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人间见白头》寒庐煮酒

6、再难逢见（人名不重要）

　　潇湘水断，宛委山倾。珠沉圆折，玉碎连城。
　　南瞻松槚，静听坟茔。千年万岁，椒花颂声。
　　距离陈让毕业，已经一月有余。

　　昨天七夕节，沈蔷薇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看朋友圈里一对又一对的情侣卿卿我我，她嬉笑着发过去祝福99的评论。偶然看到了学姐许容的朋友圈，是一条小日志，记录独自过七夕的生活。
　　沈蔷薇点开许容的头像，斟酌着用词，编辑好信息，发送。“姐姐七夕快乐！”
　　许容很快回复，“同乐哦薇薇，我今天一个人过的七夕，看朋友圈里都是秀恩爱的小情侣，哎呀真是，感觉我都跟不上，老咯。”
　　沈蔷薇在屏幕外乐不可支：“我也是哎学姐！”

　　许容不停的“抱怨”着，一会说她的同班同学成功抱得美人归，一会说她校外认识的老友给女朋友订了电影票，买了一大捧玫瑰花…
　　“对了薇薇，今天岳季居然发朋友圈了，你看到了吗。”
　　“岳季学姐？她的朋友圈可都是万年一更啊，居然还会在七夕发朋友圈？真是稀奇，我去看看”
　　许容的对话框内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可这条消息一直没有发出去。沈蔷薇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心，打字过去“咋啦学姐，有话直说。”
　　于是许容真的有话直说了。
　　“薇薇别去。”

　　她乐，怎么学姐连这事都要拦着她，要知道，岳季可是学校一等一的美人，她倒真想看看岳季和她男朋友的合照，该是多郎才女貌。
　　于是她没听许容的话，固执的点开岳季朋友圈。

　　手机咣当一声，掉在地下。
　　她怔在原地，良久才知道捡起手机，嗯，还好，没摔坏。
　　照片里，岳季还是岳季，容貌姣好，身姿绰约。站在她身旁的是陈让，一袭白衣，清冷矜贵。外套松松散散的搭在肩上，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偏偏生了一双含情的桃花眼，让他望向岳季的目光中，平添几分似水温柔。

　　沈蔷薇正望着照片出神，许容又开始消息轰炸：“薇薇，我猜你肯定看了。”
　　她跳回界面，短促的回了个嗯字。
　　“姐姐问你个事啊，你先别急，也别生气，这个事一直困扰着姐姐，实在按耐不住才问问你。”
　　“就是薇薇，你和陈让，真的只是好朋友吗。”

　　她闭了闭眼，没想好怎么说。
　　但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姐姐，事已至此，我对陈让究竟是什么感情，还重要吗。”
　　对面急了“当然重要！陈让一年前很喜欢你的！这个事我们都知道！”
　　沈蔷薇晃了晃神，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可她一年前，一门心思扑在她们年级第一身上，追随着那人的身影，哪有心思去分辨陈让对她的那点小心思，怎么去留意身后人垂微的目光。

　　后来当她真正看到了曾经梦想中少年不堪的一面，真正看到了陈让的好的那天，陈让终于释怀，把自己当成妹妹看待。

　　她没告诉许容，她前几天在街上，见到了陈让。
　　十字路口，两人在斑马线上无声地擦肩而过，一瞬对视，后又随着人潮离去，她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画面上只剩路人繁忙的身影，红灯绿灯的替换和渐黑的夜，亮起的灯。

　　许容说，她是一路看着他们过来的。
　　许容和陈让，都比她大一届。
　　她早就窥到陈让对沈蔷薇的偏心，为沈蔷薇榆木脑袋看不透的恨铁不成钢。也因为陈让一句“別同她讲。”的嘱托愈发无奈。
　　她看着他们互相爱过，却从来没有相爱过。

　　风摇曳着落花，记忆的沙漏慢慢倒流，腕上的红绳绕着一颗红豆，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漫天的光影，把沈蔷薇带回再回不去的青涩时光。

　　入学一月，沈蔷薇被班主任推选，去了学生会参与换届选举。时值盛夏，天热难耐。无风，日晒，她坐在椅子上，脸颊红扑扑的，像天边日暮，欲沉欲坠的晚霞。
　　突然，她感觉天霎时阴下来，偷的半刻阴凉已是不易，又感到头顶有风拂过，她笑，觉得自己命好，忽然又觉得不对，室内，无空调，偏偏又关着窗，哪里来的风？

