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灵零》奶思兔米鱿鸭

21、暖阳轻遮

　　误会解开的那根弦，终于在心底彻底松了下来。

　　一整个上午，凌存都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那些压了她整个青春的沉重与委屈，在宋晨一句句笃定的解释里，烟消云散。她不用再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不用再在靠近时绷紧神经，连呼吸都变得轻快柔软。

　　中午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在两点四十分准时响起，沉闷的铃声刚落，教室里立刻漫开一片疲惫的松懈。秋乏本就缠人，再加上前一晚几乎彻夜未眠，又紧绷了一上午的心绪骤然放松，困意便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

　　凌存撑着额头，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声音带着没睡醒的软糯：“宋晨，我眯一会儿，老师来了记得叫我。”

　　“好。”

　　宋晨的声音轻而温和，像落在肩头的一片羽毛。

　　凌存不再强撑，将胳膊叠在桌上，侧脸轻轻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小截光洁的额头和半张放松的侧脸。没一会儿，均匀轻柔的呼吸便缓缓响起，她是真的累极了。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来，暖金色的光线落在她的发顶，又慢慢移到她安静的脸颊上。光线不算刺眼，却足够扰人浅眠，凌存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往臂弯里缩了缩。

　　坐在身旁的宋晨动作一顿。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

　　阳光下，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脸颊被晒得微微泛粉，平日里带着几分疏离清冷的人，此刻睡得毫无防备，温顺得像只卸下所有戒备的小猫。

　　那缕阳光还在缓缓移动，眼看就要落在她紧闭的眼睫上。

　　宋晨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挡在她脸颊上方，将那片刺眼的光隔在外面。掌心的温度微凉，投下的阴影恰好罩住她的眉眼。

　　见她睡得安稳了些，他才轻手轻脚地抬起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拉过一旁的窗帘。

　　布料缓缓滑动，遮挡住大半直射的阳光，教室里瞬间柔和下来，暖而不燥，静而不闷。

　　做完这一切，宋晨没有收回目光。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趴在桌上、只露出半张小脸的凌存，眼底的沉郁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片温柔的、小心翼翼的暖意。

　　这么多年。

　　他终于不用再隔着误会看她。

　　终于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睡在自己身旁。

　　风从窗缝里轻轻吹进来，带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少年心底，沉寂多年的温柔。

　　不知睡了多久，凌存在一阵轻微的桌椅挪动声中缓缓转醒。

　　刚睁开眼时，视野还有些模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粉笔灰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青草气息，是属于春日午后独有的清新。她动了动埋在臂弯里的脸颊，胳膊有些发麻，便慢慢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指尖刚触碰到眼睑，就瞥见身旁伸过来的一只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刚醒别揉，会红。”宋晨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刚从睡梦中挣脱的她。

　　凌存的动作一顿，顺着那只手看向身旁的少年。宋晨还保持着侧身的姿势，阳光被窗帘挡去大半，只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头顶的阳光早已不那么刺眼，窗帘被拉到了合适的位置，恰好为她隔绝了扰人的光线。而宋晨的手臂，不知何时还保持着微微抬起的姿势，似乎是刚才一直替她挡着光。

　　心底像是被温水漫过，泛起一阵细密的暖意。凌存收回手，指尖轻轻蜷了蜷，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我睡了很久吗？”

　　“没多久，就八分钟左右。”宋晨摇摇头，视线落在她额前被弄乱的碎发上。

　　“谢谢你叫我。”她垂下眼睫，不敢再看他过于专注的眼神，声音细若蚊蚋。

　　宋晨低笑了一声，笑声低沉悦耳，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不止叫你，还替你挡了光，拉了窗帘。”他故意放慢了语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凌存，你该怎么谢我？”

　　凌存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诧异，脸颊的红晕更甚了。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憋出一句：“那……那我下次给你带早餐？”

　　“好啊。”宋晨立刻应下，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我不挑食，只要是你带的。”

　　“啊！我脸上都趴出红色的印子了，还长了一个痘，好明显！好难看！”凌存随手拿起桌上的镜子照着。
　　“审美都是别人制定出来的规则，执着于满足别人的期待，是一种微妙的自我暴力。”宋晨温柔的说道。

　　凌存微微一笑。

　　窗外的风又轻轻吹了进来，这次没有吹动凌存的碎发，却让她的心湖泛起了更大的涟漪。她看着身旁少年眼底的温柔，忽然觉得，那些压了整个青春的沉重，都在这一刻，变成了值得等待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