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蓝田日暖玉生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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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夏兮巧平日起的都很早，唯独今天，因着昨日出嫁着实劳累起晚了一些。
“太太，奴婢服侍您梳洗。”
“嗯。”
轻轻动了动有些不适的身体，又往四周瞧了几眼，问道“老爷呢？”
站在一旁的丫鬟开口道，“回太太的话，顾校尉来找老爷去处理公务了，还没有回来。不过老爷临走时说了，让您等老爷回来。”
丫鬟说的顾校尉便是顾坤。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
这边小丫鬟刚要给夏兮巧梳妆，就见顾霄景从外面进来。
“休息的可好。”
“多谢夫君关心，尚可。”
话毕，屋内在无人出声，气氛一片冷淡。
屋里的下人们见这和别家新婚夫妇截然不同的氛围，都敛声屏气，小心伺候。
两人一起拜了祠堂又见了顾老太太。顾老太太还是如从前般冷淡，只是将管家令牌和传家宝给了夏兮巧便让两人离开了。
出了院子，夏兮巧本以为顾霄景会去书房，没想到竟和她一起回了主院。
两人吃了饭，家中的管家仆人们，便来请安，拜见主母。
夏母在世时，她时常跟在身边学习，如今接管顾家，倒也是得心应手。
见过仆人之后，夏兮巧便让人将账本取来，打算好好了解一下，以方便之后管理。
而就这时，只听小丫鬟传话说是林姨娘来请安。
夏兮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顾霄景之前纳的那个林家姑娘。
“让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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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瑟做了一宿的梦，醒来时脑子还是昏沉沉的。直到露秋提醒，她才想起来今日是顾霄景娶妻第一天，她作为妾室要去请安。
进了主院，心中的酸涩又涌上心头。这个她曾经生活的地方如今属于另一个人。
“姨娘，太太请您进去。”
林锦瑟低头走进屋内，就见夏兮巧和顾霄景两人坐在桌边。
夏家世代书香，可以说在夏家面前，没一个敢称自己是书香门第。
夏家祖父在世时是天成书院的山长。
天成书院是大兴最好的书院，是文人学子最向往的地方。
同时在皇帝还是太子时的还曾任职太子太师。
皇帝倚重顾霄景的其中一个原因便是顾霄景幼时曾拜读于夏祖父的门下。
夏父也是大兴有名的大儒。是天成书院的现任山长，桃李满天下。
夏兮巧作为天成府夏家的嫡幼女，自小便是泡在书墨里长大的，眉目如画，出尘脱俗，举手抬足彰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郎才女貌。
林锦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就突然想到了这个词。
是她姐姐都无法比拟的气度。
那种从没有过的自卑从体内冒出。
林锦瑟磕磕绊绊的给夏兮巧行了礼。
这边见到林锦瑟，夏兮巧也是不仅暗暗感叹，姿貌端丽，我见犹怜。
按照规矩，小妾应服侍主母和老爷用膳，不过林锦瑟来的晚，两人早已用过饭。
夏兮巧家中只有她与姐姐两个女孩，偏偏长姐与她年纪相差甚远，在她幼时便嫁人了，加之她平日不喜交际，和同龄女子相处甚少。
她素来重规矩，可如今见林锦瑟脸色煞白，一副娇弱的模样，赏了她几样东西便让她回去了。
顾霄景见林锦瑟离开，开口道“林姨娘的账本可在你这。”
夏兮巧要接管家中事务，林姨娘作为后宅妾室，账目自然也要拿给她看，虽不知顾霄景问此事何意，还是开口在这。
“我知你重规矩，但林姨娘身体不好，账目出入自然和别家姨娘不同。你也不必气她坏了规矩，她的一应花销，走我的账上。”
各家府上规矩虽有出入，但是大题相差无几，至于妾室的每月例银也是有规定的。
听到顾霄景话，夏兮巧轻轻点头“我知晓了。”
顾霄景说完便离开去了书房。
夏兮巧身后的嬷嬷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姑娘怎么能就这么任由姑爷的做法。他顾家本就无礼纳妾在前，如今您才进门，姑爷就如此下您的脸面，叫您日后如何管家。还有那个林姨娘……”