　　沈蔷薇抬了抬头，径直撞上了少年缱绻深情的眼眸，似有星辰藏匿，正轻轻握着笔记本给她扇风，被她发现后也毫无羞涩，坦然笑道：“你就是一班那个小姑娘？许容让我照顾着点你，怕你初来乍到，不习惯不适应…”他蹲下来，呼吸咫尺可闻，带着青草的清香，飘飘悠悠，伸出葱白如玉的手，笑着揉乱她的头发。

　　“我叫陈让，彧使荀攸，深自陈让。”
　　“我在七班，有空来找我。”
　　他的笑容宠溺而温和，像是融化的冰山，和煦春风，吹拂千里，撩动少女心弦。
　　沈蔷薇迅速低下头，绯红更深“谢谢学长。”

　　许容在旁边笑着打趣，“薇薇，看姐姐给你介绍的优质男生，是不是一等一的好啊。”
　　她前仰后合了一阵，终于有了点做媒人的觉悟：“薇薇，介绍一下，这是德育部部长，陈让。我也和陈让说一下，这是我们下一届的一班班长，沈蔷薇。”
　　“姐姐，我刚来这里，还不太熟，可以向我介绍一下其他学哥学姐吗？”

　　许容点点头，“好，先前还没有和你介绍，是我疏忽了，既然你有心，我就简单为你说几个。那个白衬衫的女生是文艺部部长，看看，人家是不是人比花娇。她名字也和花有关呢，姓岳，单名一个季字，岳季。”
　　许容想了想，神色微滞：“不过薇薇，你名字倒也有个蔷薇，蔷薇和月季，谁更胜一筹呢。”
　　“然后呢，这个是宣传部部长，于婷。”许容凑近沈蔷薇耳边，低声说道。“于婷不是善茬，我们薇薇平时别惹她…”

　　话音未落，陈让淡淡的眼风扫过来，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坚定。
　　“许容，不能这么教小孩。”
　　许容愣了一下，遂即想辩驳些什么，但又无话可说，只得认命似的耷拉下脑袋，无可奈何地嗯了一声，拍拍沈蔷薇的肩。
　　“你让哥说的有道理。”
　　陈让的神情一如既往，波澜不惊。他不疾不徐的开口：“沈蔷薇，记住，你只需要做你自己该做的事，得罪什么人，讨好什么人，都不需要你去费心，遇到事来找我，我会给你解决。当然，许容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在我毕业之前，我会保你再无烦忧。毕业之后，我就教你，防谁，和谁站在一起才最明智。”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让沈蔷薇的心波澜起伏。
　　遇到事…找陈让吗？
　　好，她记下了。

　　后来几次开会，她无端受到老师刁难，她向陈让求助，陈让点点头，先让她按兵不动。
　　一次大型活动开会，老师照例批评起她：“沈蔷薇！你怎么回事，交代你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天天黏着陈让许容，他们就给你教成这样？”
　　她无助的看向周围，却无意间看到于婷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陈让！”她很小声地喊着旁边的少年。
　　少年却忽然握住她的手。
　　手心很凉，尤其是指尖蔓延出的寒意，让她的心更抖了几分。“陈让，是于婷。”

　　陈让神色了然，两人的小动作落到于婷眼中，于婷抿着唇，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有人利落的举手报告：“老师，沈蔷薇非但没有悔改之意，还在开会时偷着和陈让聊天！”
　　老师狭长的丹凤眼眯起来，冷冷扫视。陈让丝毫不惧：“老师，我是在和沈同学说活动的事。”
　　老师的目光充满怀疑，可陈让偏偏又是她最喜欢的学生，她叹口气，“让让，那就由你来说。咱们这次活动，哪位同学表现的最好？哪位同学表现的又最不好？”

　　“表现最好的，沈蔷薇。”
　　一语出，众人哗然。老师刚批评完她，陈让此举无疑是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打了老师的脸。
　　“至于表现最不好的…”
　　他环视一周，在于婷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我相信人心似明镜，诸位都有决断。”
　　隔天，于婷亲自向她道了歉。

　　过了段时间，学生会换届选举。
　　陈让成了新一届学生会主席。
　　许容是副主席。
　　她喜气洋洋地恭喜陈让，陈让平静的点点头。“以后这个位置，我给你留着。”

　　自习课。学校布置活动，要求所有同学都去帮忙，可沈蔷薇的班主任太过强势，咬死不同意，让沈蔷薇老老实实上自习。
　　沈蔷薇无助的抿抿唇，只得答应下来，趴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写着练习题，偶尔顿笔，想想活动进行到哪里了，又想，许容会不会来找她。
　　她很快就自我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笑着摇摇头，怎么可能呢，许容那么忙……
　　她百无聊赖，抬起头看向门外，却意外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让！”她在心中惊呼。

