天，白底黑字的排名表贴在教学楼大厅的墙上，挤得水泄不通。凌存挤在人群里，目光从上往下一点点扫过——第一名，依旧是宋晨，名字醒目又安稳。

　　而她自己，落在了第十一名。

　　比以往跌了整整五个名次。

　　心口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了一下。

　　李芒玥凑过来，胳膊搭在她肩上，半是调侃半是着急：“完了完了，我们凌大学霸居然掉出前十了，再这么下滑，下次看成绩可得从下往上找了啊。”

　　玩笑话落在耳里，凌存从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她没说话，默默从人群里退出来，低着头走回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望着桌面发呆。鼻尖微微发酸，不是委屈，是一种说不清的失落——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回家也会复习功课。

　　宋晨刚从榜单前转身，目光便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落寞的背影。

　　他看着她一言不发地坐下，看着她垂着眸，指尖轻轻抠着桌角，连肩膀都微微塌着，平日里那点清冷倔强，此刻全化作了藏不住的低落。

　　少年脚步一顿，径直朝她走了过去。

　　凌存还沉浸在情绪里，身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

　　她抬头，撞进宋晨温和沉静的眼底。

　　他没提成绩，没说安慰的空话，只是声音轻而笃定，像一颗稳稳落进心底的石子：

　　“假期，我给你补课。”

　　凌存一怔。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卷起桌角一页试卷，也卷起了少年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在意。

　　寒假的脚步踏碎了期末的沉闷，冬日的阳光褪去了寒意，变得温柔缱绻。凌存坐在窗边整理课本时，手机屏幕轻轻亮了一下，是宋晨发来的消息：“上午九点，社区图书馆三楼自习室，可以吗？”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凌存回了个“好”字，心脏却又不受控制地轻跳起来。她特意提前十分钟到了图书馆，三楼自习室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埋头学习的人，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铺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刚找好位置坐下，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凌存回头，宋晨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书包，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却更显干净清爽。他看到凌存，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径直走了过来，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来得挺早。”他把书包放在桌下，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其他人。

　　凌存轻轻“嗯”了一声，赶紧把整理好的试卷推到他面前：“我把期末考错的题都标出来了，主要是数学的函数和物理的力学部分不太懂。”

　　宋晨点点头，拿起试卷认真翻看。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长长的眼睫映得格外清晰，他的指尖纤细，翻过试卷时动作轻柔，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凌存本想跟着看试卷，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他的侧影上，看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他专注时紧抿的唇线，一时间竟有些走神。

　　“这里。”宋晨的声音突然响起，凌存猛地回神，对上他温和的目光，脸颊瞬间热了起来。他却像没察觉到她的窘迫，指着试卷上的一道函数题，耐心讲解：“这道题你错在忽略了定义域的限制，先把函数的定义域求出来，再结合单调性分析，答案就很明显了。”

　　他拿出自己的草稿本，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清晰的解题步骤一点点呈现出来。凌存凑过去认真听着，鼻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他递过来的草稿本，指尖也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空气里仿佛飘着淡淡的暖意。宋晨的耳尖微微泛红，却依旧镇定地继续讲解，只是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

　　一上午的时间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轻声讲解中悄然流逝。宋晨讲题很有耐心，从不直接给出答案，而是一点点引导凌存理清思路。遇到她实在不懂的地方，他会放慢语速，反复讲解，直到她眼中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中午离开图书馆时，外面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宋晨看了看天，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把伞，自然地举到凌存头顶：“我送你回去。”

　　伞不大，两人并肩走着，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到一起。雪花落在伞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凌存看着脚下被雪花覆盖的路面，听着身边少年平稳的呼吸声，心里暖暖的。“谢谢你，宋晨，”她轻声说，“讲得很清楚，我都懂了。”

　　宋晨侧过头看她，雪花落在她的发梢，像撒了一层细碎的星光。他弯了弯唇角，声音温柔：“不用谢。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们讲物理题。”

　　凌存抬头，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底，那眼底的温柔比冬日的阳光还要暖。她用力点了点头，“好。”

　　走到小区门口，凌存停下脚步：“就到这里吧，谢谢你送我。”

　　“嗯，”宋晨点点头，把伞递给她，“雪还在下，拿着伞。”

　　“不用，你也需要——”

　　“我家离得近，跑几步就到了。”宋晨打断她的话，把伞塞到她手里，转身就走进了雪花里。凌存握着还带着他体温的伞柄，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发梢的雪花慢慢融化，冰凉的触感却抵不过心底蔓延的暖意。

　　回到家，凌存把伞靠在门边，拿出上午的草稿本翻看。宋晨的字迹工整有力，解题步骤清晰明了，在一些关键知识点旁边，还特意用红笔做了标注。翻到最后一页，她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别着急，你很好，慢慢来。”后面还画了一个小猪的表情。在初中的时候，宋晨学习不好，凌存给宋晨讲题得讲很久，一道题得讲好多遍，所以经常给宋晨的书上画小猪的图案。

　　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凌存的脸颊泛起红晕，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窗外的雪花还在飘，这个冬天，好像因为这场特殊的补课，变得格外温暖起来。

　　第二天的补课依旧顺利。宋晨不仅帮凌存讲解错题，还整理了各科的知识点框架，给她划了重点。休息间隙，他会从帆布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热牛奶和小饼干，递给凌存：“补充点能量。”

　　凌存接过热牛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也暖暖的。她看着宋晨，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为什么愿意花这么多时间帮我补课啊？”

　　宋晨正在整理试卷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认真：“因为我想让你变得更好。”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像一颗石子，轻轻落在凌存的心湖里，泛起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