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人间见白头》寒庐煮酒

5、问心有愧

　　be 问心有愧
　　“殿下 沈某来寻你了”屏幕中的人穿着发旧的华服剑锋一转嘴角溢出的鲜血 让素白的衣襟更添了几分血色一行清泪淡漠疏离长睫如蝶微微轻颤平日如炬的目光黯淡下来再也没有往日神采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达成be结局—问心有愧

　　关六月心烦意乱的摔下手机给好友拨通电话：“高大傻你推荐的什么乙女游戏！”对面很委屈“怎么了嘛这个游戏he很好打呀…”
　　“明明难死了！我选的这个开局对我的好感就是负数我所有选的选项都在迎合他的喜好可好感度涨的好慢基本一个选项才能涨1-2好感…”
　　电话那头的高大傻疑惑的暂停了游戏“？不能啊 我这里所有的男主都攻略过你选的那个男主叫什么名字我教你怎么攻略”
　　“沈赴新出的人物吧好像是”
　　高大傻翻看着男主合集终于发觉事情不对“沈赴？可明明根本没有这个男主啊…”

　　关六月愣了片刻又打开手机
　　她刚玩的时候随机刷了一个名字李小婉
　　在这个档她的身份是周国七公主也是皇帝最小的女儿宠爱有加十足的玛丽苏女主
　　原来故事还没有结束还有一段沈赴的独白：
　　如果你还记得我那么别来无恙
　　如果你不记得我那么初次见面
　　我常常想你在这个世界会以什么身份什么名字度过怎样的一生呢
　　我出现在你面前又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正如你所见 小婉我似乎很难攻略
　　可事实就是如此在这个时空李小婉和沈赴就是这样的结局…
　　小婉我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说这些话呢
　　是游戏里的bug 还是开发商输错代码的病毒
　　我不得而知
　　小婉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吗
　　小婉这是我重金求来的方法只有这样我才能跨越时空和时间再见你一面
　　小婉我是沈三世子沈赴别忘了我

　　关六月陷入沉默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鬼使神差打开的剧情回放开了上帝视角
　　她十五岁那年三哥李渊征讨A国虽然军队大获全胜 可他血染沙场身首异处她大受打击分明昨日才与她言笑晏晏说等出征回来一定给她买醉琼楼的桃花糕的三哥就这样变成了一抔黄土
　　神伤之际皇帝召她到了圣宸宫
　　“父皇…小婉再也没有三哥了”
　　皇帝紧紧按着眼前的讣告 中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并不比李小婉的失兄之痛好多少“小婉人死不能复生渊儿生前最是疼你从今往后你更要代替渊儿好好活下去知道吗”
　　“对了小婉这是A国的三皇子送他到咱们这里做世子以后他就是B国的三世子不可怠慢”
　　A国又是A国…
　　李小婉忍住心里的滔天恨意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三殿下请本宫是B国七公主李小婉还不知道三殿下怎么称呼”
　　“沈赴”那人清冷如玉淡淡看她一眼 又移开目光“臣在家中族中都是排行第三公主若是不弃大可唤我沈阿三”
　　她沉浸在哥哥离世的悲伤中顺口应了一句
　　沈赴在她看不见的那边悄悄伸出手 想要拍拍她的肩膀来安慰可将要落下的手顿了一瞬又默默收回拱手道“公主臣身有要事 先行告退”
　　第二日狩猎场
　　她和沈赴披荆斩棘嘎嘎乱杀
　　这时听到了一阵呼救声
　　“小婉妹妹你现在此地待着 我去看看”
　　她精疲力尽轻轻嗯了一声
　　再次点开属性栏
　　沈赴好感：99
　　系统默认达到100即可触发he结局
　　她心中欣喜 连忙跑去找沈赴
　　却见沈赴怀中抱着一个虚弱的女子——
　　是她四姐李棠

　　狩猎场皇嗣受伤是件大事
　　皇上震怒派人来查竟是太子和五皇子所做
　　太子眼里一片哀伤“父皇…”
　　五皇子垂下眼 不再说话
　　太子被废同五皇子一起被贬为庶人
　　朝堂上风起云涌血雨腥风
　　皇上一共七个子女长子也就是太子被废二皇子是一个婢女所生冥顽不灵三皇子战死沙场四公主猎场重伤五皇子被废
　　眼下唯一能依仗的六皇子七公主
　　不少大臣的谏言 白雪一般飞上皇上的案几

　　天启二十年九月十日
　　太子李世被废同五皇子李默一起被贬为庶人
　　同日册封六皇子李江摄为太子七公主李小婉为镇国公主可代皇帝处理政务
　　同日赐婚世子沈赴与四公主李棠