　　陈让兀自从前门走进来，路过她桌旁是与她眼神交接，她的震惊一览无余。
　　陈让一贯平淡的神色终于有了裂痕，他戴着口罩，可还是挡不住眼角无声蔓延开的笑容。他轻轻扣了张纸条在桌子上。
　　“和你班主任说了，她已经批准了。”
　　“沈蔷薇，跟我走。”
　　她望着纸条，痴痴地笑。
　　提笔，娟秀清雅的蝇头小字，群蚁排衙。
　　“陈让，带我走。”

　　他眉眼弯弯，同我一起走出教室，微微弯下腰，低头看了看腕表。“时间怕是不够了。”
　　“沈蔷薇，跑。”
　　他握着她的手腕，穿过走廊，急促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微醺的晚风撩动着两人的心弦。
　　“陈让，是许容让你找我的？”
　　“有一部分原因。”
　　他没说的是，剩下那一部分原因，是他真的想见她。

　　时间过的很快。
　　沈蔷薇被推选为市三好。要到活动室写介绍。
　　她披着阳光而来，疾步携风，眉宇间尽是未被挫的傲气，明媚而又张扬。老师素来不喜她，一共八个位子，一个留给老师，一个留给主席，剩下六个位子都坐了人。她只得半跪在地上写下竞选稿。
　　“地凉，仔细伤了膝盖。”陈让站在她身侧，为她挡去大半阳光，“知道啦”沈蔷薇不满的嘟囔着。“怎么，那些椅子都是给你们这些高官儿坐的，哪里轮得到我。”

　　少年一怔，随即漾开烂漫的笑意，“迟早也是你的位置，坐坐又何妨。”他伸出手，握上那迟疑着递上的手，将她扶起。
　　“好好写。”他倚在桌子上，漫不经心的审着。沈蔷薇抬头看他，“夸夸我呗。”他有些不适应，硬着头皮说了几句，她靠着椅子，慵懒的涂涂改改，忽然冒出一句，“我以后不会和你分开的。”
　　他神色微滞，有些震惊。
　　“不会和你分开啊。”少女轻快的重复了一句，忽然顿笔，掷地有声，“我说，我以后不会和你分开的。天涯海角，我们不会分开的。”
　　他笑着揉揉她的头发。
　　“好，那我们不会分开。”
　　一言为定，
　　我们不会分开

　　一次比赛，偏偏裁判来多了，要求只留下一个，老师要选个男生，沈蔷薇神色恹恹，却被陈让一眼捕捉：“你想留下？”
　　“嗯哪，想看看比赛结果。”
　　陈让不可置否，拍拍她的肩“那你留下来吧”
　　她欢天喜地之余不免有些担忧：“那老师那边…”她回头，陈让却已经在老师身旁，语气坚定。“老师，留沈蔷薇。”

　　疫情期间，线上开会，沈蔷薇和许容正在底下私聊，聊的如火如荼。可散会时笔记却还是空空如也，她和许容都慌了神。
　　“薇薇，我去找陈让。”
　　很快，许容发来聊天记录。

　　容：30号交啥。
　　容：散会了哥们，赶紧回我。
　　沈蔷薇有些疑问：“陈让到现在还没回？”
　　沈蔷薇担心自己又被老师批评，小心翼翼地说给陈让发去了消息。
　　?：在吗，陈让。
　　Cr：讲。
　　?：刚刚开会的时候说，三十号那天交啥啊。
　　Cr：关于教师节的一个提案，也就是你的策划，想法，可以是这个活动更顺利进行下去的。
　　?：哦哦，谢谢。
　　Cr：嗯。没事。
　　她火急火燎把内容复制给许容。
　　许容发了个惊讶的表情：“陈让回你了？”
　　紧接着，许容接到了消息，对方惜字如金。
　　“提案。”
　　许容愣了一下，“咱俩这画风完全不一样吧。”
　　沈蔷薇并没有多想，只是嘻嘻的笑着，笑容盛放，到真像阳光下灿烂明媚的蔷薇花。
　　“陈让多少有点双标哈哈哈哈哈哈。”
　　许容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格外强烈。
　　她颤着手，给陈让发了消息。
　　容：你对薇薇是什么想法。
　　Cr：你猜。