嬷嬷想起刚刚林锦瑟的模样，更是不悦。接着说道“原以为好歹出身书香门第，规矩自是懂的，没想到竟是个没规矩的。请个安，还在姑爷面前故作可怜，只怕日后还不知道会如何张狂。姑娘今天不应如此轻轻放下。”
开口的嬷嬷姓孔，是夏兮巧的奶娘。
“日后教导便是了，嬷嬷不必恼怒。更何况……”
夏兮巧想到昨夜顾霄景的话，翻着账本的手顿了一下，“咱们之前也是知晓的。”
孔嬷嬷见夏兮巧还是一副淡定模样倒也冷静了下来。可仍替她家姑娘不值。若非她家姑娘被孝期耽误了，又哪里会冒出来个林姨娘。
见孔嬷嬷那副表情，夏兮巧哪里不知道孔嬷嬷的想法，只是母亲在世总教导她要家宅祥和不可嫉妒，要张弛有度，做一个贤妻良母。
虽对新婚夜顾霄景就表明态度的方式有些不满，可今日见顾霄景虽宠爱林姨娘，但也并没有真正伤害她作为正妻的脸面那就够了。
至于银钱这种小事，她也不是什么苛刻的主母，自然不甚在意。
能够相敬如宾，足矣。
（十七）
如果说从前的日子就是一场美梦，那现在就是梦醒。
林锦瑟觉得自己病了，否则怎么会夜夜流泪。
她想分散分散注意力，可身边除了露秋竟无一人可以说话。无事可做之下，竟连那些晦涩难懂的书也能看上几眼。
京中春季多阴雨，这天是难得的晴朗，林锦瑟被露秋硬拽着从房里出来，在摇椅上晒太阳，却见孔嬷嬷从院门走进来。
露秋见状只叫不好。
这孔嬷嬷看不惯林锦瑟，几日来处处挑事，露秋不想让林锦瑟难得的好心情被孔嬷嬷坏了去，连忙上前，“嬷嬷怎么今日有空来。可是太太有什么吩咐，嬷嬷何该让人叫奴婢去，哪里能劳烦嬷嬷。”
孔嬷嬷在夏家就有些三分体面，如今来了顾家，下人们奉承谄媚，倒是让孔嬷嬷更硬气了几分。
“孔嬷嬷。”
林锦瑟微微行礼。
“姨娘安好，本来不想打扰姨娘的，只是近日发现府中竟有人私会外男。这要是传出去，有损顾家名声。因此太太吩咐彻查后宅。”说完就见孔嬷嬷身后的仆人们走进屋内开始翻找。
下人们最会踩高捧低。自从顾霄景娶了妻之后，下人们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和善。有些不喜林锦瑟的更趁着这次太太的吩咐故意摔打东西。
“太太，我去找老爷。”露秋小声在林锦瑟身后说道。可说完，就见林锦瑟拽住她的衣袖，微微摇头。
她何曾没想过，只是，人家是按规矩办事，无任何错处，就算找了顾霄景又有什么用。就算今天因着顾霄景孔嬷嬷离开了，可第二次第三次呢，是不是她就真的成了只能靠顾霄景的宠爱才能在这个家里活着的存在。
林锦瑟握紧了拳头，看着还在翻她东西的下人。
忍耐吧，如果她们发现自己毫无威胁是不是就能不再理会她。
就让她静静的老死在这个院子里吧。
就在林锦瑟自我说服的时候，却响起了一声尖锐的猫叫。
是一个脸生的下人将一只猫抓了过来。
“哪里来的猫？”孔嬷嬷皱眉问道。
“小白！”
林锦瑟想上前将猫抱回来，却被孔嬷嬷挡住。
“原来是姨娘养的。去，把猫给我处理掉，千万别留下一根猫毛。”
“孔嬷嬷！”
“姨娘莫气，主要是太太碰不得猫，姨娘每日请安，若是身上沾染了去，惹得太太病了可就罪过了不是。”
“你把猫还给我，你听到没有！”
林锦瑟这一喊，倒是把孔嬷嬷吓了一跳，还好周围的下人反应快，将林锦瑟拦下。
这时只听原本还在叫的猫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就在没有了声音。
林锦瑟愣了一瞬，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像疯了一样冲上孔嬷嬷，却被下人再次拦住。
孔嬷嬷被林锦瑟这样子吓了一跳，随后嫌弃的道“姨娘这是在做什么，只不过是只畜牲而已。”
没有高高在上的语气，也没有小人得志的样子，那平淡的样子就好似在说今天天气真好般。
林锦瑟觉得可笑，是不是在这群人的眼里自己就和死掉的小白一样，无需在意。
见林锦瑟好似冷静下来，下人放开了她。却见她刹那间走到孔嬷嬷方向，给了孔嬷嬷一巴掌。
孔嬷嬷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竟随手将林锦瑟推倒在地。
“夫人！”露秋见状推开旁人去扶林锦瑟。
孔嬷嬷听到这话微皱眉，“林家好歹也算是大户人家，姨娘的人可太没有规矩了。何该好好教教她规矩。”说着让人将露秋押走。
“奴婢也就先不打扰姨娘了。”众人随着孔嬷嬷都离开了。
林锦瑟在小丫鬟的搀扶下起来，挣扎着想追上孔嬷嬷，却觉得头晕目眩，恍惚间听到小丫鬟尖叫着说什么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蓝田日暖玉生烟