　　那天李小婉怒气冲冲冲到世子府
　　“沈赴！”
　　那人依旧言笑晏晏“小婉妹妹如今要称我一声驸马才是”
　　“你！”李小婉再次暴怒冲出府外
　　她走后屏风后出现一个人
　　“世子殿下”是李棠
　　“既然我和六弟与殿下达成合作 殿下也让我们看到了殿下的诚意那么只要让六弟登上皇位另外让我成为镇国公主殿下的国土与A国太子之位我们自当奉还”

　　门外下着大雨淅淅沥沥
　　李小婉没带伞漫步在雨里脸庞湿润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殿下”是浩然那个忠心耿耿的暗卫“伞”
　　他的话素来不多
　　（因淋雨健康-5）
　　属性提醒：健康值为0
　　她凄凄一笑“浩然啊 茶凉了去换一杯茶吧”
　　浩然一贯冷峻的身形微微颤抖“殿下 您说什么呢”
　　她昂起头显出镇国公主的高傲
　　“摆驾回府！”

　　李小婉在府内修养三月健康值虽不可恢复但仍是没降到负数
　　三月后的晚上 京城变了天
　　“六皇子反了！世子殿下反了！”
　　她并不意外从容不迫地去了皇宫
　　御花园的凉亭是她小时候和三哥放纸鸢的好去处
　　太极殿是她小时候和母后等父皇下朝的地方
　　宫门旁的狗洞是她拉着浩然偷偷逃课的必经之路
　　如今这些地方都是尸体
　　血 好多血
　　母后难产也没有那么多的血
　　尸横遍野
　　这个头颅是御林军首领的头颅
　　他是个很好的伯伯总喜欢从宫外给她带玩具

　　她闭上眼
　　“本宫乃镇国公主李小婉羽林军随本宫来！”
　　她一路杀到圣宸宫见到了六哥四姐还有沈赴
　　（一路奔波健康值-5）
　　她看着属性栏脸上绽开解脱的笑意
　　粘着血 像盛放而妖冶的彼岸花

　　沈赴手中的剑终究是指向了她
　　四野暗沉千里浮尸
　　“你不该来的”他沉声说
　　“是啊 我是不该来”
　　“不来这里不在这里死”
　　“就在府内被你的慢性毒毒死”
　　他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瞬的愧疚“你都知道了”
　　用的是陈述句他堂而皇之 承认了事实
　　“可我明明待你不薄…”
　　“可如果我说你的三哥也是死在我的剑下呢”
　　她的信念轰然倒塌
　　三哥三哥…
　　“为什么”她的喉咙有些酸涩“为什么”
　　沈赴闭了闭眼
　　“国仇家恨不共戴天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你心中的那个人不会是我也不能是我”
　　他遮眸掩去眼里一片潋滟
　　“小婉…你值得更好的人”

　　她负手而立 笑道
　　“沈阿三”
　　那人的脸上 终于浮现出慌乱
　　“臣在家中族中都是排行第三公主若是不弃大可唤我沈阿三”
　　“我打听过了只有你的母亲才会唤你沈阿三”
　　“与你不熟的人若是不慎喊了这个名讳当即便被你斩于马下”
　　“我们那次也是第一次见面”
　　“沈阿三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认识我”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真相对殿下来说很重要吗”
　　“也是”她已经无畏死亡了低声而笑“只是想在死前听阿三说句实话罢了”
　　银白的剑泛着冷光刺入她的心脏
　　“我确实很小的时候 就见过殿下”
　　“只是没想到竟是以败国质子的方式认识殿下”
　　一息尚存之际她隐约感到一滴温热流在她脸上
　　“没事啊 你又对我从未动心杀了我你问心无愧”
　　“小婉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他的剑更深入了几分既然剑锋一转直直刺向自己的胸口过往的一幕幕纷至沓来他低叹了一声眼底却有了几分释然和愉悦
　　他笑望着她一如平日
　　“终于能好好抱抱你了…”他的声音孱弱沙哑满脸都是血和泪再没从前那般风光恣意
　　是啊 终于能好好抱抱你了
　　不用去思考血海深仇国仇家恨
　　不用去斟酌权衡利弊 得失成败
　　只是想好好抱抱你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呕血 一口一口地往外吐他的脸涨得通红捶着胸口痛苦的浑身发颤殷红的血液慢慢晕开 看着就触目惊心这让她想起了她的折磨一寸一寸地噬骨噬血
　　感觉回忆起来五脏六腑都在疼

　　在一次次轮回中
　　他是只会数次在猜疑和谎言中
　　走向先杀你后殉情的be
　　达成be结局—问心有愧

　　关六月合上手机默默卸载了游戏
　　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沈赴的绝世容颜
　　那样无力而苍白
　　手机叮叮的发出消息提示音
　　是班级群来了个外地的转学生季明骄

　　酵母菌：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她鬼使神差的通过了点开他的朋友圈
　　手指在空中停滞
　　那人有着与沈赴一样相似的脸
　　酵母菌：同学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她呆愣几秒随即大笑
　　泪水打湿了手机屏幕
　　鼓浪屿：也许吧
　　也许在某个时空曾真的见过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