　　线下复课，开会。
　　陈让总帮着沈蔷薇说话。
　　老师的眼神越来越狐疑。
　　许容已经猜出了大概，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沈蔷薇：“薇薇，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有。”沈蔷薇不假思索。“周阳。”
　　许容陷入沉默。
　　周阳是沈蔷薇的光，这是学校人尽皆知的事。
　　沈蔷薇喜欢周阳，相当痴情，在这个快餐爱情泛滥的时代，一砸就砸了自己的四年青春。
　　沈蔷薇喜欢周阳，四年。
　　陈让不过才认识沈蔷薇一年。怎么比。
　　我把话转述给陈让。
　　陈让的眼神很深邃，紧紧盯着我。
　　“许容，你都知道了？”
　　“那就没什么可瞒着你的了，我是喜欢薇薇。”

　　许容自从介入了两人之间，就一直在恍惚。
　　恍惚陈让明明高冷禁欲，多少女生浓妆艳抹倒贴着去追他被他一一礼貌的回绝，说不考虑恋爱，却一下子栽在这个单纯的小姑娘身上。
　　恍惚沈蔷薇玲珑可爱，和陈让相谈甚欢，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二人天造地设，所有人都看得出陈让对她动了心思，可她浑然不觉，依旧一门心思扑在她的周阳身上。

　　许容去问薇薇，为什么喜欢周阳。
　　她一脸憧憬的笑，说他哪里都好。
　　可这与许容看到的周阳，截然不同。
　　沈蔷薇说，周阳不谙世事，对女生谦逊有礼。
　　可她看到，周阳对女生吹口哨，高呼小姐姐你真漂亮。
　　沈蔷薇说，周阳勤奋好学，积极进取。
　　可她看到，周阳上课睡觉，下课打闹，作业也丝毫没动过几笔。
　　沈蔷薇说，周阳待人真诚，宽和儒雅。
　　可她看到，周阳和同学经常动手，非要争个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她不忍心去打碎小姑娘的光。
　　她也不忍心，一代天骄受到莫大情伤。
　　于是她选择把这一切和盘托出。
　　沈蔷薇沉默了好久，说要观察一下。
　　于是真的如她所料。
　　沈蔷薇对周阳的滤镜碎了一地。
　　四年的光灭了。
　　从此，沈蔷薇不敢再轻易交出自己的感情。

　　一段时间之后，陈让和沈蔷薇的关系已经变得越来越熟悉，他们彼此亲密无间，无话不谈，是彼此的靠山。
　　一天晚上，陈让给沈蔷薇发去消息。
　　Cr：有没有考虑过谈恋爱。
　　?：没有。
　　Cr：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啊？
　　?：你…的确人挺好的。
　　Cr：嗯，我知道了。

　　再后来。
　　陈让开始有意识培养她。
　　他看向她的目光依旧温柔，只是不再饱含深情。
　　沈蔷薇的工作能力越来越出色。
　　沈蔷薇彻底和周阳断了个干净。
　　陈让一如既往宠着她，可话语里，眼神里溢出来的，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关怀和照顾。
　　没有了当初偷看的小心翼翼，也没有了执拗着想要尽自己所能保护她的那股劲。

　　陈让彻底放下了沈蔷薇。
　　许容是能感觉到了，陈让已经不喜欢沈蔷薇了。
　　可她也注意到，陈让和岳季，走的尤其近。
　　“陈让！”她曾在开会后拦下他。
　　陈让望着她，理智的笑了笑。
　　“许容，谢谢你替我照顾薇薇。可是我对薇薇没有当初那种感情了，只是作为哥哥，想照顾好自己的妹妹。况且，我现在有喜欢的人，岳季。”
　　许容欲言又止。
　　“月季是月季，蔷薇是蔷薇。”他笑。“我不会把这两种花混为一谈，就像我当初喜欢的，确确实实是那个活泼灵动的沈蔷薇，而我现在喜欢的，也确确实实是这个文静优雅的岳季。”

　　隔天，沈蔷薇找到许容。
　　“姐姐，我好像有点喜欢陈让。”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他对我这么好，是不是也对我有点意思啊？”
　　许容再也受不了，在她诧异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是啊，陈让之前确实喜欢你啊。
　　这句话她要怎么说出口。
　　陈让，沈蔷薇现在也很喜欢你。
　　这又要她怎么说出口。
　　其实一开始，她本不该趟这趟浑水的。
　　她如是想。

　　于是一拖再拖，直到许容和陈让毕业。
　　初三毕业典礼。
　　沈蔷薇他们趴在楼上向下看，沈蔷薇往下遥遥一眼，都没有费心去找。第一眼就是陈让。
　　陈让的第一眼，也是她。
　　陈让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稳重踏实，沉稳固执，有点少年老成，总喜欢讲道理的少年老成，像个饱经沧桑的成年人。

　　但那天不是。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眉宇间都是自信，都是对未来的憧憬，骄傲而灿烂。
　　他歪着头，冲沈蔷薇笑了笑，比了个耶。
　　喊口号的时候，他笑意盈盈。
　　一直见到的都是少年老成的一面，那天，沈蔷薇真的见到了风华正茂的少年。

　　仪式结束，他并没有着急离开。
　　坐在一旁的行李箱上，不知道在等谁。
　　沈蔷薇忽然疯了一般冲下去。
　　“陈让！”
　　比她更先开口的，是学姐岳季。
　　岳季挽着陈让的胳膊，嘴角勾出弧度。
　　陈让抬头，看了沈蔷薇一眼。
　　“是你啊。”他的声音忽然有些沙哑疲惫。“以后在学生会，好好照顾自己。还有，这是留给你的，别弄丢了。”
　　岳季知性的点点头，一如陈让初见。
　　“是啊学妹，你让哥平时最喜欢你这个小妹妹，放心不下你，特地来给你送的。”
　　陈让的脸红了红，“好了小季，逗她干嘛。”迟疑一下，又看向沈蔷薇：“我这一次就真的走了，你好好保重。”

　　塞到沈蔷薇手里的，是一封轻飘飘的信件。
　　“沈蔷薇，遇到你我不后悔。”
　　“因为我是真的喜欢过你。”
　　结尾有些湿润，像是未干的泪痕，在纸上无声的慢慢洇开。
　　“沈蔷薇，我真的喜欢过你。”
　　他彻底离开，在沈蔷薇刚喜欢他的那一年。

　　隔天，岳季陈让官宣恋情。
　　配的文案是：“让”“花”盛开
　　她无声地落下泪来。
　　原来月季，注定比蔷薇开的娇艳。

　　她翻开自己的日记，已经很久没有写过新篇。
　　2020/9/1
　　入学啦，遇到一个对我很好的学长。
　　他叫陈让。彧使荀攸，深自陈让。
　　2020/12/3
　　陈让当选了学生会主席！不过他说，要把这个位置传给我…什么意思啊
　　2020/12/31
　　看到周阳了，和之前一样。
　　2021/1/12
　　被针对了，陈让帮了我。
　　……
　　2021/2/4
　　第一次逃课，和陈让。
　　2021/3/5
　　一直在陈让身边！
　　2021/5/1
　　当裁判啦，本来没什么意思，不过这是陈让争取来的，看到陈让就很开心了！
　　周阳是第一，没有水分，堂堂正正。
　　……
　　2021/6/27
　　陈让有点双标，但是是偏向我的。
　　2021/6/31
　　我再也不要喜欢周阳了。
　　2021/7/15
　　陈让问我，觉得他怎么样。
　　他当然人很好！我最欣赏的学长！
　　2021/12/21
　　陈让，原来你才最好。陈让，我喜欢你。
　　……
　　2022/4/5
　　他开始培养我。
　　2022/6/20
　　他临走前，教了我很多事。
　　世界上没了于婷，还有王婷李婷张婷。
　　我要保护好自己，他也是。
　　2022/6/27
　　原来他喜欢过我的。
　　在我喜欢周阳的那段时间。
　　……
　　2022/8/4
　　七夕快乐，陈让。
　　岳季学姐很美，你也很幸福。
　　那陈让，忘了我吧。

　　但可惜的是，少年心动晚来一步，这一步似毫厘，却亦是鸿沟，让她再也无法迈出这一步。

　　最后的镜头，定格在她曾抄录的一段话上。
　　“有人会在远方为你祈祷，你不必知道那是谁。
　　希望春风绵长，能吹过三千里。
　　我真正读懂了那句话，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生。
　　我们从此山水不相逢，今后也不会相见。
　　望你，日日顺遂。
　　而我，也不会再回头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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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本篇由真实事件改编。
　　我本来想把这个七夕特辑写成he的
　　但现实生活中，似乎没有能够he的理由。
　　也没想过开新坑，本想以原先的关六月和序明清为男女主接着上一篇文章写的，但我思虑良久，找不到序明清和陈让的共同点，也找不到我和关六月的共同点。
　　序明清对关六月的感情是诚挚专一的，一直没有变过，关六月只把序明清当好朋友，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而陈让和我不一样。
　　我们在不同的时间里都喜欢过对方，但是从来没有相互喜欢过。
　　陈让，还是失约了，不是吗。
　　在另一个平行时空，序明清会一直等关六月。
　　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陈让也会和沈蔷薇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